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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最近谈男朋 ...

  •   大年初五,春程跟在父母身后,踏进周霁川家里。

      开门的是周霁川的奶奶巩玉心。她一头白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没有一丝碎发乱飞,精神矍铄——只是几个月前摔了一跤,腿上骨折,伤筋动骨,如今动作便有些不便了。

      “巩奶奶,过年好!给您拜年了!”春程人还没进门,头先从父亲程青松的身后探出去,声音清脆地朝着来开门的老人贺道。

      四个人挤在玄关,热闹得不行。

      “哎——好好好,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巩奶奶笑起来很温柔,她伸手去拉春程的手,“快进来,外头冷。”

      春程妈妈春繁跟在最后头进来,关心道:“巩阿姨,您身体怎么样?前阵子摔着腿,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都好了。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春程爸爸程青松拎着东西,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给您带了点年货,还有些自家做的腊肉,您尝尝。”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奶奶嘴上说着,手已经接过去了,“你们能来我就高兴,比什么都强。”

      巩玉心动作缓慢地弯腰打开鞋柜,找出男士女士两双拖鞋放在地上,又重新弯腰去找给春程找第三双。

      周霁川闻声而来,向两位长辈问好:“春姨,程叔,新年好!”

      春繁和程青松换好鞋子就往里走,和坐在客厅里的周爷爷周文华问好。

      周霁川见巩玉心半天没找着,托着她的肩膀,把人扶到一边:“奶奶,我来拿,您进去吧。”

      玄关只留下两个小辈。

      周霁川的短刺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短了,应该是过年前剪过头发。

      她也剪了头发,修了发尾。

      两个人站在一起,倒像是约好了要一起除旧迎新。

      这习惯的源头还在春程。初一那年,她想学着堂姐染头发,又不想自己一个人显得太特殊,就拉着周霁川去剪头发,说是新年要有新气象。

      把人忽悠过去后,又哄着他染了个栗色,自己烫了个羊毛卷。结果回到家,她倒是没被骂,春繁还夸她好看,只连累周霁川被周爷爷骂了一顿,还摁着染回了黑色。到头来还是只有她顶着那一头卷毛过完了整个春节,开学前才拉直。那时候天大的事,现在想起来,只剩下好笑。

      周霁川关上巩玉心打开的柜门,从旁边的鞋柜里取出一双棉拖,放在她的面前。

      “你的鞋。”

      这双棉拖略显陈旧,是她高中时就在穿的。即便后来她来得越来越少,周文华和巩玉心也没有把它扔掉,更没有给别人穿过。

      ——说起来,这习惯是从她十岁那年养成的。

      那时她的拖鞋被别人穿了,她跟周霁川表达了不满。打那以后,她在这家里就有了自己的专属拖鞋,这么多年没变过。

      春程把手里的两个礼盒递给周霁川:“过年好。”

      周霁川接过,手指碰到她的:“过年好。”

      两人相视笑笑。

      春程弯腰换好鞋。两人并肩绕过玄关柜,进了客厅。

      春繁已经落座,见人进来,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两个孩子之间扫过。

      春程悄悄朝春繁俏皮地笑了一下。

      周爷爷周文华已经坐在那儿了,正摆弄着茶具,准备泡茶。

      见她进来,他朝她招招手:“春程,到爷爷旁边坐。”

      春程上前,坐在他和巩玉心中间。

      “周爷爷,好久不见呀,您想我没有?”

      周文华是个内敛的人。春程这孩子老说些肉麻的话,他听了多少年,还是学不会接。索性跳过。

      “你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样?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我看你都瘦了。”

      “哪有?我最近健身,肌肉紧实了。今年还重了三斤呢。”

      “锻炼好。”周文华点了点头,“锻炼了身体好。”

      巩玉心挨着春程,瓜子、花生、糖果、饼干,一股脑地往她面前推。

      周霁川在长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正好夹在程青松和春繁中间。

      两边长辈各自拉着对方的孩子寒暄,话里话外都是想念,都是关心。这个说“好久没见了”,那个说“气色不错”,七嘴八舌的,客厅里一时热闹得很。

      东扯西扯,不知道是谁先提了一嘴婚恋的事。

      春程心里叹了口气。来了。对于她和周霁川这种适龄的小辈,逢年过节总要接受几次长辈关心的。

      巩玉心拉着春程的手:“最近谈男朋友没有呀?”

      春程摇摇头,搬出那套惯用的说辞:“没呢,没遇到合适的。”

      什么狗屁合适的。她根本就没想找。

      如果不是那个对的人,有没有伴侣对她来说真没那么重要。家人朋友、工□□好,哪样不够她忙的?

      “你们年轻人工作太忙了,不过也是时候谈恋爱了。”巩玉欣拍了拍她的手背,“先谈个一两个试试,不然好的都被人挑走了。”

      春繁在旁边笑眯眯地接了话:“不急,缘分到了再说。我刚开始也急,后来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现在都说什么人生伴侣,结婚是大事。逼着她将就,受苦的是她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就想开了。”

      周文华有些不赞同,但毕竟春程不是他亲孙女,也不好多说什么。他转而把话头引到了自家孙子身上。

      “春程这么优秀,肯定是不用愁的,一定会遇到好人家的。”他叹了口气,看了周霁川一眼,“只是霁川这孩子……唉,你们说说,现在的孩子怎么就对婚恋这么抵触呢?”

      春程的目光越过两位女性长辈,投向坐在另一边的周霁川。

      他正在剥橘子,低着头专心致志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好像周文华不是在点他。

      这或许也是一种沉默抵抗的状态。

      抵触吗?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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