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收网 ...
-
太阳快要西斜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找到何舟。
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放我鸽子？
正想着忽然听到人群里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大家似乎都在兴奋地讨论着什么，我凑过去听见他们说：“演出开始了。”
原来这里摆了个台子，这会儿灯光已经陆续亮了起来，有请来的戏班子开始唱戏了。
这样的戏我从没在电视上见过，似乎是地方的戏班子，他们没有电视上那样精致的装扮，唱的词也是我们这儿的方言，我却一时间看得出了神。
我暂时忘记了要去找何舟的事，就这样站在台下听起戏来。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表演，这跟电视里看到的很不一样。
台上唱到一半，忽然停了，所有人都以为是音响出了问题。可四面八方却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声音整齐而沉重，就像奔涌而来的潮水。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集市的所有出口就同时关上了，铁栅栏从地面升起来，尖叫声从人群中炸开。
人们想逃跑，可又能往哪儿跑呢？出口全关了。
我在惊恐推搡的人群里还有些茫然，怎么回事？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轰鸣声在头顶响起，我瞪大眼睛看向已是傍晚暮色的天空。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它们有大有小，有的从墙头上翻进来，有的从铁栅栏的缝隙里挤进来，还有的从人群的头顶上飞过来。
那不是人。不，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它们的形状像是人，但比人要大太多了，四肢的轮廓也不对，走路的姿势更是怪异。它们的身上没有衣服，看起来暗沉而光滑，像是有一种金属又不像金属的东西。它们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圆形并发着红光的东西，那像是眼睛又不是眼睛，那个东西在它们脸的中间缓缓转动，像是在看着人群。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在人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它们已经开始向人们扑过来。
人们面对它们毫无抵抗之力，完全不需要它们发出攻击，它们只需要伸出比人类多出一倍的可怕肢体，上面的爪子轻易就能抓住一个人。
被抓住的人瞬间就软了下去，像被抽走了骨头。它们把那些人堆在一起，一个一个地摞，像是在堆货物。
我在一片混乱中抬起头，拼命寻找何舟和奶奶的身影。
可当我真的看到奶奶时，心里的惊骇却让我的舌头微微发麻。
奶奶并没有站在人群里，她立在集市不远处河边的大坝上。她的背挺得笔直，一点也没有我在家里看到的苍老模样，风吹过来，奶奶今天穿的那件黑色衣服下摆在风里翻动。
她看着混乱的人群，脸上的微笑渐渐扩大。
“该结束了。”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整个集市突然安静下来，很多与她相熟的人都震惊地看向她。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不对，奶奶这是在干什么？
我大喊：“奶奶？！”
她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祝各位接下来能有个美好的夜晚。”
奶奶的声音变了，不是那种老人有些暮气沉沉的声音。她整个人由内向外似乎都变得年轻起来，像一把从锈迹斑斑的刀鞘里拔出来的刀，在纷乱的光影下，她露出了自己锐利的本来面目。
她说：“收网！”说完，却忽地看向我。
她似乎又变回了我的奶奶，她带着笑意的眼神令我熟悉又陌生。
我想到了每天早晨她给我熬的粥，想到了放学回家，她坐在藤椅上等着我的每一个黄昏。她会皱起眉不乐意我去河边玩，也会偶尔露出浅浅的笑催我快些进屋吃饭。
可我也看到了别的东西，那是一种轻松，是一个演了很多年戏的人，终于不用再演了的那种轻松。
就在这时，那些奇怪的东西突然伸出爪子一把抓住了我，我好像又喊了一声“奶奶”。或许我并没有出声，因为在那之后，我的意识也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收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