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最佳前锋》陆剑青

9、你好

　　　　《伯明翰晚报》刊登了一则照片。

　　照片上，铂金色头发的英俊青年被队友们围住，只露出了半截侧脸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以及被队友揉乱的头发。
　　他旁边的队友们都笑着，有的勾住他的肩膀，有的放在他的头顶。

　　照片下方标注——
　　【伯明翰预备队 19 号利维·奥斯顿在进球后与队友们庆祝。】

　　利维皱着眉，把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确认只有这一张照片了之后把报纸拍在旁边不去看。

　　然后过了一会又把报纸从床边拿了回来。

　　平心而论，那张照片拍得确实不错，构图很好，阳光射下来也恰好在最合适的位置。

　　但利维想要的可不是这个。

　　他的嘴唇微微抿起。

　　不应该是那次远射破门，又或者是之后他对着为他而沸腾的观众席做出庆祝动作的照片吗？

　　不是的，他在媒体上的形象应该是优雅、强大的，而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

　　利维在心里暗暗想。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计时面板——
　　【1056h】

　　他猜得没错，系统对于他的奖励的确是逐步衰减的。
　　他不能靠重复的方式积累。

　　除此之外，生命时长的获取和那一场比赛的难度，以及对手的知名度、实力等，有着非常重要的关联。

　　这意味着他需要更激烈的对抗，更高强度的比赛，更快的节奏。

　　利维叹了口气，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在床上把自己给摊平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叮咚”门铃按响了。

　　利维赤着脚，踩着地毯去开门。

　　如今他住着的是俱乐部的经理借给他的一处小公寓，三室一厅，面积很大，采光极好，从落地窗刚好能看到圣安德鲁斯球场里面的样子。

　　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球队经理。

　　马丁·格伦站在门口，他全身打扮得正式极了，西装从上到下熨得一丝不苟，皮鞋更是擦得锃亮。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利维，然后说：“well，well，well，怎么了？我们的 Golden Boy 才刚睡醒？”

　　利维靠在门框上侧身让他进门。

　　马丁熟练地换了鞋进入房间，第一时间便看到摊开在床边的报纸，他顺手拿起报纸看了一眼，并且给出了一个极其中肯的评价，
　　“照片拍得不错。”

　　他的话一说出来，利维的眉骨便忍不住往下压了压，“好在哪儿？”
　　但话一出口，他便打住了，“算了，别在意。”

　　马丁自然也不会在意利维突如其来的话，他将报纸又整整齐齐地放在原有的地方，笑着说，
　　“说起拍照，你今天下午有一个拍摄任务，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他们老板似乎非常喜欢你，所以拍摄的影棚离伯明翰并不远。”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大早就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来到利维的公寓外的原因。

　　“Okay。”利维回答了一声，“是单人镜头吗？”

　　“这点倒不是。”
　　马丁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确认了一下时间，
　　“你不会相信的，LK 珠宝的老板请还请来了谁。”

　　马丁在心中感叹LK 珠宝的经营人实力雄厚，而且舍得花钱，为了第一季的宣传，直接砸下重金，其他新创品牌在不知未来的情况下，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而利维倒是不怎么意外，他的那位便宜父亲别扭极了，就算是这么大费周章给了他一份来自老父亲的馈赠也要找个其他人来掩饰一下。

　　“看，这不是我故意非得要帮你的，你只是顺带的而已。”
　　——像这样。

　　马丁继续说，然后熟练地走到利维的卧室当中，拉开利维的衣柜，从里面选了几套，还算得体的衣服递给利维。
　　“这很好，利维，这很好，你第一次的商务就是高端珠宝，并且代言费不菲，和其他已成名的球星一起拍摄，会增加你的知名度。”

　　这些事情本不应该由他这个俱乐部的球队经理来干的，但马丁比谁都清楚，要是让利维真正拥有了一个经纪人，那么这个经纪人给出的第一条建议绝对是：
　　离开伯明翰。

　　天呐，这太可怕了，想想都让人觉得害怕，马丁按住自己的小心脏，他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利维接过衣服，笑了一下，问道，
　　“所以说，和我一起拍摄的到底是谁？”

　　马丁自顾自地将利维身上穿的衣服褶皱抚平起来。

　　“里卡多。”

　　利维：“…里卡多？”

　　“对。”马丁继续补充，“里卡多·伊泽克森·多斯·桑托斯·莱特 ，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利维：……
　　他挺知道的。

　　“他们是怎么请到他的？”利维继续挣扎问道。

　　“当然是他们给了足够的钱，不管是他本人还是俱乐部。”马丁理所当然地回答，“你知道的，私人飞机加上钞票，可以做到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事情。”

　　.

　　确认过地址之后，马丁的深灰色轿车在路上行驶得十分快速，不过一会，他们便来到了伯明翰郊外一处看起来十分豪华的庄园处。

　　庄园看上去十分财大气粗，布满着各种中世纪风格的装饰和年代久远的彩窗。

　　雕花铁艺大门旁，向里延伸的碎石路面干净整洁，两侧修剪得十分经典的英式绿篱绵延向庄园看不见的地方。
　　只有离大门最近的那一栋建筑之外，偶尔透露出一点现代化的气息——

　　建筑旁边挂着一个大牌子：【LK珠宝拍摄取景地】

　　这次的活动实在是大手笔、高规格、极尽奢华，这根本不像普通新晋珠宝品牌的预算。

　　别扭，死要面子。
　　利维神情有些微妙。
　　他那亲手将自己送到沃顿商学院的老父亲，真的觉得自己猜不到这一切都是谁干的吗？

　　但利维懒得戳破，他现在有比这些事还重要的东西要完成。

　　做不好真的会死的那种。

　　马丁带着利维进入了拍摄场地。

　　是的，这位俱乐部的经理完全以为利维是个从贫民窟长大，初出茅庐，只是有点喜欢装 X，对商业拍摄这些事情毫无了解的毛头小子。
　　因此，他对利维的叮嘱几乎是事无巨细的，生怕这个初出茅庐的青训天才完全不懂规则，浪费了这次机会。

　　利维也的确没让他失望，并没有像是没见过世面一般四处观望，而是乖乖地，十分熟练地坐上化妆室里为他准备的椅子上。

　　其实在利维的前半段人生当中，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经历这样的时候，继承者圈子里对于外貌的条件非常内卷，那些年逾古稀的掌权者甚至会去往脸上注射肉毒素，以此增强自己的力量感。

　　因此，他们几乎人人配备了一位造型师，以防止他们在任何场合出错，他们在有镜头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克制从容的形象。

　　造型师动作十分细致地梳开他铂金色的头发，并没有过多的修饰，即将他的侧脸衬托得线条十分干净锋利。
　　是最少年人的样子。

　　马丁靠在门口，一边看着手表，一边时不时往门口瞟。

　　好吧，用脚趾头都猜得出来他在看什么。

　　但事情没有如他所愿，旁边有一位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提醒了马丁几句。

　　马丁听了之后眉毛稍微皱了皱，便朝利维这边走了过来，他拉开利维旁边的那把椅子坐下说：“你要先等一等，另外那位那边的天气原因导致私人飞机的起飞时间延误了，大概还有半小时。”

　　此时的利维正闭着眼睛被化妆师拍拍打打脸部，
　　“好的，我知道了。”利维说。

　　化妆师继续动作，在化妆的过程中她总是忍不住用力眨眼睛。

　　她在工作过程中接触过许多像利维这个年纪的大男孩，这些大男孩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会注意皮肤的状况。
　　他们每天的训练多，又打从心底里边不在意这些，再加上青春期的油脂分泌旺盛，有很多时候，连她这种专业化妆师都无法遮盖住对方脸上的缺陷，得靠后期在电脑中进行修改。

　　但眼前的青年完全是个例外。

　　用指尖轻触他的皮肤，十分细腻光滑，连毛孔都淡得看不见，有时她甚至怀疑上底妆是否是画蛇添足，他很难想象一个天天和同龄的男孩们泡在球场，每天进行高强度对抗、高压力训练的球员能够将皮肤维持到这种状态。

　　她动作放轻，忍不住问，
　　“您平时有联系专门的皮肤护理医生吗？”

　　“没有。”
　　利维否认。

　　完成底妆，做好造型，换上品牌方准备好的衣服，利维的头发被整理得一丝不苟往后，整齐地待在耳朵后方，露出全部的五官与额头，显得格外清俊矜贵。

　　“咔嚓”闪光灯响起，马丁在旁边拍了张照片，他决定用这张照片发送一条球队官网的推送。

　　而就在这时，庄园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有几位工作人员从利维的房间走出去引导。

　　马丁从利维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让出化妆镜前的座位。

　　随即，一个穿着米色上衣的挺拔身影被工作人员簇拥着来到了化妆间内。

　　即便经历长途飞行，遭遇天气延误，他的脸上也没有疲倦的神色，

　　“你好。”

　　卡卡看着眼前俨然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的身影说道。

　　随即，一张熟悉的脸转过来，

　　“你好。”
　　利维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