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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姜总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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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欢而散。
姜蒙提着包走出恒星,抬头望着突然下雨的街道,刚刚还像个要爆炸的河豚,现在就像突然被扎了一下,泄了气。
等她淋着雨小跑上了网约车,没有注意到恒星二十一楼的全玻璃落地窗前,徐司俯视着她一路上车。
“喜欢就去追。真是搞不懂你,眼巴巴旁观。”一旁传来戏谑声。
徐司转过身,坐下,垂眸翻看手上的文件,正是刚刚姜蒙给他的项目书。
“你要是闲,出门右转,去扫厕所,不要在这里打扰我办公。”徐司不冷不淡说道。
“别介,我这不是也是替你着急吗?”任杰从沙发上站起来,坐到徐司对面,摆弄着他的摆件,“你收收你的脾气,说不定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你没有看新闻吗?梁恒已经公布恋情了。”徐司抬头凝眉看着任杰。
任杰一脸懵,他是今天刚飞回来,直接到公司碰到了姜蒙,赶着吃瓜,压根不知道网上的事情。
“我去,这个梁恒真是心机,姜蒙刚回来就上赶着?”任杰一脸惊讶。
“别人本来以前就是一对,破镜重圆也是旧情难忘。”徐司拿起笔,面不改色签文件。
“看看,你那酸涩的情绪都要漫出办公室了。”任杰啧啧出声。
徐司按下内线:“Lily,任总在我这边,你们项目部不是正好有个财务问题要找他吗?”
任杰一听,立马起身,伸出手指了指徐司:“恼羞成怒,你这就是恼羞成怒。”
说完,立马开门溜走。
徐司看着门缓缓合上,扔下手中的笔,疲敝闭上眼睛,只有微风吹动刚刚签字的背面,只见纸背后是用力过度而印下深深的痕迹。
“你说徐司是不是精神病?上次没有羞辱过瘾,这次还专门把我叫到公司羞辱?”姜蒙回到家淋成了落汤鸡,她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和陶欣欣吐槽。
“徐司这个人业务能力很好的,业内评价也很专业,所以之前我才组局让你们认识。只是没想到……”陶欣欣也有点迷糊。
姜蒙沉默了一瞬,她也是基于对他业务能力的信任和个人人品的看中,她才一而再再而三去找他。他是她唯一能指望的人了。
“我记得你们都是南大毕业的,应该有点校友情谊吧,为啥三杀你?他也没有那个国际时间去浪费。”陶欣欣解释。
“可能是因为他是梁恒的朋友?为他打抱不平?”姜蒙一想到这里,吐槽,“真是晦气,这个扫把星,还害我淋雨。”
“那你的品牌怎么办?现在资金缺口这么大,我这边能支援你的也是杯水车薪,要不找梁恒?”陶欣欣试探着问她。
“他说过帮我付掉那1.5亿,但是条件就是结婚。”姜蒙一提到这个就气笑了。
“结啊,不给钱我都愿意,梁恒呢,我看着他的脸做梦都要笑醒。”陶欣欣直乐呵。
“不跟你这个颜狗掰扯了,挂了,我得想想接下来怎么搞了。”姜蒙挂了电话。
姜蒙打开电脑,看着PPT第一页「晚叙」的商标,突然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晚叙」是姜氏家具旗下的一个子品牌,创立于姜蒙母亲和父亲相遇的浪漫邂逅。
姜蒙的母亲姜可柔是姜氏家具的总裁,和姜蒙的父亲姜天泽是大学同学,一个是豪门千金,国内数一数二家居企业唯一继承人,一个是法学才子,佳人才子的校园爱情。
两人从校园恋爱到结婚生子,姜蒙,取自“承蒙不弃,愿伴左右”的诺言,也是父母爱的见证。
他们一家人,本来一直幸福圆满,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姜蒙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蒙在那场车祸中失去父母,而失去了掌舵人的姜氏家具开始内斗,迅速衰败,她被家族的人逼得出国避祸,而唯一捏在手上的就是姜蒙父母在她18岁成年后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她的这个品牌「晚叙」。
这是父母爱情的见证,也是他们对她爱的见证,所以她绝不能让「晚叙」消失。
当初品牌原本依托姜氏家具这艘航空母舰,与多方地产合作,做高端精装修工装木作,风光一时。但随着近些年地产下行,再加上家族内斗,品牌决策失误导致盲目扩张,资金链断裂,短短几年负债超 1.5亿,资不抵债,银行催贷、供应商堵门、全国展厅接连闭店,濒临破产清算。
等到姜蒙回国,面对的就是这个严峻的情况,并且姜蒙出国学的依然是设计专业,对于经营也是一窍不通,她知道现在自己如果盲目去干,只能是让品牌越陷越深,所以她一直在寻求合作和资金,但是依然还无进展。
唯一的希望——徐司,现在也是被他三杀。
姜蒙相信梁恒的话,他既然说了可以拿出1.5亿,便不会骗他,但是她并不愿意要,当她有了一次因为钱而妥协,那么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人的底线只会不断降低,她不想因为钱而让自己沦为物化的玩物。
她想救「晚叙」,但是不会卖身,不会丧失底线,这样就算保住了品牌,她的父母也不希望是以牺牲她为代价,这样本末倒置,不值得,也没有必要。
姜蒙就是这样的人,最重要的始终是自己,以己为本,不受裹挟。
现在既然徐司说自己假大空,那自己就开始从小事开始。
她打开手机,直接买了一张最近的火车票。
收拾好行李,她给梁恒发信息:【我去一趟工厂。我们的事情等回来再说吧。】
当姜蒙站在「晚叙」的工厂车间,看着沉默的工人、堆积的半成品木料、停摆的生产线,姜蒙第一次体会到:守业,比创业更难。
情况比她预想的更加严峻。
“小姜总,你也看到了,现在工厂因为发不出工资,已经有大半的员工离开了,只剩下我们这些半辈子在姜氏的老人念着老姜总、姜总好的人在坚守,但是还是——”厂长王维站在姜蒙的身边,满脸愁容。
“如果——工装回款,还有没有可盘活的余地?”姜蒙声音很轻,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一旁的财务总监摇摇头:“地产下行周期,头部房企集体暴雷,我们早年为了抢占高端精装赛道,签下的都是长周期垫资订单。账期普遍在18—24个月,现在全部逾期,坏账率超70%。ToB工装业务的商业模式已经彻底崩塌,越做越亏,继续维系只会拖垮剩余资产。”
姜蒙轻叹一口气,让王维去召集现有的领导层开会。
在开会之前,她再次拨通了徐司的电话,两人谈了近2个小时,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内容,但是姜蒙挂了电话,擦掉眼眶中的泪,整理好情绪,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姜蒙站在会议桌前,捏紧手,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轻轻扔出一个重磅炸弹:“我决定,彻底砍掉全部亏损工装业务。”
一句话落地,满场哗然。
厂长王维,当着全厂管理层,他直接拍桌反对。
“小姜总,我知道现在「晚叙」有困难,但是咱们就是做工装起家的,我们靠一栋栋楼盘、一套套工程单站起来的!砍掉工装,就是自断臂膀,自取灭亡!”王维语重心长分析。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再坚守老路子了,工装必须砍掉。”姜蒙一意孤行,这次会议,她只是宣布这个消息,并没有妄想说服所有人。
不破不立,有时候下定决心,才是最难的。
第二天,姜蒙站在产业园门口接到了徐司。
看着一身深灰色西装三件套外加一件黑色长风衣的徐司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姜蒙再看看自己随意穿着的毛衣和已经满是灰尘的球鞋,心里暗暗吐槽:又不是来走秀的,有必要穿得像个男妖精吗?
但是脸上堆满笑,谄媚道:“徐总好有效率,昨天电话,今天就来这里了。”
“不然呢,等你的工厂倒闭来捡破烂?”徐司撇了姜蒙一眼,冷冷说道。
姜蒙深吸一口气,笑着伸手:“徐总这边请。”
两人一路沿着大路走到展厅。
两人站在展厅中央的圆形木作展台旁,脚下是光洁却蒙尘的大理石地面,周遭是沉寂无声的高端展品。
环顾四周,姜蒙脸上落寞,自嘲笑道:“到了这里,我才明白,我自己有多可笑。”
徐司拿着手机对着展厅拍照,一边泼冷水:“能深刻认识到自己的局限,这是进步。”
姜蒙看着一旁精致的木作边角、细腻的木纹肌理上落了薄薄一层浮尘,遮挡了原本温润的木色光泽。
转头对着不远处的徐司,指尖微微攥紧,掌心沁出薄汗,直截了当:“和我在电话里说的还算数吗?全额承接晚叙的1.5亿债务,立刻注入后续资金,帮我暂缓破产清算。”
徐司转过头,将手机收入口袋,朝着姜蒙走过来,利落的脚步声在空旷厅堂层层漾开,像是敲击在姜蒙的心上。
“前提是,你在两年之内完成两个硬性目标。第一,彻底剥离所有亏损的工装业务,斩断无效负债;第二,两年内实现整体扭亏为盈,重塑晚叙高端品牌定位。”徐司微微躬身,对着近在咫尺的人轻轻吐出冰冷的字眼。
他停顿片刻,目光锐利如刀。
狭长深邃的眸光直直锁定姜蒙,落下最终赌注:“两年为期,分毫不差。败了,你彻底出局,永远不得干预晚叙任何事务,品牌任由我拆分处置。赢了,我放弃所有清算权益,转为战略投资,陪你共建品牌、长久经营。”
他再低身体,凑到姜蒙的耳边轻语:“小姜总,我的要求,你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