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分之想》3点3分

6、第 6 章 到对一

　　到对一个男人下手，特别是对他一直都看不惯的温时霜。
　　以上是来自浴室的证词。
　　阮辞家的床确实比温时霜家的舒服多了，但问题依然存在，那股熟悉的“被绑架感”又回来了，所幸没有维持多久。
　　先是浴室响起水声，再是厨房响起油烟机的声音，最后是房间传来脚步声，温时霜被吵醒了。
　　“早，亲爱的，起床吃早饭吧。”
　　温时霜眼睛没完全睁开，就这样眯着眼睛看阮辞，像是在做梦，明明拉着遮光帘，卧室一片黑暗，阮辞却好像站在光里，声音异常温柔，给人一种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早上，阮辞和往常一样去叫醒熟睡的爱人吃早饭的感觉。
　　这种想法太美好，也太吓人，温时霜怀疑自己被阮辞恶心出“抗药性”了。不敢再多想，他赶紧起床，发誓结束以后就拉黑阮辞。
　　惹不起就是要躲啊！当了这么多年死对头，温时霜第一次产生了认输这种想法，他想结束这个奇怪的游戏了，撕破脸皮也没关系，反正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我要出差三天，好可惜，生日不能和你一起过了，亲爱的。”
　　阮辞突然开口打断了温时霜的思考。
　　“这么突然，没关系，明年的生日我们再一起过吧。”
　　温时霜也就说说而已，还明年呢，明天都不一定有，知道阮辞生日赶不回来说不上什么感觉，可能是失落吧——虽然是被逼无奈的限期假恋爱，但也应该有仪式感，那天他正好休息，订了餐厅，还准备给阮辞买一份不算贵重的生日礼物，也许说尽恶心的话，也许心平气和吃一顿饭，都没办法实现了。
　　阮辞出差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都是提前备好的，不用收拾，他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送温时霜到宠物医院门口，就马不停蹄赶去律所。
　　阮辞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渴望温时霜的吻，应该讨要一个告别吻的，但是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视频通话和煲电话粥这种行为当然是不会出现的，这两个词用在他们身上都觉得违和。
　　少了阮辞的打扰，温时霜生活没什么太大改变，赶地铁节省了早高峰的堵车时间，可以多睡十几分钟，下班打车也不差那几块钱，简而言之，温时霜又恢复以前平淡而忙碌的生活了。
　　餐厅挺贵的，温时霜决定好好犒劳一下忍受如此之久的自己，男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本打算叫韩逢春来A一下饭钱的，没想到这小子有约了。
　　【霜你中彩票了啊！这么贵的餐厅，你挺舍得啊！不会是你和阮辞约会不欢而散才拉我去凑人头的吧！】
　　【请你吃顿饭庆祝我和阮辞以后终于不用恶心对方了不行啊！来不来？】
　　【我也很想去，可惜你约晚了，我最近新认识一个妹妹，聊得火热，今晚我们要一起去看电影，要不我帮你问问她有没有其他想谈恋爱的姐妹，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近五十年内没有谈恋爱的计划，谢谢】
　　【我看你和阮辞都快锁死了，没有谈恋爱的计划是打算直接步入婚姻殿堂吗？】
　　【和你女朋友步入婚姻殿堂好不好啊】
　　【我不问了我不问了，一提起姓阮的你就不对劲】
　　【知道还提！约会愉快啊】
　　温时霜点了两道消费得起的菜，顺便把那520块还给阮辞，那几次的亲吻温时霜不计较了，反正都是男的，没什么，以后就算两清了。
　　“亲爱的，什么意思？不是自愿赠予，以后你要，我拿什么还？”
　　对于阮辞的突然出现，温时霜直呼见鬼。
　　“你会瞬移？”
　　“亲爱的，高兴傻了？我特意赶回来的，怎么舍得浪费你的一片心意？”
　　阮辞刚开始对这件事全然不知，多亏徐天宇多嘴，虽然通篇话题都是围绕“和好”进行的，但也提到温时霜有意给阮辞庆祝生日。
　　【我说真的，你俩这段时间不也相处的挺好吗，干脆就趁这个机会和好呗，温时霜还订了金海餐厅的位子，就算你不打算和好，也多少给个面子啊】
　　收到消息的时候阮辞刚结束走访，还没回酒店，思考几秒直接买了高铁票赶回来。
　　“亲爱的，你工作忙完了？好突然，怎么都不说一声，我没买蛋糕。”
　　“当然是舍不得你一个人吃饭啊，没关系，不需要蛋糕，你陪我一起过就已经很好了。”
　　温时霜有一瞬间想把阮辞这些用来恶心他的话都当真。
　　“最后一天了，阮辞，别恶心来恶心去的了，生日快乐。”
　　“好吧，没把你恶心吐，我还得练。说真的，为什么这么看不惯我？”
　　仔细回想一下，两个人完全就是小学生较劲，当这么多年死对头，完全说不通。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我跟全班同学相处的都算不错，就你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都不知道哪得罪你了。”
　　“我最烦装逼的人。”
　　“你才是最装的好吗，觉得自己是天才，拽给谁看？”
　　“你还惺惺作态呢，表面上对老师毕恭毕敬，私底下拉着韩逢春，哪个老师没吐槽过？”
　　温时霜是大多学生的做法，阮辞是看不惯就直说，没少对老师开麦，威严被挑战的各科老师尝试过最常规的罚站，也请去办公室喝过茶，统统没用。
　　“就因为这？班里那么多这么干的，你就看不上我？别太在意我吧，男！朋！友！”
　　“就因为这。亲！爱！的！”
　　阮辞也说不清为什么，他没办法共情年少时候的自己，但学习之余他确实会偶尔分心，观察温时霜，无论什么时候的他都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也没有答案，看不惯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温时霜无话可说，只是一味喝桌上的红酒。
　　阮辞看温时霜不说话，也只一味喝酒。
　　徐天宇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他也会跟着喝酒，本来好好的和好局，怎么莫名变成坦白局，最后变成僵局的！
　　“温时霜，亲一口呗？”
　　阮辞又要了一瓶红酒，喝得头开始有点晕，心里话不受控制地流露。
　　“你真是直男？动不动就亲？没恶心够？”
　　“男朋友，还没过12点，就当满足我一个生日愿望。”
　　“你他妈这么不要脸，怎么活到今天的？”
　　“因为我不要脸啊，亲一个呗，亲爱的？”
　　“换一个生日愿望。”
　　“蜡烛我吹完了，换不了。”
　　“哪来的蜡烛！换不了是吧？阮辞，你知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男朋友，说出来是想让你帮我实现。”
　　有个姓闻的说过，酒不能乱喝，温时霜深有体会，他眼神空洞地盯着阮辞看了几秒，完全不顾身处人声鼎沸的餐厅，勾勾手指示意阮辞离近一点。
　　阮辞乖乖把脸凑到温时霜面前，他以为温时霜还会像之前一样亲他的侧脸，怎么耍赖让对方两侧脸都亲个遍阮辞都想好了。
　　温时霜双手捧住阮辞的脸，没做任何心理建设，内心没有任何抗拒，唇覆在阮辞的唇上。既然是生日愿望，既然是最后一次，放肆一吻也没关系。
　　阮辞整个人像踩在缥缈的云层上，一只手扣住温时霜的后脑勺，笨拙回应着，生怕下一秒唇上柔软的触感和口腔里不是所措的湿润舌尖离他而去。
　　唇舌交缠，阮辞贪恋温时霜口腔中残留的酒液香气，吸吮着他的舌尖发出啧啧水声，直到口腔里不再只有自己的唾液，直到空气变得稀薄。
　　“温时霜，我不知道，我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直男。我们试验一下吧。”
　　直到温时霜听到阮辞的炸裂发言，他没有躲。
　　“阮辞，试错的成本很高。”
　　时间，金钱，情感，温时霜在亲情和友情里都付出或得到过。
　　深陷，戒断，痛苦，温时霜在很多关系中都经历过这个过程。
　　温时霜不只有展现在他人面前温顺的性格，还有面对阮辞的恶劣行径，他不是彻头彻尾的善者，也不是劣迹斑斑的恶人，人的组成本就不是单一的，人本就是一个矛盾体。
　　“你考虑清楚，酒后的话可以不作数。”
　　温时霜给阮辞后悔的机会，也想给自己留一个思考的时间。
　　“亲爱的，酒后吐真言，你没听说过吗？”
　　“我可以当作没听见。”
　　“我不能当作没说过。温时霜，你没经过我的允许转走520，怎么还？”
　　“我还你了。”
　　“我没领。”阮辞晃了晃手机，的确没领。
　　“我帮你领。”
　　阮辞任由温时霜抢过自己手机。
　　“你的生日愿望我帮你实现了，钱也还了，两清。”
　　阮辞从温时霜手里拿回手机，牵着温时霜去结了账。
　　“你又欠我一顿饭钱，换个别的方法还吧，和我试试？”
　　“阮辞，你有点不要脸了。”
　　“试试吧，我也不确定，你可以赌一把，或许我真的是直男也说不定。”
　　温时霜心说信你个鬼！不是直男你支什么帐篷！
　　“行，就这一次。”
　　算了，温时霜不想再挣扎，把一切错误都归结到酒精身上吧，就当在梦里谈了一段完整，但注定不会有结局的恋爱。
　　两个尚有理智残留的人去开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