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夜酒 是谁酒量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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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亦辰小心翼翼地抽回枕在高清屿颈下的手臂，血脉骤然通畅，酸胀感阵阵袭来，他一动也不敢多动。望着背向自己的少年，他抬手轻轻贴上高清屿的额头，低声呢喃
“怎么还是发烫，昨晚明明好转了不少……”
时针指向十六点十五分，距离最后一门期末考交卷，才过去短短两小时。公交车缓缓驶入松溪镇环岛站台，姚亦辰背着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包，手里拎着三杯奶茶走下车。刚结束湖城信息大学的期末考试，倦意还缠在眉眼间。他抬眼望向高清屿家的方向，没见到想见的人影，便低头理了理脚步，走了几步又停下，抬手扯了扯滑落的书包肩带。正准备往家走，手机提示音突兀响起，是高清屿发来的消息
“下一班车马上就发车了，你人在哪？”
单手打字不便，姚亦辰刚按下语音键，巷子口就探出两个脑袋。一辆电动车载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朝着环岛驶来。
“我就说他肯定已经出来了。”
丁叙白笑着开口。
“这不正好赶上了。”
高清屿踮脚上前，伸手接过姚亦辰的书包。姚亦辰扭了扭身子，将手中两杯奶茶递过去，杯里的冰块碰撞，发出哐啷声。这款柠檬奶如今在湖城风头正盛，就连湖城信息工程学校后门美食街也新开了一家同款饮品店。
“谢啦姚老板。”
丁叙白伸手接过奶茶。
“快些走吧两位哥，今天气温都三十四度了。”姚亦辰催促道。
高清屿拍了拍电动车坐垫
“抓紧上车，再耽搁一会儿，车座被晒得发烫，根本没法坐。”
随后丁叙白骑着电动车，载着姚亦辰往他家驶去。另一边的QQ群里，群名依旧是那个搞怪的“沈知跃个宇宙无敌浩克”，沈知跃接连发来消息
“亦辰到家没？准备开战了！”
姚亦辰回到家中，房间里的床品晒过太阳，满是干爽的暖阳气息，母亲早已帮他收拾妥当。他打开空调，把换洗衣物丢进洗衣机，随后瘫倒在床上，困意翻涌而来。看到群里的消息，他按住语音回复
“刚到家，先歇会儿养精蓄锐。晚上要不要约夜宵？我妈今晚值晚班。”
姚亦辰扯过被角裹住上身，手机消息还在不断弹出，可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沉沉睡了过去。
暮色慢慢笼罩小镇，天色尚未完全暗下，街边路灯便已次第亮起。饭后的行人三三两两走在路上，时不时挥动蒲扇驱赶蚊虫。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后座的少年穿着纯白T恤，紧实的肌肉将袖口撑得紧绷，本就偏深的肤色，在白衣映衬下更显黝黑。
睡梦中的姚亦辰翻身，顺着床尾滑落到地面。醒来后，他取出洗衣机里的衣物，用力抖了几下，褶皱却依旧明显，只好重新按下速洗模式。接着他走进浴室，冷水浇在头顶，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前后不过五分钟，他便洗漱完毕，换上宽松的短袖与短裤。
拿起手机，两条未读消息映入眼帘
一条是母亲发来的，叮嘱他冰箱里备好了菜，用微波炉加热即可；另一条则是QQ群的海量消息，足足九十九条未读。
他懒得逐条翻看，直接滑到最新消息处，只见沈知跃打趣道
“本大佬已经到镇上了，还不快过来接驾？”
姚亦辰打开冰箱，一盘红烧鸡腿、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碗米饭，还有半个冰镇西瓜，全都用保鲜膜仔细封好。他端起西瓜走到电脑前，趁着开机的间隙，用勺子挖起瓜瓤最中心的部分。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四溢，顺着嘴角往下淌，他连忙低头对准垃圾桶，咽下果肉后抽纸擦净嘴角，一股通透的舒爽从胃部蔓延至全身。
晚上九点，专属闹钟准时响起，这是他和朋友们约好出门吃夜宵的时间。姚亦辰把电脑上播放的影片窗口最小化，在群里发消息
“兄弟们集合，吃夜宵咯！”
一行人常去的夜宵店坐落在松溪镇中心，主打粉丝煲和各式家常小炒，开店年月已久。高清屿儿时，父母打完麻将回家，偶尔就会捎上一份鸭腿粉丝煲，是刻在记忆里的味道。
沈知跃和丁叙白最先抵达，此时店里食客不多，二人选了门口的四人小桌坐下。收到同伴就位的消息，姚亦辰迈开长腿快步赶去。行至半路，他看见前方路灯下有个人影来回踱步，走近后，对方也察觉到他，高高扬起手臂挥手
“亦辰！快点过来，我被咬了快一身蚊子包。”
原来是高清屿。姚亦辰快步走到他身旁
“怎么不先进店等着，要站在这里喂蚊子？”
“在这儿等也一样，没什么关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店里，丁叙白和沈知跃闻声抬头，目光恰好与他们对上。丁叙白率先开口
“你们可算来了。我点了酸辣土豆丝，知跃要了三鲜汤，看看你们俩想吃点什么。”
店门旁立着一台玻璃冰柜，各式食材切配妥当，裹着保鲜膜整齐码放在盘中。高清屿来回扫视着菜品，迟迟没有选定。姚亦辰先开口
“来份蚂蚁上树。”
听到菜名，沈知跃忍不住调侃
“什么蚂蚁上树，不就是炒粉丝嘛。”
丁叙白见高清屿还在犹豫，笑着催促
“管它叫什么，好吃就行。大宝，你选好了没？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被这么一催，高清屿不再纠结，瞥见冰柜下层一盘新鲜猪肝，随口说道
“再来一份炒猪肝。”
丁叙白朝着后厨扬声喊道
“老板，加一份炒猪肝、一份炒粉丝！”
话音刚落，他又转念一想，嘀咕道
“四个菜单数不太吉利，再加个拍黄瓜吧。”
等待上菜的间隙，几人闲聊起来。沈知跃说道
“亦辰，你学校门口那家柠檬奶味道很不错，下次咱们去市区，我带你们尝尝。”
“我早就喝过了。”
丁叙白抢先回道。
“确实挺好喝的。”
高清屿也附和道。
沈知跃满脸疑惑
“你俩考完试天天宅家组队打游戏，什么时候跑去喝的？”
姚亦辰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其实他原本也给沈知跃带了一杯，可惜静置时间太久，饮品出现水乳分离，没法入口，便没再提起。
点的菜式都是家常菜，除了炒粉丝和三鲜汤，其余菜品很快就端上了桌。几人晚饭都吃得简单，开胃小菜一上桌，胃口瞬间被勾起。老板娘端来满满一大盆米饭，转眼就被四人瓜分一空，场面热闹又迅速。等三鲜汤与炒粉丝上桌时，桌上菜肴已经所剩无几，只剩拍黄瓜里零星的花生米。众人吃到七分饱，夹菜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这时，丁叙白压低声音问道
“要不要喝点酒？”
沈知跃神色一凛
“你来真的？”
“我从没喝过酒，倒是想试试看。”
高清屿眼里带着好奇。
姚亦辰神色淡然
“我都可以。”
丁叙白朝沈知跃挑了挑眉
“就差你了，来不来？”
沈知跃面露难色
“我妈十点半要来接我，要是被她发现喝酒，肯定要挨骂。”
“你就说今晚睡我家，也省得阿姨再跑一趟。”
丁叙白出主意道。
沈知跃当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他一边听着母亲叮嘱，一边连连应声。挂断电话后，他咧嘴一笑
“搞定！让老板上几瓶啤酒？”
“啤酒太胀肚子，咱们刚吃了这么多饭，根本喝不下。你等着。”
丁叙白说完便起身走出店门，片刻后折返，手里拎着两瓶一百毫升装的白酒，还有几瓶饮料。
高清屿好奇发问
“你还会调酒？”
丁叙白微微喘气，不知是赶路太急，还是内心兴奋
“算不上会，就在B站上看过教程，今天想试着调一调。”
他向店家要了几个玻璃杯，动手搭配起来。各样饮品依次倒入杯中，最后淋上葡萄汁，杯中美酒呈现出上深下浅的渐变紫，白酒刺鼻的辛辣被清甜的果香中和，卖相十足。
“搞定了。”
丁叙白示意众人。
沈知跃率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可以喝。”
“暑假第一场聚会，干杯！”丁叙白举杯高呼。
四只酒杯轻轻相碰，清脆作响。
入口先是葡萄汁的甘甜，转瞬之后，白酒的辛辣与苦涩席卷而来。高清屿瞬间皱紧眉头，五官都挤到了一处，连忙夹起一口菜压下酒意。酒精渐渐发挥作用，四个少年的兴致越来越高。一杯酒下肚，沈知跃脸颊泛红，丁叙白面色也染上薄红，姚亦辰依旧神色如常，唯有高清屿，裸露在外的皮肤通体发红，连眼皮都微微浮肿。
其余三人都被他这反应惊到，姚亦辰伸手拿走他面前的酒杯
“宝爷，你别硬撑了，这样哪还能继续喝？”
高清屿摇着头，露出一脸憨笑
“没事的，我就是第一次喝酒而已。”
第二轮倒酒时，丁叙白只添了三杯。高清屿见状，主动递过杯子
“我还能喝。”
丁叙白无奈，特意减少了他杯中白酒的比例。即便觉得酒水口感不佳，高清屿还是硬着头皮喝下第二杯。酒液入腹，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他强压着不适感，端坐不动，默默和翻涌的肠胃较劲。
“你还好吗？”
姚亦辰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食物直逼喉咙，高清屿说不出话，只能摆了摆手。好不容易将不适感压下去，一阵眩晕又席卷而来。他头脑还算清醒，不愿扫了大家的兴，便提出先回家。可刚站起身，双腿就绵软无力，重重坐回椅子上。
眼前这一幕让另外三人都愣住了。
“就他现在这样，别说回家了，万一被他爸妈撞见，少不了一顿数落。”
沈知跃也带着几分醉意，含糊说道
“我和叙白把他……扛回去，今晚跟我们一起睡。”
姚亦辰看了看醉意初显、眼神迷离的两人，摇了摇头
“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俩结伴回去，我把宝爷带回我家，我妈上夜班，凌晨三点才会回来。”
高清屿没有反对。姚亦辰趁着丁叙白和沈知跃酒劲还没完全上头，抢先起身结账。丁叙白见状也想上前，却还是慢了一步。店里音箱传来“收款九十五元”的提示音，姚亦辰伸手将他按回座位
“钱的事明天再说，你们快回去吧。”
高清屿靠在墙边，蔫蔫的模样像个等候家长的孩童。姚亦辰结完账走到他身旁
“走了。”
店外，丁叙白把头搭在沈知跃肩头，眯着双眼。姚亦辰扶着高清屿走出来，叮嘱道
“我们先走了，你们到家记得在群里说一声。”
说罢便转身离开。沈知跃动了动肩膀
“哎，走啦走啦。”
丁叙白被他晃得差点咬到舌头，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夏夜衣衫单薄，声响格外清晰。沈知跃作势要还手，丁叙白却已经跑出几步，两人一路打打闹闹，渐渐走远。另一边，姚亦辰搀扶着脚步虚浮的高清屿，慢慢前行。
初夏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走了白日的燥热。走至半路，高清屿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姚亦辰也随之驻足。
高清屿摆了摆手，下一秒便转身俯身，把头埋进路边草丛剧烈呕吐起来。姚亦辰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偏过头，神情里满是关切，又带着几分无奈。
呕吐声渐渐停歇，胃部持续的痉挛让他直不起腰。
“好点没？”
姚亦辰再次询问。
高清屿依旧摆手，想原地缓一缓再走。姚亦辰看了眼时间，知道这样耽搁下去不是办法，便走到他身前，示意他趴到自己背上。高清屿顺势伏了上去，体重不到六十八公斤，可骤然的冲击力还是让姚亦辰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后，他背起人稳步前行。
汗珠顺着姚亦辰的额头滑落，滴在地面，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残存的几分醉意也彻底消散。他背着高清屿走了许久，又爬完三层楼梯，终于回到家中。
看着浑身酒气与汗味交织的高清屿，姚亦辰索性先把他安置在卫生间。一路颠簸，背上的少年早已沉沉睡去。姚亦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轻声唤道
“醒醒，洗个澡再睡好不好？”
高清屿含糊地应了一声，抬手胡乱扯着身上的衣服。姚亦辰见他动作笨拙，便上前帮忙，顺手把指尖沾到的油脂蹭在他的衣物上。待到要脱裤子时，他迟疑了一下，本想让对方自己来，可高清屿折腾半天也没能褪下一半，他只好伸手帮忙。
片刻后，高清屿浑身赤裸地站在面前。姚亦辰别过脸，拿起花洒拧开开关。微凉的水流浇在身上，高清屿打了个寒颤，清醒了几分。发现自己一身清爽，他连忙扶着墙壁转过身
“我自己来就行。”
姚亦辰把花洒归位，伸手轻轻弹了下他的后腰，笑着将自己的毛巾丢过去
“好好洗，我去给你拿条短裤。”
他回到卧室打开空调，翻出一条不常穿的短裤。等再进浴室时，高清屿正擦拭着身上的水珠，接过裤子胡乱套上，便趔趄着走回卧室。
趁着水管里的水还温热，姚亦辰迅速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他只穿了条内裤回到卧室，高清屿已经侧躺熟睡。酒精还未完全代谢，他的皮肤依旧泛红，胳膊和小腿上好几处蚊子包，被抓得快要破皮。姚亦辰取来花露水，小心翼翼地帮他涂抹止痒，随后关灯，在他身侧躺下。
不知过了多久，姚亦辰被拉扯被子的动静吵醒。朦胧中触到高清屿冰凉的身体，他下意识翻身将人搂进怀里，顺势把被子拢好。温热的相拥，很快让高清屿的身子暖和起来。
其实早在姚亦辰抽走手臂之前，高清屿就已经醒了。意识昏沉间，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脖颈处萦绕着温热的呼吸隐约感受到姚亦辰下身起了反应。他心里明白当下的状况，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弹，可自己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有反应。就在他紧张地吞咽口水时，姚亦辰缓缓抽出枕在他颈下的手臂，血脉流通带来的酸胀感让他动弹不得。
望着背对自己的少年，姚亦辰的指尖轻轻贴上他的额头，低声叹道
“怎么还是烫的，昨晚明明好不少。”
他重新将人搂进怀中，掖好被角，缓缓入眠。紧绷的情绪慢慢散去，高清屿也卸下不安，陷入安稳的睡梦。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屋中，窗外的车鸣声、沿街的吆喝声、清脆的鸟鸣交织在一起。房间里，两个少年睡得正沉，此起彼伏的鼾声，在静谧的晨光里轻轻回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