《伪人地球生存指北》狸奴小传

14、同过生日 那时起他再

　　最后一次生日结束在几岁，宋敛已经忘了。
　　自从父亲离世后，母亲每天都在为了生活奔波。她连自己的生日都忙忘了，更不会记得孩子的。

　　宋敛从未责怪过母亲。他理解她一切痛苦，甚至憎恨自己为何不能早点成年，为母亲分担忧愁。
　　只是第一次没有庆祝生日的时候，他在蛋糕店前站了很久。
　　一直站到灯光黯淡，店员出来告诉他：
　　“小朋友，快回家吧，我们要下班了。”

　　年幼的他没有说话，点一点头，回家了。
　　母亲以为他贪玩，一边责骂他，一边流泪。
　　他听着母亲声泪俱下地倾诉自己的不易，也感到愧疚。
　　从此再不渴望过生日。

　　闹钟刺耳的响声把宋敛从睡梦中带回现实。
　　他皱眉，每次梦到小时候的事情，都意味着今天是他的生日。
　　果然，手机日历自动推送消息，发送了一张附着生日蛋糕的图片。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消息。

　　宋敛静静看了图片几秒，将信息删去。
　　随后一如往常，洗漱吃早餐，去异能局上班。
　　异能局静悄悄的，他来得早，多数人都不在。

　　打开灯，他坐在办公桌后开始阅读资料。尽管其他队员很清闲，他作为队长还有不少事要处理。
　　一坐便是一上午，中途休息时，他莫名想到乌莫。
　　可能作为异能队队长，又帮乌莫解决过一次矛盾，乌莫非常...依赖他。

　　宋敛不知把乌莫对他的倾向归类到什么程度。说依赖不合适，说讨好更不对。乌莫是天真单纯的性格，身上还带着一丝稚气，自然不会讨好高位的人。
　　最近几日，乌莫时不时给他发消息，或者来办公室找他。
　　消息与工作无关，多数是分享自己今天干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来办公室也只是盯他看一会，像督察工作一般。

　　宋敛的心情因为想到乌莫略微放松。
　　然而今天他坐在办公室，手机直到下午都没消息，也不见乌莫的身影。
　　疲惫地按着眉头，他按灭手机，工作效率太低了。

　　他关上灯，把办公室的门合上。
　　没有很想去的地方，只是现在的心情不适合工作。

　　另一头。
　　乌莫第五次看了眼时间。
　　太慢了，太太太慢了！
　　明明和蛋糕店约好今天中午来取蛋糕，结果店员居然告诉他还没做好。

　　店员抱歉地看着乌莫。
　　新来的蛋糕师手艺不精，把已经做了一半的坯子毁了，只能紧急重做。
　　这个小顾客从中午等到下午，蛋糕师做了多长时间，他就等了多久。

　　等蛋糕师满头大汗地把蛋糕做好，打包送出来，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店员歉意地说，“我给您送几个小蛋糕作为补偿吧。”

　　乌莫本来超级不耐烦，听到店员的话，瞬间被哄好了。
　　他欣然同意了店员的补偿，拎着包装精致的蛋糕盒兴冲冲离开了。

　　忍了一天没给宋敛发消息，他真的快憋不住了！
　　想到一会收到生日蛋糕的队长可能会有的反应，乌莫心里乐得要命。

　　漫无目的沿街边走了很久，宋敛的心情略微平复。
　　他走到办公室门前，把钥匙插入锁孔。
　　天色略黑，打开门，办公室里漆黑一片。

　　不对...
　　宋敛下意识后退一步，办公室里有别的存在。
　　他警惕地看向那抹漆黑，突然灯光一闪，气筒发出“嘭”的声响，彩带满天飞舞，其中几根飘到他身上。
　　被灯光刺激的眼睛下意识眯起，宋敛看到了一双耀眼夺目的眼睛。

　　“生日快乐，我的队长！”眼睛的主人露出绚丽的笑容，唇边的虎牙有点可爱。
　　精致的生日蛋糕摆在办公桌上，插满未点燃的蜡烛。
　　宋敛缓缓眨着眼睛。
　　是乌莫啊。
　　焦躁了一天的心突然被抚平了。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他走到桌边，乌莫已经喜滋滋坐好了。
　　“秘密。”少年神秘地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蛋糕，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它吞掉的样子。
　　宋敛没有再问，在少年提议要切蛋糕的时候，他挑眉，把蛋糕往自己的方向拉去。
　　“我记得过生日要先许愿，不能急着分蛋糕。”

　　“噢噢对对。”一心吃蛋糕的乌莫完全把流程忘到了脑后，他从包装袋里翻翻出打火机，笨拙地点燃了每一根蜡烛。
　　“来许愿吧！”他想起自己看的生日视频，“噔噔噔”跑去把灯关了，然后期待地看向宋敛。

　　室内一片漆黑，只有蛋糕上的蜡烛燃着温润的光亮。少年乖巧地坐在蛋糕后，烛火映照，显得他的面孔愈发动人。
　　宋敛不知在想什么，或者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没想。他只是看着乌莫，在少年的又一次催促下，没有闭眼许愿，把蜡烛吹灭了。

　　“过生日要许愿的，”乌莫看他不按流程走，着急道，“我再点一次蜡烛。”
　　“不必了，”宋敛的唇角拉开一抹淡淡的笑容，“不是想吃蛋糕吗，你来分吧。”
　　生日庆祝来得出乎意料，他一时想不到生日愿望。

　　乌莫的注意瞬间被蛋糕转移走，他给宋敛切了一块最大的，给自己切了一块第二大的，最后按照四人分量均分蛋糕，留给其他队员。
　　“我给你最大的蛋糕，吃了它就能天天开心。”他说着，迫不及待把叉子插进蛋糕里，尝了一口。
　　“巧克力到底是谁发明的呢？”

　　宋敛垂眸看盘中的大分量蛋糕。
　　他不嗜甜。
　　但为了乌莫口中的“开心”，他低头，也吃了几口。
　　甜食能刺激多巴胺分泌，大概这就是开心的来源吧。

　　......

　　何铭杰心里很不安。
　　他翘着腿，狠狠吸了口烟。

　　前段时间筛查部的负责人之一给他递了消息，说金环区一片公寓楼的住户有古怪。
　　他们查了住户信息，有几个住户的行为举止跟之前对不上。

　　何铭杰收到后，叫他压了这个消息，别往总部那里递。
　　他私心不愿意叫崔晓知道，不然定要让宋敛去处理。

　　再说，只是有点怪而已，不代表真是伪人假扮的。
　　他们队的精英不少，武器装备也好，要真有事情，也能对付过去。

　　心里安慰自己，何铭杰又吸了口烟，缓缓从胸腔中吐气。
　　怕什么，越怕越不成事。
　　等平歇了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预感后，他打电话，叫队里平时实力较强的队员带好武器去小区查探。
　　先探探情况，不会出错。

　　然而何铭杰等了两三个小时，没有队员回他消息。
　　他不耐地看着手机聊天框，心里很不满。
　　“这几人工作态度真是越来越懈怠！”
　　“叫他们过去看看，又不是正经出任务！”
　　“啧。”
　　他索性关掉手机，回头再狠狠地罚这几个臭小子。

　　金环区，天工佳苑公寓楼片区。

　　潘伟要绝望了。
　　他看着眼前的伪人，身体颤抖着。

　　本以为只是替代筛查部工作，例行检查居民情况，没想到就撞上了伪人。
　　按理说，他们人数比伪人多，平时也经过高强度培训，能跟伪人打得有来有回。
　　可是，可是...

　　潘伟绝望地看着手中的武器。
　　异能局特质的子弹居然不能对它们造成丝毫伤害！
　　他从未打过这样的伪人！

　　子弹从武器中发射，触碰到伪人坚硬的皮肤，没有造成意料的伤害，却直接反弹回空中，直接报废。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们的异能也只是给伪人刮痧而已。小队已经有人消耗过大，坚持不住了。
　　潘伟知道自己今天回不去了。
　　可一旦他们倒下，这里的伪人便会把触手对向无辜的居民！
　　他不敢想这个后果。

　　即使队长再三警告他们，要求保密这次行动。
　　潘伟还是咬牙，拨打了总局电话。

　　“报告总局，这里是第二异能队队员潘伟。”
　　“金环区承化街天工佳苑公寓楼出现伪人，我队无法抵御，请求支援。”
　　“请立刻派发支援力量，我们坚持不住了！”

　　异能局收到紧急消息，立刻通知了宋敛。
　　彼时他和乌莫还在吃蛋糕，接到消息，宋敛猛地起身，眉头紧蹙，神情凝重。

　　金环区怎会突然出现伪人，一点预兆都没有？
　　筛查部之前不是排查过一次吗？

　　“紧急任务，伪人出现了，我们得立刻前往支援。”他转头对乌莫说道。
　　乌莫闻言，蛋糕也不吃了，趁宋敛通知其他人的功夫，跑回宿舍把仪器装在手环里。
　　然后给科拖发信息：
　　“又有诺蒙了，在金环区承化街，你打车过去，别叫其他人发现！”

　　这次情况似乎格外严重。潘伟在电话中报告了伪人的特殊之处，异能局因此加派了人手，重装机兵浩浩荡荡往金环区赶去。
　　一旁的行人看到这阵势，皆是吓得躲到路边，同时心里好奇发生了何事。
　　有些人被他们的气势震撼，举起手机，把这一画面记录下来发到网上，引起一波不小的讨论度。

　　支援速度很快，在潘伟觉得体力耗尽，无法使用异能自保的时候，他听到异能局部队车辆出行的专属音乐响起。
　　身边熟悉的同伴有的已经倒地，流了一地刺目的鲜血。
　　又一次避开伪人的袭击，他悲伤麻木的心因为支援赶到而跃动。
　　“我们在这里！”潘伟大喊着，随后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迷。

　　昏迷前，他脑海里唯一的声音是：
　　不论是死是活，他的任务完成了。
　　只要不让伪人伤害到无辜居民...
　　只要支援赶到就好。

　　在潘伟倒下，伪人即将夺取他性命的时候——
　　乌莫以极快的速度拉住他，带他躲开了致命一击。

　　少年目光如火，灼灼看向伪人。
　　“哼，敢伤害我的同事。”
　　虽然不认识这个人类，但乌莫觉得自己有必要担起异能局上下一体的责任。
　　“你们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