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脐带血 骨/鳏夫/ ...
-
我早于任何人认识她。
我们曾共享一份血液。
共享一份温床。
她早于我出生,我便叫她姐姐。
我时常精神恍惚、脾气暴躁。
她性情温良,是我天然的躁郁药剂。
她牵起我的手。
情义自我流向她,又自她流向我。
我看向缔结的地方。
像十八年前,母亲肚子里的脐带。
从前是血。
现在是情。
血造化情。
情溶于血。
我渴望咬住她的脖子,听她叫唤。
可我忍住了。
她是我宝贵的姐姐。
她事事依赖我。
怎么能当我的姐姐。
我是她的哥哥。
哥哥生来便要保护妹妹一辈子。
后来,家里给她安排了联姻。
我离家出走,将她从陌生男人手中夺走。
大雨滂沱,老天都在帮我。
我缩进她的怀里,求可怜求她别走。
她心软了。
我说:姐姐,你和我私奔吧。
我们逃到无人之处。
在全是雪的世界做彼此的温暖。
我好开心。
她答应我了。
我把家里值钱的偷偷拿去卖掉。
为我们的小家提前筑起资金保障。
她和家里人周旋,说要出去留学。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总有该死的。
事情暴露那天。
我们被丢到祠堂。
曾经的佛像在此刻竟也不慈眉善目起来。
菩萨啊,佛祖啊,你们不是怜悯众生吗。
救救我和姐姐吧。
救救两个相爱的人吧。
姐姐哭着抱住我,说没事的没事的。
她让我假装低头认错。
说总有办法的。
我是那么单纯,相信了小骗子的话。
我们离开祠堂。
父亲把我带出国从商。
姐姐跟在母亲身边另寻姻亲。
再得知她的消息。
已经是她要结婚的消息。
我迷倒身边的监管,砍掉无名指的定位戒指。
我横跨三大洋八大洲来到她的身边。
她穿着美丽的白纱。
我心一狠。
将她丢到婚床上。
在她法定丈夫的床上。
多年的魂牵梦萦。
在此刻得到巨大餍足。
宁为裙下风流鬼,不教世人夺我爱。
姐姐,就算要嫁人。
你的身体要先嫁我啊。
我又被丢进祠堂。
家族的礼法化作残酷的枷锁,圈住我的双脚。
世人的非议化作棍棒,打断我的肋骨。
我被打得奄奄一息,仍然挑衅地看着姐夫。
那个家世显赫的男人。
我呸了口脏血在他的脸上。
他用帕子抹掉,提起佛祖旁的刀。
手起刀快。
砍下我的左肢。
无名指已经没了。
带不了婚戒了。
没了左肢又怎么样。
手臂断了也好。
手臂断了。
脐带也断了。
我和姐姐再也没有血缘关系了。
我和她是普通的情侣。
再也不是腌臢的关系。
脐带一断,私藏的爱意像血一样喷射而出。
我猩红着眼,笑他可怜,笑他提我的烂靴。
他无力、滑稽地骂我是疯子。
我便疯到底。
我用打火机点燃玄黄的幡布,握在手上。
我看着祠堂里的神像,那一瞬间,我的天地、我的眼里全是神佛了。
佛祖啊,你们骗的我好苦。
我的姐姐在那年就被他们打死在了祠堂里。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骗我。
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留在世上。
为什么悲悯众人,唯独不怜悯我们。
也许我们不应该出生。
早在襁褓里就应该被捂死。
双死怎么不算美满的结局呢。
我喝了好多贡酒。
酒精麻痹我的神经。
幡布上的火烧到了我的右手。
我却丝毫没有痛苦感。
肉.体的痛苦哪有失去爱人的心疼啊。
我仰天长笑。
随后蹲在原地。
向前倒进金纸折的金元宝里。
我要带着很多钱去和姐姐私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