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大学生爱上打工的我》困困的慕辞

93、晚风记下这一次破例 夜色一点点

　　夜色一点点往下沉，操场边上的路灯嗡嗡地亮着，光线昏沉，把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魏煜静的指尖还勾着顾清城的衣角，不肯放开，指节微微发紧，像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跟着晚风一起飘走。

　　顾清城看着她舍不得挪步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他没有催，只是把刚才捧过她脸颊的手放下来，转而牵住她，掌心是常年敲键盘、处理单据磨出来的薄茧，贴住她细嫩的指腹，慢慢扣紧。

　　“慢慢走，不赶。”他放轻声音，“送你到宿舍楼下。”

　　于是他们不再绕着操场闲逛，沿着校园里那条栽着小树的小路往宿舍楼方向走。路上偶尔会有晚归的学生说说笑笑擦肩而过，魏煜静下意识往他身侧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住他胳膊。她还是有点怕被人看见，方才在操场那一段私密的、越界的温存，像只藏在心底的小秘密，羞于摊开在旁人目光底下。

　　顾清城察觉到她小小的拘谨，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了一部分迎面过来的灯光。他步子放得更慢，迁就着她的节奏，走路的时候，手臂一直贴着她，没有拉开距离。

　　“回去洗漱完早点躺好，别抱着手机跟我聊到很晚。”他低声叮嘱，是惯常的操心，“你见习本来就累，还容易心口闷，熬夜不行。”

　　魏煜静嗯了一声，脑袋低低的，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虎口带着长期伏案、握鼠标留下的薄茧，和她常年握笔、做护理实操练习的手完全不一样。

　　她想起他在公司的样子，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不停弹出消息的工作群，赶不完的报表，有时候要跟着项目加班到深夜的办公室。他好不容易跟公司申请下来假期，来回车票、吃住都是自己一点点攒下来的工资，挤出来短短几天，安安静静陪她。

　　几百公里的距离，他要协调手上的工作、跟领导请假、把手头的任务提前赶完，才能换一次这样短暂的见面。

　　鼻子又开始发酸，魏煜静吸了吸鼻子，小声开口：“你回去上班之后，别总硬扛着加班，忙起来也要记得吃饭。”

　　顾清城顿了一下，转头看她。路灯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软软的光晕，看不清眼底太深的情绪，只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笑意里裹着一点涩。

　　“知道。”他说，“我不敢把自己熬垮，我还要攒假，还要再来看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分量却重得压人。

　　魏煜静喉头发紧，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攥紧他的手，脚步更慢了些，恨不得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宿舍楼下那道门槛永远不要出现。

　　小路尽头，宿舍楼的轮廓渐渐清晰，楼下的门禁灯亮着，宿管阿姨的小屋还透着一点微光。离门口还有十几米，魏煜静猛地停下脚步。

　　她抬眼望他，眼底还留着未散的水汽，睫毛轻轻颤着。

　　“就到这里吧。”

　　顾清城也停下，没有再往前。他明白，宿舍楼下人来人往，不方便再像刚刚在操场那样放肆地贪恋。可舍不得是真的，心底那股压不住的缱绻还在翻涌。

　　他没有再捧她的脸，只是松开牵着她的手，转而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指尖温柔地捋过她的发丝。

　　“上去吧。”

　　魏煜静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踮起脚尖，飞快地凑近，在他下颌线上轻轻碰了一下。一个很轻、很软的吻，像羽毛扫过，带着她独有的羞怯。

　　做完她立刻往后退了半步，耳尖唰地又烧起来，垂着眼，不敢看他。

　　顾清城浑身一僵，喉结狠狠滚了一圈。他垂眸看着眼前低着头、脸颊泛红的小姑娘，心底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往上涌。他很想再把她揽进怀里，再吻一次，可这里不行，不能让她惹麻烦，不能吓到她。

　　他只能克制着，声音哑得厉害：“煜静……”

　　“明天早上，我早点过来找你。”他重新把话题拉回白天的约定，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带你去吃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早点铺，然后我们慢慢逛，想去哪里都听你的，直到大巴发车。”

　　“嗯。”魏煜静轻轻点头，声音小小的，“我会早点起来等你。”

　　“记得好好睡觉。”

　　“好。”

　　她又站了几秒，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往宿舍楼台阶走。每走两步，她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顾清城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安安静静看着她，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魏煜静走到台阶一半，停下，隔着一小段距离朝他挥了挥手。

　　“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我知道。”顾清城朝她轻轻抬了抬手，“我就在这边看着你进去，你刷卡进门我再走。”

　　魏煜静咬了咬下唇，转身走向门禁。滴的一声，门禁锁开了，她跨进去之前，又回头望了一眼。

　　路灯下，少年的身影孤零零的，挺拔，安静。他穿着简单干净、洗得平整的外套，是上班之余常穿的便服，和周围一身学生气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稳稳地扎根在她的视线里。

　　门缓缓合上，隔开两个人。

　　顾清城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缓缓收回目光。晚风又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下颌，那里还残留着她刚刚一碰即逝的温度。

　　心底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一块。

　　他慢慢转身，沿着原路往校外走。他临时订的小旅馆离学校不算近，要步行一段，再转一趟公交。路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陪着他，方才操场里相拥、相吻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放。

　　他不是贪心的人，日复一日繁杂的工作早就磨平了他很多期待。可遇上魏煜静之后，他开始忍不住想要更多，想要不用隔着屏幕说晚安，想要不用提前很久跟领导申请假期、交接一堆工作才能奔赴她，想要不用在离别时拼命克制拥抱的力道。

　　可他也清楚现实。

　　他有自己的岗位，手上有源源不断的工作，不能说走就走。她还要读书，还要见习，走属于她的路。几百公里，是横在他们中间实实在在的距离。

　　回到小小的旅馆，房间简单干净。顾清城坐下，拿出手机，点开和魏煜静的对话框。他没有发消息打扰她，怕她硬撑着陪自己聊天，耽误休息。只是点开她的照片，安安静静看了很久。

　　另一边，魏煜静回到宿舍，室友还没有全部回来。她坐到自己床边，指尖无意识抚过自己的唇角，想起刚刚在操场那个缠绵的吻，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快，酥麻的感觉还留在皮肤上。

　　她拿出手机，犹豫很久，敲出一行字，发过去。

　　【我到宿舍啦，已经洗漱，准备躺好。你路上顺利吗？】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多久，顾清城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已经到旅馆了，放心。乖乖躺好，不许胡思乱想，早点睡。明天我来找你。】

　　后面跟着一个很简单的、温柔的表情。

　　魏煜静抱着手机，蜷进被子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盯着那行字，心里又甜又涩。明明约定好了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待在一起，可离别带来的恐慌和舍不得，已经悄悄漫上来了。

　　她敲字：【我有点不想明天到来。】

　　顾清城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指尖顿住。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慢慢回复。

　　【我也是。但我们好好抓住明天，把每一分钟都用好。】

　　【等下次，我提前安排好手上的工作，再请假来看你。】

　　魏煜静看着这句话，眼眶又热了。她握着手机，慢慢打字。

　　【好。那我们说好，你上班别总熬夜赶项目，别为了多做一点把自己累垮。】

　　【我会好好上课，好好见习，好好照顾自己。】

　　顾清城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留许久，回了一句：【嗯，我们一起。】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校园里的喧闹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安静。

　　魏煜静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全是顾清城的样子，他带着薄茧的掌心、哑着的嗓音、路灯下安静望着她的眼神，还有晚风里那个越界又温柔的吻。

　　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而明天，是他们这次相逢最后的、弥足珍贵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