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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安永三十年 安永三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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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铭辉走在前面,陈铭初走在他身后,两人来到县衙大门内,大牛赶紧带着二牛去牵马。
袁铭辉站定,转身看向陈铭初,“益民,你我这么多年,终究是生疏了。”
陈铭初:……又来了。
他心下无奈,“师兄,有话你就直说吧。”
袁铭辉抿唇,“你竟然从未与我说过这些。”
陈铭初叹气,“师兄,绥安县年赋如何,你会告知我吗?”
袁铭辉沉默。
所以啊!
陈铭初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师兄,你放心吧,我家大人性子很好的。”
袁铭辉冷哼一声,“是,在你看来她当然好了。”
换作对方是他的上司,他也觉得千好万好,可问题不是不是吗?
他真是嫉妒死这个师弟了。
“听说你今年要去州府复考?”
陈铭初扶额,“是,大人觉得我没有功名,这很不好。”
袁铭辉感叹,“你福气真好。”
周世安虽说没在任上改变整个安远的情况,却也一直都护着师弟,对师弟也是多有倚重,十分信任。
否则,师弟也不能顺利代任三年的安远知县之位。
现在换成了独孤霁清,对方也一样对师弟,似乎他就是要比自己在这方面强。
主要是这运气真是绝了!
自己都是什么命!
上一位是祖宗,这一位如今还是祖宗。
上一位好歹是真的来镀金的,安安生生过了三年就滚了,如今这位却是彻底没了仕途才无奈选择了这里,日常那满腹怨气就不说了,无能无才无德!
偏偏自己还只能捧着对方!
想想都心塞。
袁铭辉还不能说什么,日常写信隐晦地吐槽就算了,这会当着面,他还是有师兄的形象包袱的。
“如此也好,既然你家大人这么说了,你就努努力吧。”
也是奇怪了,自家师弟也不是蠢人,却一直在考试上都没什么运气,总是过不去秀才的最后一关。
陈铭初点头,“是,师兄,我听您的。”
袁铭辉见他应下了,也就没什么话可说了,“本来今日我是要带些东西过来的,只是临行太急,过两日我再让人给你送过来吧。”
“好,师兄。”
大牛这会牵着马出来,交给了袁铭辉,袁铭辉接过缰绳和马鞭,翻身上马就走了。
至于县衙门口的台阶?
算什么呢,他都算是从马背上长大的。
陈铭初等人走远了,才无奈摇头,对大牛几人道,“好好守着,要是有百姓来找大人,就赶紧回报。”
“是。”
*
另一边,霁清这里带着任县令几人来到西院,从留着的小门进去恢复动工的房屋内,指着工匠们正在修整的烟道。
“喏,这就是这里的烟道,这个烟道一定要注意走向,烟是从上走的,才能顺利从烟囱排出去,否则只会堵着,反噬到灶口。”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检修口,是为了方便日后检查维修的,正好可以一个人蹲下去……”
霁清还直接跳下去蹲下来测量了一下。
“最好是以我的身高来,这样百姓们以后自己检修才不会觉得逼仄。”
任县令也跟着跳下来蹲下试试,确实,他比独孤大人挨一个头,蹲下来哪怕是蹲着走路也不会觉得太难受。
霁清见他也亲自试过了,笑着道,“如何,任大人?”
“大人说得对,这样的高度才比较合适。”
霁清又说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尤其是施工的密封性。
“可以用两层泥浆家干草来做覆盖。干草最好是编制成草垫子,如此密封性才好。”
这样材料方面,定远州百姓可以说都能就地取材了。
“还有节省柴火,可以搭配着烧。”
霁清带他们去厨房,看着已经修改好的一个灶台道,“喏,诸位可以看看,这个灶口里的柴火都是放在一个搭建起来的横条架子上的。”
“灶口这里做一个活动的石板或者是泥砖板,拖拉着,在这里做个卡扣位置,用力卡住就行。”
说着现场示范了一下具体的石板是怎么卡位置的。
“具体的位置可以根据每户的使用情况来。”
任县令认真地听着,看着,还上手试了试,又凑近灶口看了一下里面的柴火。
霁清道,“现在是正忙碌的时候,到了晚上就不用再烧了。如果是普通百姓家,那日常做饭的时候就打开灶口的挡板,不做饭的时候就卡上,就不会浪费热气。”
任县令点头,“确实如此。”
霁清还跟他们说了一下实际使用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等陈县丞回来,他们都没有发现不说,还是皎瑜过来喊吃饭了,一行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去东院准备吃饭了。
路上,陈县丞也趁机跟霁清解释了一下和袁铭辉的关系,“我和师兄都是在县学读书的同窗……那时候县里的县学还是有学生的……”
后来两人拜了同一个经学老师,就成了师兄弟,对方天资高,陈县丞的天资差,考运也不好,便跟着当时的县丞当了县衙里的一名司吏。
后来就是县里的情况越来越差,就渐渐成了这个样子了。
“下官能在县衙任职多年,都是周大人提拔的缘故。”
对方真是对他有深厚的知遇之恩的。
霁清点头,“我知道,我也明白你今日跟我说的原因,你放心吧,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陈大人,若你真的不值得信任,今日袁大人就不会这般了。”
杀价什么的,都是小事儿,主要是牧饼的配方,很显然,对方是完全不知道的。
尤其是里面有黄豆这种东西。
这样明显的配方漏洞,不管是从自己的有意为之还是对方显露出来的话看,都证明:陈铭初没有跟对方说过一丝一毫县衙里的情况。
陈县丞笑,“我知道大人不会怀疑,只是……下官确实应当早些告知大人的。”
霁清摆手,“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嗯,大人,虽说有了京中几位大人的背书,可库房那么多的牧草,真的能将所有的牧饼都卖出去吗?”
一百万斤啊!
陈县丞光是看着那两个满满的仓库就发愁。
这么多的牧饼,怎么卖啊?
霁清眨眨眼,笑着道,“放心吧,可以卖出去的。”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跟县里的百姓们说一声:可以分钱了!”
不然,安永帝送来的金票,银票不是白送了吗?
她总要让大张旗鼓地让所有百姓们都共沐皇恩,才不算辜负陛下的圣明啊!
于是,用过午膳后,任县令他们原本是要去休息的,结果霁清立马就跟陈县丞和皎瑜道,“让大牛他们告知百姓们,明日县衙开始发钱,每户发一百大钱。”
给大家一个龙抬头的节庆红包!
“这可是陛下的恩泽,专门给了本官一百金票修缮县衙和赈济百姓,百姓们一定要清楚。”
霁清这句话说得格外缓慢,陈县丞和皎瑜都了然地点点头,应下便立即去吩咐大牛了。
两位大人亲自吩咐,大牛三人自然是十分卖力,于是下午县衙就由刚编入县衙班房里的新衙役——原来的镖师们暂且看守了。
穿上洗干净的旧衙役服,哪怕是最低等的皂服,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不一样的。
而且独孤大人还说了,之后会设计新的皂服去州府的冠服铺子制作,到时候他们就能统一着装,看起来会更好看,更精神。
可如今,他们就已经感觉很不一样了。
尤其是站在县衙大门,看着空荡荡的县城街道,也还是充满了一股子说不明的豪情!
他们这是真的当上官了!
梁峰看向对面的郑平,“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威风?”
说着还挺了挺胸脯。
郑平没好气,“你威风,难道我就不威风?”
两人相视一笑!
现在大人专门给他们开小灶,鱼肉管够不说,大白米,白面馒头也是管够。
现在的日子可比以前东奔西跑舒服多了!
虽然大人说了要吃苦,可现在看,他们并不觉得苦。
霁清表示:放心,苦很快就来了。
今天这件事,他们是和县里百姓们还不熟悉,这才没让他们去的,等以后他们熟悉了,自然而然就会让他们跑的。
大牛三人一人去城外通知,两人在县里通知。
很快,县里的百姓们就都知道了,大牛就带着二牛也出城去通知其他的百姓们了。
大人说了,按户发钱。
县里的百姓们一听:啊?按户分吗?那能等几天不?
霁清表示:可以!
于是,下午县衙就迎来了一波百姓们:干嘛来的呢?
分家啊!
霁清微微一笑,在公房里跟陈县丞和皎瑜说了一下现在的事情。
“西院那边修缮还是要抓紧,虽然说老师傅们都说两三天就好了,但也还是要多检查,确保没有安全隐患。另外就是牧饼的制作,现在我二兄接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了,正好可以分配得过来,那就轮班制,三班日夜不停,争取在十日内向州府交第一批的牧饼……”
陈县丞和皎瑜都一边听一边记录。
任县令还没走呢,也坐在一旁拿着笔墨记录。
独孤明远和司徒柏岩倒是一见如故,刚才午膳的时候聊得投契,这会就一边下棋一边听,柳师爷只能加入,坐一旁心不在焉地看两人下棋。
怎么说呢,独孤大人的治理方式确实是打破了他的过往观念。
定时开会,早上开事务会,午后开碰头会。
不知道晚上还要不要开……这都是刚才午膳陈县丞跟他说的。
柳师爷也知道,对方定然是故意为之。
可他看了这么大半天,也清楚独孤霁清的办公风格了:注重实务。
而且还是必须能落地实现,可以长效执行的。
本来他还不懂独孤霁清怎么在午后就急吼吼地要跟百姓们说发钱的事儿,可如今也明白了。
让百姓们自觉分户。
如此,这户数不就上去了吗?
虽然丁册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但户册却能立马解决了。
以往困扰朝廷的百姓分户一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虽然目前看,是一时的,可谁知道以后呢?
若独孤霁清真的能将牧饼捏在县衙手中,至少在她任上,这项习惯就会被百姓继承下去,往后安远的户册就再也不是问题了!
柳师爷都能想明白的事儿,那司徒柏岩就更清楚了:户册=赋税!
这样安远未来就能多征税。
可这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难道不会造成百姓的负担更重吗?
时下的百姓为何不愿意分户?
很简单,朝廷是以户册来征税的,很多常税都是按照户来征收。
那只要不分家,不分户,他们就能少纳税!
一旦分家,分户,那就代表着要:多出钱!
有些常税还不能以银钱代替,比如说税粮,税牧。
这两样就不能全部以银钱来代替。
如此就不仅仅是代表着多出钱的问题了,还是少到手的口粮!
现在百姓们是为了一时的钱分户,那以后呢?
司徒柏岩看了一眼独孤明远:这位怀仁商行的东家,会不会再次出手呢?
相信,这几日就能有结果了。
霁清还在继续说着,“再就是准备下一阶段的任务,从县城到州府,绥安的官道先修起来,沿途的村道,让下面的里长去统计一下,看看需要多长,多少材料……”
陈县丞开口,“大人,官道是以碎石铺设吗?”
霁清点头,“嗯,还是比较大块一些的石块吧,虽然麻烦些,但也比更小的碎石好。让百姓们捡一捡,县衙出钱收,一斤就十个小钱或者是一斗陈粮吧。”
陈县丞颔首,记下。
任县令张张嘴,想了想还是没出声。
霁清也没急着问他,接着道,“再就是春耕,现在就需要腾出育苗室,让里长选出各村的种地好手来县衙,届时我来亲自教他们怎么育苗……”
“是,大人。”
“还有农具,今年就先修缮,还有采买,这方面陈大人你需要多少资金跟皎瑜说。”
“好。”
将后续的事儿大概说了一下,霁清就停下来了,皎瑜先开口说了一下棉衣棉鞋的制作,牧饼的制作的问题,还是那句话:人手不足。
霁清想了想,“现在我们也有钱了,明天陈大人你带人去州府换些现钱和采买些陈粮回来,先贴告示,让人知道我们县衙需要招人做工。”
就做些体力活,洗刷啊,搬运什么的,揉面这些就还是县里的百姓们干。
至于说牧饼配方泄露的问题。
那也不怕,反正这批牧饼做完了,明年她还能拿出新配方来!
别人还能有她速度快?
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可不是上辈子的产业链。
繁华的地区还能比一比,定远州这里就别想了。
根本不可能的。
还是那句话:能大批量拿到粗盐巴再说。
陈县丞倒是说了一件事儿:各里都有上报下面的各村有去矿区做工就失踪的人。
霁清抿唇,“嗯,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