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扫千山雪》胡岁

8、第 8 章 把“和爱人

　　春程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抵触婚恋。他们十几岁时也讨论过这个话题，当时的周霁川言语里是充满憧憬的。

　　“结婚？想啊。和喜欢的人一起生活，每天一醒来就能看见她，和她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工作回家，看见她就不累了。多好。”

　　旁边单泽几个人听了，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

　　“行啊你。”单泽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平时装得跟个和尚似的，私下里想得倒挺美。”

　　吴观今跟着起哄：“挺闷骚哈，怎么心里全是小剧场呢你。”

　　“不是，”周霁川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平的，理直气壮，完全没有羞赧，“这只是一个正常人的理想。”

　　十五岁的时候，老派得把“和爱人共同生活”称作“理想”的人，在十二年后，对此的态度却是“抵触”?

　　他当时应该是真的很期盼获得美满的家庭，至少她十五岁时，可不会幻想得那么具体，甚至直到今天，她也没有想象过恋爱结婚的生活。

　　周霁川剥好了橘子，把它放到一个小茶碗里，递给身边的春繁：“阿姨，吃点。”

　　春繁摘了两瓣意思意思，又把小碗往右传递给巩玉心。

　　巩玉心接过碗，直接递给了春程。

　　最终，一个几乎完整的橘子落到春程手上。

　　她不免又转头去看周霁川。

　　他手里攥了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

　　他的指甲被修剪的很整齐，春程都能想象，橘子的橙色可能会染到他指尖上。

　　“您别在这点我了，也别乱拉郎配。”

　　拉郎配？

　　春程几乎要以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周爷爷巩奶奶已经改变想法，觉得他们俩在一起也挺好的了。

　　可下一秒，周文华的话打破了她的幻想：“人家小淼多好，温柔大方，还能照顾你。见一面你是能掉块肉还是掉块皮？”

　　周文华的语气硬邦邦的，周霁川声音也变得冷硬起来：“不舒服了我会自己去医院，没必要找个医生回家照顾我，我还能自理。”

　　眼看着周文华因为周霁川的态度气得眉毛倒竖，春程赶紧把手里的小茶碗递过去：“周爷爷，这个橘子好甜。你尝尝？周霁川刚剥的。”

　　其实她还没吃，她瞎掰的。

　　周文华一股气刚要发，突然被春程打断。他软下声音来，把碗推回给春程：“你吃就好，爷爷不吃。”

　　他再抬头去看周霁川——这个又让他心疼，又让他气恼的孙子。可一时半会儿，脑子里都是他剥的橘子，想不起来刚才要用什么话骂他了。

　　想了几秒，还是没想起来。于是他重重地嗤了一口气，老小孩似的表达不满。

　　春程默默收回碗，放在自己腿上，想挑一下白络，却发现上面已经没有她每吃必撕的粗白络了，只有些细的，她挑拣着撕了一条，就觉得没什么可挑的了。

　　程青松在中间打圆场转移话题：“说起照顾，明年春程就要去申城了，霁川，你在那儿已经生活了几年，比较熟悉，帮我们多照顾照顾春程呀。”

　　周霁川动作顿了顿，越过春繁，把擦过手的纸巾丢到巩玉心身前的垃圾桶里，看向春程。

　　“你要去申城了？”

　　春程点点头：“对，有个内部调动的机会，等年后回去，走完流程，就过去了。”

　　“什么时候过去定了吗？”

　　“还没有呢，流程怎么也要走个一两个月的。你什么时候回申城？”

　　“过完元宵。你呢，什么时候复工？”

　　“过完年初七就走了。”春程摘了一瓣橘子放嘴里，不酸，但也不甜，“好可惜。没办法一起走了。”

　　他们没法一起去申城，但是约好了今晚一起从家出发去烧烤店。

　　春节假期，五人组一年一聚的日子又到了。

　　晚上九点，春程裹着冲锋衣出门。

　　刚到一楼门厅，她就看见周霁川。

　　他背对着她，站得笔直。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点什么。

　　在春程打开楼下大门，发出声音的那一刻，他转过身来。

　　春程快走两步靠近他：“不是说好了在小区门口等？”

　　“也没两步路，走吧。”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有车接单了，三分钟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