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剑》音爰

8、逃课不成功，任务从手中来 自离开

　　自离开温府那日起，温清语便寻了间僻静客栈落脚，她清楚，如今的温府早已容不下自己半步。没等安稳几日，一封来自霜华宗的拜帖送到了她手中。

　　她捏着信纸眼底一亮，心底暗自狂喜：老天果然待我不薄，这下有靠近许临渊的门路了！

　　次日她换上霜华宗入门小师妹的弟子裙，素白衣身绣着流转的蓝色水纹，裙长堪堪落至膝盖，衬得身形娇小软嫩，脚下配一双干净白靴，依旧梳着惯常的双环马尾。为掩去真实身份，她给自己取了假名——清棠。

　　初入霜华宗头两日，清棠只觉宗门新奇有趣，亭台楼阁、云雾山景处处好看，可新鲜感撑不过三日，她便彻底熬不住枯燥的练剑课业。

　　这日清晨，众弟子纷纷朝着剑台聚拢，清棠刚踏出房门，看着人流愁得垮下脸，心里连连哀嚎：又要练剑？

　　这几日她早已摸清授课师父的性子，只会死板盯着众人挥剑，台下弟子多少、有无旁人代课一概分不清楚，今日逃课定然稳妥！

　　她在心底一条条罗列逃课理由：其一，她来到霜华宗本意是攻略许临渊，练剑于主线毫无用处；其二，她本体桃花妖，寻常修仙法门对自身修为增益微薄；其三，授课师父性子严苛，练剑稍有差池便是一顿训斥，实在受罪。

　　打定主意，清棠扭头朝着与剑台相反的后山内门方向快步走，边走边暗自盘算：霜华宗分外门、内门，外门皆是新晋弟子与打杂下人，许临渊身为宗门顶尖弟子，定常年驻守内门深处，我躲去内门，绝不会被授课师父抓包。

　　她正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脚下步子没留神，直直撞进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

　　“唔！”清棠捂着发疼的额头踉跄后退，头顶落下一道清润好听的男声，温柔问询：“没事吧？”

　　只这一声，清棠心底瞬间炸开惊雷，她敢以自身修行赌上，这分明是许临渊的声音！

　　救命！怎么偏偏撞上正主！

　　她慌忙扯过宽大的衣袖捂住整张脸，语气僵硬得如同没有程序的傀儡，干笑两声：“没事呀，哈哈哈。”

　　许临渊低低轻笑一声，音色裹着几分戏谑：“清师妹，倒是有趣。”

　　清棠当场手足无措，四肢像不受控一般，双手胡乱摇摆，脚下原地不停踏步，硬扯出一个牵强的借口：“我、我在晨跑练习跑步呢！”

　　微风掀起许临渊束起的高马尾，墨色发丝掠过下颌，少年清隽俊朗的眉眼藏着淡淡笑意，他淡淡开口，一语戳破她的小心思：“原来是晨跑？我还以为，清师妹笨到逃课，反倒闯去内门地界，看来是我多虑了，是吗，清师妹？”

　　清棠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挖地三尺把自己埋起来，心底哀嚎：完了，全被他看出来了，我居然笨到逃课跑到内门撞上人！

　　她强撑笑意摆手否认：“没有没有，师兄说笑啦，我怎么会逃课呢哈哈哈！”

　　许临渊垂眸看向她，轻声发问：“那师妹此刻打算去往何处？前方便是内门深处，不打算折返剑台吗？”

　　清棠瞬间听懂言外之意——再往里走只会撞见内门师长，不想受罚就乖乖回去练剑。可三小时的练剑课业于她实在煎熬，往往撑不过一刻钟便浑身酸软瘫倒在地，她绝不愿回去受罪。

　　她眼珠一转，指尖轻轻对碰，单脚微微踮起，摆出一副乖巧讨好的模样，小心翼翼开口：“师兄，听闻内门藏有藏书万千的藏书阁，我想去翻阅典籍查阅修行资料，想变得同师兄一样厉害。”

　　这话连她自己听着都心虚，说到底不过是想找地方消磨时间，躲过练剑罢了。

　　出乎意料，许临渊微微颔首应允，转身朝藏书阁的方向迈步。

　　清棠连忙快步跟上，在心底呼叫系统：系统系统，许临渊现在对我的好感值多少？我这般主动搭话，应当涨了不少吧。

　　【系统提示：好感值 -1】

　　清棠一愣：之前不是没有扣分提示吗？你这破系统怎么还倒扣好感？
　　【系统：初始好感本就是-1，并无新增扣除】

　　清棠暗自叹气：行吧，至少没继续往下掉。

　　她小跑两步追上前方的人，轻声发问：“师兄，还要多久才能到藏书阁呀？”

　　许临渊迟迟没有应声，耳畔不断响起系统冰冷的警示音，红色扣分提示接连刷屏：【好感-0.5】【好感-0.5】【好感-0.5】，一路扣到好感值跌至-20才堪堪停下。

　　许临渊这时缓缓转过身，高马尾垂落遮挡住下半张脸颊，唇角噙着一抹清浅笑意，少年眉眼又俊又温润：“快到了。”

　　清棠愣在原地迟迟没挪步，心底满是茫然。许临渊见身后许久没有动静，回头回望：“怎么了？”

　　她才慢悠悠跟上，小声怯怯问道：“师兄，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许临渊语气平和温柔，听不出半分疏离：“何来此言，师妹。”

　　可系统扣分提示从未停歇，一路跟随两人前行，好感值持续下跌，直至跌到-30才停下。清棠眼眶微微发酸，心底欲哭无泪：这位大少爷我到底哪里得罪了？开局好感直接负数，简直地狱难度！

　　【系统安抚宿主：角色是你亲手塑造的，攻略难度自然要你承担。顺带告知宿主，已向上级提交小说上架申请，若好感跌至-100，直接触发世界重启，开启新一轮攻略副本。】

　　清棠一时分不清这算好消息还是噩耗，只能闷头跟着许临渊踏入藏书阁。

　　沿途往来不少内门弟子，男女弟子纷纷驻足行礼：“许师兄好，又来阅览典籍吗？”

　　话音落下，皆是小声窃窃私语：“这位姑娘是谁？从没见过她跟许师兄走在一处。”

　　细碎议论声不断飘进耳中，清棠下意识往许临渊身侧远挪几步，刻意拉开距离。

　　许临渊侧目看她，淡淡开口：“站那么远做什么？旁人闲言碎语，不必放在心上。”

　　清棠这才慢吞吞凑近，顺势转移话题：“师兄，能不能帮我找一本书？名叫……”

　　话未说完便被许临渊打断：“先别急着寻你的书，把这本典籍通读背诵完毕再说。”

　　清棠满脸茫然：“为何还要背书？”

　　“方才逃课的惩罚。”

　　清棠心底哀嚎出声，只能认命接过厚重古籍。两人寻了一处无人靠窗案几落座，她随手掀开书页，当即怔住——这书厚重得几乎和人头等高，书页标注足足五千零八页，哪里是人能完整背完的篇幅。

　　她抬眼看向许临渊，眼底盛满可怜巴巴的委屈：“师兄，页数实在太多，我根本背不下来。”

　　许临渊伸手取过古籍，随意翻到中间一页递回她手中：“那就背这一页，文辞浅显顺口，你应当不难记下。”

　　清棠垂眸扫过纸面文字，瞬间瞳孔震颤——这分明是她伏案修改数版的《三界世道论》！

　　她快速通读一遍，心底底气十足，抬眼看向许临渊：“师兄我记牢了，你听我背诵。”

　　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念道：“天地分四大种族，神、妖、魔、凡人。凡为世间普通百姓，妖为山川精怪，神是天生神灵与得道修仙之人，魔则是阴邪鬼祟。”

　　念完她忐忑抬头，心底暗自嘀咕：我明明没有背错原文，可别当众纠正我，太丢面子了。

　　许临渊轻轻摇头：“书中所言，我并不认同。世间最强大的，从来不该是神。”

　　清棠大为震惊，脱口发问：“为何？世人修仙不都以求正道成神为终极目标吗？”

　　“成神枷锁缠身，处处束手束脚。”许临渊语气清淡，缓缓道出心中所想，“神明不可随意惩戒凡人，不能痛下杀手斩除妖魔，即便受人唾骂羞辱，也不能随心回击，一举一动皆受天道规矩束缚，如同终身戴着无形镣铐。”

　　清棠三观剧烈震颤，她笔下的许临渊本该是恪守正道、一心向神的宗门表率，如今这番言论，如同一个巴掌狠狠拍在她预设的剧情上，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认同还是抵触。

　　她迟疑着开口：“可师兄你苦修多年，不就是为了修成上神吗？”

　　许临渊抬眼，眸光冷冽直白，一字一顿答道：“我修仙，只为斩妖除魔。”

　　“斩妖？！”

　　清棠猛地站起身，失声惊呼。她本体便是桃花妖，这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心上，瞬间头晕目眩，耳畔嗡嗡作响充斥耳鸣，眼前一黑，直直在许临渊眼前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再次睁眼，清棠发觉自己成了一缕轻飘飘的魂魄，飘荡在热闹市井长街之上，来往行人穿梭叫卖，却无一人能看见、触碰她。

　　她茫然呼叫系统：系统，这是什么情况？我不会直接被气到魂飞魄散了吧？

　　【系统发布主线任务：宿主开启支线——拯救被困女鬼。】

　　清棠还未应声拒绝，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冲撞在魂魄身上，天旋地转之间，她骤然附身到一具少女躯体中。抬手取过街边铜镜照面，镜中人眉眼陌生，分明是她只在大纲里构思、还未曾动笔描写的角色——沈知意。

　　她懵了：沈知意？我都还没写到这个剧情线，你怎么直接把我塞过来了？
　　【系统：小说角色分类档案有记录，系统可提前调取未登场人物载体。】

　　清棠一时语塞，只能顶着沈知意的身份走在大街上。街角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的小女孩，她缓步走上前，在心底询问系统：这就是要拯救的女鬼吗？
　　【系统提示：无法确认目标身份，支线任务已强制激活。】

　　沈知意弯腰放柔声线：“小妹妹，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要不要跟姐姐走，姐姐收留你好不好？”

　　直白的问话让小女孩鼻尖一酸，泪水簌簌落下，哽咽道：“我还有个妹妹，刚刚被陌生叔叔强行带走了……”她伸手指向巷子深处。

　　沈知意心头一紧，连忙叮嘱：“你乖乖待在这里别动，姐姐很快回来找你！”

　　她在心底怒骂系统办事不力，眼看女鬼亲人就要被拐走，系统才慢吞吞弹出路线指引。她顺着提示往巷子深处狂奔，半路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撞进怀中，小女孩死死攥住她的衣摆哭喊：“姐姐救我！”

　　周遭行人早已四散避开，几名满脸凶相的壮汉缓步围了上来，面色猥琐地盯着沈知意。

　　领头壮汉冷声威胁：“小姑娘，这事你最好别插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知意生来娇养，骨子里傲气半点不退，抬眼冷声道：“我偏要管。”

　　壮汉往地上啐了一口痰，嗤笑：“想救人？拿钱来，没钱就少逞英雄。”

　　沈知意翻遍身上荷包，将全部银钱尽数掷在地面，抬下巴冷声道：“钱财都在此处，现在滚开。你可知我的家世？敢追上来，我便令家中仆人打断你们的腿。”

　　壮汉盯着满地银两，终究不敢招惹世家子弟，悻悻退开。沈知意攥着小女孩快步挤进人潮，确认彻底安全后才松开手，轻声询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软糯稚嫩的声音响起：“我叫招娣。”

　　沈知意心底酸涩不已，抬手轻轻抚摸小女孩单薄的头顶，满心怜惜：这般小年纪便受尽颠沛流离，实在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