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大学生爱上打工的我》困困的慕辞

74、✨ 晚风把

　　晚风把窗外梧桐的叶子吹得沙沙响，魏煜静靠在书桌前，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亮度调得很暗。

　　这几天顾清城都在赶工。他所在的厂子订单堆得密，前几天跟她说过，要连着加班，下班时间不固定，有时候熬到夜里十一二点，一身疲惫，连打字都慢半拍。他们不再像刚分开那会儿，时时刻刻挂着视频，消息秒回，可这种松弛下来的距离，没有把什么东西冲淡，只是裹上了一层安静、绵长的质地，像浸在温水里。

　　她知道他累，所以很少主动催他回话，也不会抱着手机反复刷新聊天框。只是习惯把一天里细碎的小事攒起来，等他有空的时候慢慢讲。食堂今天上新的甜粥，课上老师随口提的一句知识点，路上遇见的一只不怕人的橘猫，还有心口偶尔浮起来、轻轻浅浅的闷痛。这些零碎，她都安安稳稳收好，留给他。

　　桌上摊着课本，书页夹着顾清城临走前塞给她的一张小纸条，字写得利落，尾端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潦草：别硬扛，难受了一定要跟我说。

　　她指尖蹭过纸上的字迹，轻轻弯了弯眼睛。

　　心脏的隐痛今天来得不算重，只是隐隐发沉，像有一小团湿冷的云压在胸腔。她早就学会分辨它什么时候只是虚虚的闷，什么时候是需要停下来好好歇着的疼。今天属于前者，所以她没有特意跟顾清城提，不想让他在一堆繁杂的活计之外，再分出心神替她担心。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清城发来的消息，时间比往常早一点。

　　【刚换班，偷空歇会儿，还没吃饭。】

　　后面跟着一张随手拍的照片，背景是工厂门外的路灯，光线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入镜，只拍到脚边放着的一个简易饭盒，外壳磨得有点发白，是暑假他们一起在老街杂货铺挑的。

　　魏煜静飞快坐直，指尖在屏幕上敲字。

　　【怎么还没吃，是不是又忙忘了？】

　　【太忙，流水线停不下来。】他的消息隔一小会儿才跳出来，【本来打算晚点再找你，想着你应该还没休息。】

　　她盯着那行字，心口软下来，那一点闷堵好像也淡了不少。

　　【我在看书，刚好歇下来。要不要打视频？要是你不方便就算啦。】

　　她没有逼他，末尾轻轻带上一句退让。她一直记得，他上班的地方不方便外放，有时候只能把音量压到最低，贴着耳朵听。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视频通话的请求就弹了出来。

　　魏煜静点下接通，把手机架在摞起来的书上。

　　镜头里的光线很暗，顾清城应该是走到了工厂侧面一条少人的过道，身后是斑驳的墙面，远处有机器运转低沉的嗡鸣，隔着屏幕都隐约听得见。他换下了白天干活的外套，只穿一件简单的灰色短袖，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眉峰微微压着，可看见她的时候，眼底那层疲惫，悄无声息散了大半。

　　“是不是打扰你看书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旁边的人，气息有点沉。

　　“没有，刚好看累了。”魏煜静对着镜头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好累。”

　　顾清城低低笑了一声，靠着墙，往后稍稍仰了仰头，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还好，习惯了。就是今天站太久，腿有点酸。”他顿了顿，视线认认真真落在她脸上，一点点扫过去，像是要把这几天没见到的模样，好好补回来，“你呢，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的，食堂的粥很好喝。”她乖乖答，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就是昨天晚上，心口又疼了一小会儿，不过很快就好了，我吃了药，早早睡了。”

　　她本来不想说，可对着他，又舍不得刻意瞒。

　　镜头那边的顾清城笑意淡下去，眼神沉了沉。没有急着说责备的话，只是安静看着她，声音放得更轻：“又疼了。是不是没好好休息？”

　　“没有熬很晚，就是那天吹了冷风。”魏煜静抿了抿唇，“不严重，你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他轻轻叹气，指尖抵在镜头前，像是想隔着屏幕碰一碰她，“我不在你旁边，什么都赶不上。”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空气静了一瞬。

　　没有很重的委屈，也没有汹涌的难过，就是一点淡淡的涩，藏在温柔底下，像果肉里埋着的细籽。他们都清楚，现在就是这样。他要扎根在那边谋生，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繁重的工作，她留在这边读书，被课本、课堂和检查包围，隔着几百公里，没有办法在对方难受的时候，立刻走到身边。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每一次短暂的通话，每一句细碎的问候，才显得格外珍贵。

　　“也不是都不好。”魏煜静轻轻笑，“我可以攒好多话，等你有空的时候慢慢跟你讲。等放假，我就又可以去找你，或者你过来。”

　　顾清城看着她，很久，才慢慢弯起唇角。

　　“好。”他应，“等这阵子忙完，我攒几天假期。到时候去找你。”

　　“真的？”她眼睛亮起来。

　　“嗯。”他点头，目光温温的，“到时候带你去吃你上次提过的那家糖水铺，我查过，离你学校不算太远。”

　　魏煜静盯着屏幕里的他，心口那团淡淡的沉郁，一点点被暖意填满。她想起暑假在小城的那些日子，想起杂货铺，想起江边的晚风，想起锁上门之后，那个一触即离、软得不像话的吻。那些画面像浸在蜜糖里，只要一想起来，整个人都跟着发暖。

　　“对了，”顾清城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凑到镜头前面，“前几天休息的时候，路过一家小店，看见这个。”

　　是一枚小小的银质书签，样式简单，刻着细弱的藤蔓纹路，边角磨得圆润，不会刮破书页。

　　“想着你总要看书，应该能用得上。本来想寄给你，但是最近工期紧，一直没抽空去快递点。”他指尖捏着那枚书签，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等我有空，给你寄过去。”

　　魏煜静盯着那枚小小的书签，鼻尖轻轻发酸，却又忍不住笑。

　　“我会好好收着，夹在我常看的那本书里。”

　　“嗯。”顾清城看着她，声音轻得像晚风，“看书的时候，就能想起我。”

　　过道远处传来有人走动说话的声音，顾清城侧头往那边望了一眼，随即转回来，眼底带上一点遗憾。

　　“我得回去了，同事喊我。”

　　“好，那你快去吃饭，别饿着。”魏煜静连忙点头，“下班路上小心一点，回去早点休息，不要硬撑。”

　　“知道。”他看着镜头里的她，顿了顿，低声说，“煜静，想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花哨的修饰，隔着嘈杂的机器声响，稳稳落进她耳朵里。

　　魏煜静的脸颊悄悄热起来，她微微垂眼，再抬起来的时候，眼尾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也想你。”

　　通话挂断，屏幕暗下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魏煜静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尖，低头点开聊天框，把刚刚想好的一段话发过去。

　　【不用急着寄，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再说，你先顾好自己。要是太累，就少跟我聊一会儿，不用勉强自己挤时间陪我。】

　　消息发出去，没过几秒，顾清城回了一句。

　　【不是勉强。跟你说话，才算是我一天里，稍微松口气的时候。】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放在心口，那里还留着一点浅浅的沉，可更多的，是慢慢漫开的、软乎乎的甜。距离把他们分开，可从来没有把两颗心推远。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桌上的课本，顺手把那张他留的纸条往书页深处推了推。窗外的月光溜进来，落在纸页上，安安静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是顾清城发来的，只有短短一句。

　　【等忙完这一阵，所有零碎的想念，我都当面给你。】

　　魏煜静看着，慢慢弯起嘴角，把这句话认认真真存进心里。

　　不用急，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等，可以一点点把隔着山海的思念，在见面的时候，全部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