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盛夏》沐知春

14、第 14 章 ###

　　### 第十四章医务室的体温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教室里书声琅琅，林郁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斜前方那个位置，沈砚秋的背脊似乎比平时弯了一些。
　　起初林郁以为是他在找东西，可过了十分钟，那个背影依然维持着一种僵硬的弧度，甚至偶尔会轻微地颤抖。
　　“喂，沈砚秋？”林郁用笔帽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没有回应。
　　林郁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正在巡视的英语老师，直接站起身绕到了前面。
　　沈砚秋趴在桌子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听到动静，他艰难地抬起眼皮，那双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涣散而迷离。
　　“……林郁？”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发烧了？”林郁伸手去摸他的手背，触手一片滚烫。
　　“没事……低血糖，趴一会儿就好。”沈砚秋试图直起身子，但刚撑起一半，整个人就晃了晃，往一侧倒去。
　　林郁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少年清瘦的腰身在他臂弯里烫得惊人。
　　“去医务室。”林郁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弯腰，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揽住后背，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郁！你干什么？”沈砚秋烧得迷迷糊糊，本能地抓住了林郁的衣领。
　　“闭嘴，省点力气。”林郁低喝一声，抱着他大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林郁走得很急，呼吸有些粗重。沈砚秋似乎恢复了点意识，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能走个屁。”林郁紧了紧手臂，低头瞪了他一眼，“再乱动把你扔垃圾桶里去。”
　　沈砚秋大概是烧糊涂了，竟然真的安静下来，把滚烫的额头抵在了林郁的肩膀上。
　　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林郁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灼人的体温，还有沈砚秋略显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他的颈窝，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到了医务室，校医正好不在，大概是去开会了。
　　林郁把沈砚秋放在靠窗的病床上，拉上隔帘。
　　狭小的空间瞬间将两人包裹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沈砚秋身上那股清冽却此刻变得有些甜腻的体温味道。
　　“水……”沈砚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林郁倒了一杯温水，扶起他喂了几口。水珠顺着沈砚秋的嘴角溢出，滑过滚动的喉结，没入衣领深处。
　　林郁盯着那道水痕，喉结不由自主地跟着滚动了一下。
　　“还有哪里不舒服？”林郁放下水杯，声音有些发紧。
　　沈砚秋半眯着眼，脸颊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脆弱的易碎感。他看着林郁，眼神有些发直。
　　“头……疼。”
　　林郁叹了口气，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一些：“我看看烧得厉不厉害。”
　　他抬起手，掌心贴上沈砚秋的额头。
　　太烫了。
　　林郁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去拿温度计，却被沈砚秋突然抓住了手腕。
　　“别动。”沈砚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怎么了？”林郁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两人的脸距离极近。
　　沈砚秋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林郁的手，缓缓下移，从额头滑落到脸颊，最后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侧蹭了蹭。
　　像一只寻求安慰的猫。
　　林郁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他不敢动，也不敢抽回手。
　　沈砚秋缓缓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林郁慌乱的脸。
　　“林郁……”
　　“嗯？”
　　“你心跳好快。”
　　沈砚秋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郁的唇上。
　　林郁感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他看着沈砚秋微张的唇，那种想要吻下去的冲动强烈得几乎要将他吞噬。
　　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是兄弟的关心？还是恋人的亲昵？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医务室角落，在消毒水的味道里，林郁慢慢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沈砚秋的鼻尖。
　　“因为你发烧了。”林郁哑着嗓子，给出了一个蹩脚的解释，“传染给我了。”
　　沈砚秋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却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仰起头，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试探。
　　就在两人的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即将越过最后那条红线时——
　　“咳咳！那个……同学？”
　　校医推门而入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
　　林郁猛地弹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背对着病床站得笔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沈砚秋则重新闭上眼睛，拉高被子蒙住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得逞的弧度。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