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最佳前锋》陆剑青

16、赛后

　　　　这是一个谁都没料到的结局。

　　如果要问曼联的球员们，被一个曾经自己 4:0 击败过的队伍，又反灌进自家球门 4 个球的感受是什么？那么他们一定会回答，糟糕透顶。

　　要知道，这个伯明翰只是一个在保级区苦苦挣扎的队伍！
　　远道而来的球迷们可不是为了看这样的比赛的！

　　只有鲁尼撑着腰，抬眼看了一下利维。
　　哦对了，这是 06 年，这时候的鲁尼还没有那么地“鲁小胖”。

　　鲁尼敏锐地嗅到利维的踢法和自己很相似。
　　同样是贯穿几乎整个中前场的跑动位置，同样是往回后撤，甚至能抵达到后腰的位置。
　　这其中或许有利维在伯明翰的踢法有后防乏力，中场组织进攻能力不足，需要“又当爹又当妈”的缘故。

　　但对方的整体风格似乎与自己太像了。

　　这小子长得金发碧眼，身体体态也修长挺拔，看上去分明应该是那种脚下盘带风骚，善于黏住单一后卫，一对一直接技术戏耍的类型。
　　可实际上，在比赛的节奏看起来，对方的盘带，别说是比旁边这个以盘带花哨华丽著称的小小罗了，就是比起自己这个“糙哥”来说也差了不少。

　　要不是靠着惊人的速度与骇人的体力支撑，只怕对方早就已经完全丧失控球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甚至在不少瞬间，他几乎是惊讶地看到对方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与远比对方健壮得多的自家防守球员对抗。

　　完全是自己的风格。

　　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就像，这就像什么呢？

　　a big fan of me？！
　　（我的超级粉丝？！）

　　鲁尼眼睛睁大，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吧！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在深夜，这个长相漂亮的家伙，看着自己踢球的录像带，一遍一遍的复盘，在第二天的球场上学习怎么像他一样，跑动范围覆盖到整个中前场，最终在英超的首秀当中，取得了这样惊艳的成绩。

　　该怎么说呢……
　　太励志了，让人感动。
　　他现在的心情略微好了一点了，他起码可以忍受对方来找自己要签名了。

　　接着他看向前方，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着？哦对，利维·奥斯顿，他似乎已经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边走还边将手搭在了自己球衣的下摆上。

　　看来是交换球衣。
　　ohohoh，果然是粉丝吗？
　　鲁尼无奈地摆了摆头，如果对方能够一直按照这场比赛一样发展，那么以后进入英格兰国家队，和自己成为队友的可能性非常大，既然如此，那就勉为其难，溺爱一下吧。

　　于是鲁尼也把手搭在了自己衣服的下摆，正准备将自己的球衣掀起来。

　　可是他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做完，就只见利维迅速地脱下了自己的上衣，穿着一件贴身短袖内衬，走向了他旁边站着的 C 罗。

　　？！

　　利维走到了 c 罗的身边，说道：
　　“你好，呃，罗纳尔多先生？”

　　坦诚地说，对方的动作在这场比赛上，给自己造成了不少麻烦，当对方高位逼抢自家队友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要回撤到中场去，缓解防守压力。

　　C 罗似乎也没想到利维会来找自己交换球衣，但他并没有拒绝，只是神情微妙地看了旁边一眼，然后脸上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把球衣脱下来，与利维完成了交换。
　　“不是韦恩？”C 罗看向旁边的鲁尼。

　　是的，只要是和利维踢过球，又同时知道鲁尼的人就会感觉到二人风格相近。

　　鲁尼本以为没人注意到自己的那点小动作，刚把掀开了一半的球衣放了下来。

　　旁站着围观的萨哈幸灾乐祸地发出声响：“哇哦。”

　　这一个场景完完全全就是修罗场了，06 年的时候正值世界杯，恰好就是在利维正式踏上足球场的前不到一个星期，发生了一件大事。

　　C 罗所在的葡萄牙球队与鲁尼所在的英格兰球队在世界杯比赛的时候，鲁尼有一个踩踏了 C 罗的葡萄牙队友裆部的动作，当时的C 罗当即找到了裁判施压，要求裁判给予处罚。
　　事后，英国的媒体因为捕捉到了 C 罗向裁判席眨眼的瞬间，而判定为 C 罗背刺同俱乐部的队友。

　　二人的关系虽然在茶余饭后已经有所缓和，可这并不妨碍媒体们脑补出一场轰轰烈烈地更衣室宫斗大戏。

　　而利维的这一举动，想都不用想，绝对会被媒体捕捉到，在后续的报道中大做文章。

　　虽然英超媒体们对于身体里流着大英帝国血液的球员，会略微宽容一些，但这些媒体的杀伤力只要露出三成功力，就足够人吃一壶了。
　　尤其是利维这种，看上去初出茅庐，没有人帮他专门处理舆论的经纪人的情况。

　　利维这个时候才想到了些什么。

　　这个事情，其实他有所耳闻，但只是在更衣室的队友们八卦讨论时，被他左耳朵进，右耳朵便倒出去了。

　　god！damn！

　　利维你真是越来越堕落了！
　　利维忍不住在心里面唾弃自己，要知道，在半年之前，他还是一个在沃顿商学院之中挂着标准的华尔街精英的笑容自诩精通人情世故的优秀毕业生。

　　太可怕了，踢了几天足球，他直接蜕变成体育生状态了。

　　他的情商怎么能差到这样的地步，你怎么可以在英超首秀的赛场上就得罪人呢。

　　利维脑海中飞速旋转着，最后他选择了一个较为折中的办法。

　　他转头，脸上挂上一个诚恳的笑容。
　　“oh ！天呐！韦恩先生！这次终于当面看到你了！”

　　鲁尼：？

　　利维肩膀上搭着 C 罗的球衣，向前走了一步，十分真诚地握住了鲁尼的手，十分不要脸地利用自己那微弱的年龄优势。

　　“我一直是您的忠实支持者，您的表现实在太棒了！我知道你的，你一直在曼联当中默默奉献，只是因为太过为俱乐部奉献，所以才没有获得足够的认可对吗！”

　　鲁尼脸上十分莫名地看着利维握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心里想——
　　……

　　太特么对了！
　　终于有个懂我的人了！

　　此时的利维乘胜追击，“那么韦恩先生，能够给我您的号码吗？过几天我将寄送一件崭新的球衣与您进行交换。”

　　被聊得晕晕乎乎的鲁尼：“啊？哦，好，OK，我的电话号码是……”

　　一旁站着的 C 罗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好吧，这样也行。

　　.

　　利维是一直知道一个人只要有了足够的本领，那么支持和曝光也会随之而来。

　　因此，这次的利维并没有像第一次对阵切尔西的预备队那么注重自己的曝光，过犹反而不及。

　　于是，在回去更衣室的混合采访区被人拦住的时候，利维脸上露出一个十分真诚的笑容，他仿佛并不知道比赛之后会有这样一个环节的样子，一脸意外地问道：“你们要问什么？”

　　“奥斯顿先生，首秀就完成大四喜，4:3 赢下曼联，你的心情是怎样的？”
　　“奥斯顿先生，在比赛之前，伯明翰几乎不被任何人认可，你有想到会迎来这样一个结局吗？”
　　“您是否觉得您在球场上的位置有些太过于中心化了，你有考虑过队友们的感受吗？”

　　利维脸上带着笑容，看上去十分坦然地回答每一个记者的问话。
　　“很高兴，当然了，我很高兴。”
　　“我不会在比赛之前设定任何一种结局，一切皆有可能。”
　　“中心化吗？我觉得并不，每一个队友都是十分重要的，我很爱他们。”

　　他刚把这一串问题回答完毕，从人群当中又走出来一个戴着眼镜、身材瘦高的年轻男记者，他将话筒伸向这个“一无所知的”“单纯”的 17 岁的年轻人。

　　“奥斯顿先生，比赛结束后的第一时间，你走向了小小罗，与他交换球衣，这是否代表着你在外界的争议当中站队呢？”

　　他将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几分，有几位记者十分不认可地将眼神投向那名年轻的男记者。

　　小孩才多大啊？英超的首秀就问这样的问题吗？会不会有点太居心叵测了，这种情况下，不是一个成熟的球员，很难以应对这种问题吧？

　　此时从另外一边走过来，准备把利维拉去更衣室，略微整理一下便跟着史蒂夫教练一起参加更加正式的赛后新闻发布会的阿莱克斯，几乎是下意识就想伸出手把利维拽离这个是非之地。

　　该死！他忘记提醒利维了，遇到这些该死的记者，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但利维离他太远了，他一时之间不能马上赶过去。
　　阿莱克斯几乎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耳朵要是可以闭上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听利维等一下会说出的、被媒体利用的那些话了。

　　但他没想到利维笑了笑，十分从容淡定且诚恳地说，“天呐！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略微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浅色的头发、浅色的皮肤，还有那真挚的双眸，都让他显得无害极了。

　　“我刚才想与韦恩先生交换球裤的，可惜我有点担心，如果我这样做了，裁判会不会过来给我一个黄牌，于是我只能和韦恩先生约好比赛后进行交换了。”

　　一瞬间，刚才还十分安静的现场不知道谁从人群的后面冒出一声笑，接二连三的压抑不住的笑容从人群当中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他们几乎都要忘记自己该问利维些什么了。

　　太搞笑了。
　　交换球裤？没准观众确实更爱看你在场上脱裤子呢！

　　伯明翰的这个 19 号，长得这么贵气的样子，说话倒是挺逗趣的。

　　于是阿莱克斯趁着这个瞬间，一把将利维薅进了更衣室。

　　天呐，可别让这个家伙继续待在这里了，再待在这里，第二天的头条报道可就不是伯明翰爆冷战胜曼联了。

　　.

　　英超的每场比赛新闻发布会几乎都有固定的流程，比如媒体象征性地询问一下主帅的战术部署之类的。
　　一般在特殊情况下，比如球员的首秀，或者说是拿下最佳球员的重要时刻，主教练会带着球员一起进行新闻发布会。

　　于是，利维在进行简单的冲洗，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之后，就被叫去了赛后新闻发布会的现场。

　　他在史蒂夫教练旁边坐下来，教练略微侧头看了利维一眼。

　　其实他并不对利维在面对这些天差的媒体时，有什么精妙的表现，抱有期望，只要等下利维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不要太拉胯就行。
　　俱乐部的人都知道利维曾经的经历，是贫民窟出身，在高中毕业之后，便干了一年收银，再来踢足球的。

　　幸好在赛前的时候，他和经理已经对利维应对新闻记者这方面进行了全方位的培训和叮嘱。

　　《泰晤士报》、天空体育和 BBC 体育等都问了一些比较常规的战术布置问题，以及利维以后是否会一直维持在首发大名单当中的决定。

　　而作为本地媒体的《伯明翰晚报》，就显得温柔写意多了，与利维有过一面之缘的汤姆·哈里斯拿着录音笔朝利维笑了一下才开始问道：
　　“利维，上次我采访你的时候，你还在预备队训练，而现在，你已经登陆英超，进入了一线队的首发阵容，从那时到现在，你在伯明翰这所城市里感受到了什么？”

　　利维笑了笑，这样的问题是他曾经最擅长回答的，但此刻他的回答，也掺杂着一些真实的想法，
　　“这座城市是我的起点，在此之前，伯明翰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踏上绿茵场，那时的我甚至以为伯明翰不会签下我，只觉得能拿走一件球衣也很值得，没想到我得到了一份合同，因此我对伯明翰的感受是温暖的放松的。”

　　汤姆·哈里斯犹豫了一下继续追问，
　　“那么这座城市也会是你的终点吗？你是更愿意成为伯明翰的英雄，还是愿意走向更大的舞台？”

　　利维看着汤姆·哈里斯的眼睛，坦诚地回答：
　　“我不是英雄，是伯明翰接纳了我，而不是我来拯救伯明翰的，如果非要说谁是拯救伯明翰的英雄，那么我只能说，伯明翰自己就是自己的英雄。”

　　汤姆·哈里斯看着利维的眼睛，只感觉内心鼓胀，他无法再对这一双真诚的双眼进行任何尖锐的提问，于是他抿了抿嘴，坐下来。

　　但是旁边的《太阳报》可不会跟他一样仁慈。
　　“奥斯顿先生，有人评价您的踢球风格太过于个人主义……”

　　利维眉毛挑了挑，正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但出人意料的是，《太阳报》接下来话锋一转……

　　记者从准备好的照片中掏出一张放大后的照片询问：“哦，但是我们不太关注这些，我们只想知道，您和这位…...”

　　记者把这张照片拿得离利维更近了一点，

　　“这位权贵家族的继承者有什么血缘关系？毕竟你们长得像极了，在此之前，您的资料当中一直是空白的，有一份资料一直引导我们转向一个完全错误的方向。”

　　“请问您是有意隐瞒？还是贵族家庭当中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