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扫千山雪》胡岁

10、第 10 章 原来他们不

　　吴观今这话一出来，桌上安静了一瞬。

　　在场的其他三个人算当年车祸发生的半个亲历者。对于春程曾经的逃避和梦靥也略有耳闻。

　　几人余光悄悄看周霁川。他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倒了杯啤酒。

　　单泽笑笑：“也挺好，周霁川在那儿，你俩还能约出去玩。”

　　他有意活跃气氛：“不像我们，只能逢年过节约一约，还老是被某些恋爱脑鸽。”说着，他对着陈醒挤眉弄眼。

　　“那只是改期，改期好吧！最后不也来了吗。”陈醒塞给他另一串掌中宝，“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没人提起那件事。但她知道，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装着它。

　　她没把理由说全。

　　年前那个申城项目，是她自己争取来的。两年前她就和那位主办合作套过磁，后来听到申城有新项目的风声，她在自己的公众号上连发了好几篇相关文章，还主动去自荐。

　　后来主办在申城对她抛出橄榄枝，她原本还有些犹豫。

　　可那个周五，见过周霁川之后，她心里有了数。回去就给主办发了消息，认真表达了后续有机会的话，想调到申城的意愿。

　　主办在茶水间的话显然不是无的放矢。年前，他团队里就有人提了离职。内部面试走了一圈，最后这个缺落到了她头上。

　　春程也说不清自己的勇气从哪儿来的。她只是不想再因为那场噩梦，错过一个从各方面看都不错的机会。也想重新，去靠近他。

　　太久没见了。上一次几个人这样齐整地坐在一起，已经是两年前了。

　　周霁川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是偶尔搭几句话。

　　可看着在对面的他，春程就是心里踏实。

　　她在小舟上，见了朋友兴奋得手舞足蹈，也不怕翻船跌落水中。因为他会扶住她。

　　单泽带的酒她觉得好入口，就一杯接一杯地喝。

　　喝到后来，她整个人软在椅子上，半眯着眼，像懒洋洋晒太阳的猫。

　　脚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去，踩到什么东西——软软的，不是地板。她低头一看，是周霁川的鞋面。

　　“不好意思啊。”她立刻缩了回来。

　　周霁川还没说什么，倒是陈醒在对面探过头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醉了？”

　　陈醒竖起两根手指：“你面前有几根手指？”

　　“两根。”

　　陈醒把五根手指全张开，嬉皮笑脸地说：“不对。一只手有五根手指。”

　　春程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被气的。她把他的手拍开：“这是什么冷笑话。我没醉，就是有点困。”

　　吴观今拍拍已经意识不太清晰的春程：“困了你就趴会儿啊，乖。”

　　春程听话地趴下。手横在桌面上，指尖距离周霁川的胳膊只有手掌长，把手掌绷直就能碰到。

　　她盯着自己的指尖看，看见周霁川的胳膊在说话间挪动，靠近她的手指，又远离，逃出她的视野，又回来。

　　春程面朝着吴观今。她坐在旁边，把春程的表情都收入眼中。她没说什么，只是视线偶尔在两人之间扫荡。

　　春程趴了会儿，觉得舒服不少。

　　坐起来吃几串新上的烤豆腐，又喝下半杯啤酒。小腹鼓胀胀的。她挽上吴观今手臂：“去洗手间不？”

　　吴观今瞧她已经迷离的眼，点点头：“走吧。”

　　从洗手间出来，两人并肩走着，走廊里的灯光白晃晃的，照得人有点恍惚。吴观今忽然轻轻撞了她一下。

　　“你和周霁川是不是和好了？”

　　春程的脚步顿了一下。

　　原来他们不怎么联系的那几年，是在吵架吗？还是冷战？她从来没这么想过。她以为那只是……慢慢地就淡了，慢慢地就不联系了。

　　应该谈不上和好。

　　可五年前机场那晚，如果非要说是争吵，其实也不算错。

　　一整晚高涨的情绪，为这一个问题突然跌落下来。

　　她摇摇头，不肯承认：“有什么和不和好的，我们也没有吵过架。”

　　应该是这样的吧。

　　回座位后，看到举着烤串在笑的周霁川，申城那个仿佛没有存在过的夜晚浮现在脑海。春程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但一瞬之后就被她压下了

　　她坐下后，主动举杯。

　　“为五巨头再聚首干一杯！”

　　五个酒杯碰在一起，春程乐呵呵地一把干了。

　　她还没完。

　　“周霁川，还吃不吃玉米？”一串玉米好几截，她已经七八分饱，吃不下那么多。

　　周霁川道“好”，拿起玉米串给她分了一截。

　　春程啃完玉米就一点都不委屈了。她再次举杯：“周霁川，为烤玉米干杯！”

　　周霁川不太愿意和她碰杯：“你悠着点，别喝了。”

　　春程才不听王八念经，一把撞上去：“我干了，你随意！”

　　一杯酒落肚。陈醒戳了戳春程的手臂。她趴在那里，没有动静。

　　他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年轻人睡眠就是好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