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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论演戏他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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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鹤青身形一僵,心中却有些迷茫。
他记得.....上一世不是这样的啊。
不过,这一世确实有太多事情和从前不一样了。
苏鹤青心中放松下来,面上则装作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他身体一颤声音打着哆嗦的说道:“参,参见太子殿下。”
对面顾翊笑容不变,甚至有点像是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般,笑得更开怀了些:“苏小公子不必多礼,今日太傅有事需晚些时辰再来,孤料想外面会冷,便早早到此处沏上了热茶。”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身侧的茶盏,“这不,特意为苏小公子留的。”
苏鹤青闻言有些不可思议,快速抬头看了眼桌上的茶盏,接着· 受宠若惊的小步挪动到桌前坐下,弯腰双手捧起茶水:“多,多谢殿下。”
“不用道谢,小公子还是快喝口茶暖暖身子为好。”顾翊将手中茶盏放下,向前俯身凑近“这不,可是冷的说不清话了?”
苏鹤青有些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到,双眼睁大一瞬后又赶忙垂下,捧着茶盏的双手发起了抖来,“我..我不...”
话未说完,又想起对方的调侃,情急之下只能将未出口的话憋进肚子,苏鹤青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低头一味地喝茶。
突然靠这么近干什么。
苏鹤青在心里嘀咕,就算是想试探也不用靠这么近啊,真是眼神不好。
顾翊突击试探,对方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当真是这般胆小?还是特意表演出来迷惑人心。
他心中捧腹,直起身退离到安全距离,低头看着这个还在小口喝茶的少年,眼中划过一抹沉思。
话说这是他第一次观察这个所谓的苏家二子,胆小软弱,不堪大用,昨日见过少年的官员无一不在说他比不上他的兄长。
可他当真胆小软弱吗?
如果他真的有那么胆小,那么今日此时他便不会来这里了,顾翊轻笑,重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不过也不用着急,今天才是才第一次见面呢,倒不妨先试探试探。
“孤可以问一下苏小公子如今年岁几何吗?”还未安静多久的殿中重新响起声音,依旧是顾翊率先提出。
.....
啊?
苏鹤青迷茫抬头,看见对方展颜一笑:“孤只是想和你多认识一下。”
想和我多认识认识?骗鬼呢吧,我看你只是想套我话。
苏鹤青对他说的话那是一个字都没相信,他一边在心里快速思考,一边谨慎开口:“臣今年十二岁.....”
顾翊观察到他瞬间睁大的双眼,心中不免可笑:“哦?十二岁吗,孤听闻苏家小公子自幼在北境长大,想来一定有很多见闻吧。”
说完顾翊适时垂眸,脸上露出勉强的笑来:“说来惭愧,孤虽为太子却从未出过京都,尤其是这几年学业加重甚至连出宫也成了奢望。”
他苦笑一声,抬眼看来的目光中竟带了几分期许:“不知苏小公子可否赏脸为孤讲讲北境的风光?”
...故意示弱?
苏鹤青眨了眨眼,直的不行来弯的是吧,那咱们就比比看谁的演技好呗。
这样想着,便立马摆起手来“殿,殿下不必这样。”他脸颊发红,垂下的双手互相纠结着不知该如何为好,“只是臣说的可能会很无聊....”
“不会无聊的,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事情感到好奇。”手边已经空了的茶盏被重新斟上热茶,苏鹤青隔着烟雾对上了顾翊的眼睛。
一双眨也不眨,明显就很兴奋的眼睛。
......
苏鹤青心中一时无言,低下头避开了眼神的对望:“殿下,北境不似京都这般四季分明,那里只有冬季和夏季之分。”
“冬季常见大雪又因温度低下久久不化,在外面待久了是会得雪盲症的,而夏季干燥炎热,很多食物都不能久放。”
苏鹤青拿起已经放凉的茶水浅浅润了下唇,又再度开口:“不过北境还是很美的。”
他像是陷入了回忆:“冬季有雪淞,夏季有彩虹。”
“你很喜欢那里。”顾翊看他这副不似做假的神情,感慨道。
在京都世家看来,北境永远都与杀戮挂钩,常年不断地战争赋予了他血腥的形象,倒是从未听人说过它美。
顾翊脸上挂起笑,暂且歇下了试探的心来。
待殿内声音彻底停下,大殿的门却在此时被人轻轻敲响:“殿下。”
只短短两字,顾翊便知晓了来意,他低声对苏鹤青说:“是太傅来了。”接着便抬高声音回应:“进来。”
太傅?苏鹤青眨了眨眼,同顾翊一齐起身朝殿门看去。
说起太傅李如言,幼时拜入博雅书院年少成名,及冠时便已是翰林学士,而如今不过而立之年便已任太子太傅,整个大央学子无一不对其尊敬有加。
殿门被人缓缓推开,一个霞姿月韵的人逆光而立,他先是对门外一人点头致意,然后才抬步向殿内走来。
待人走近,顾翊侧头示意苏鹤青,二人一起弯腰行礼:“老师。”
“嗯,起来吧。”身前落下一道略显低哑的声音。
“老师?”顾翊感觉到不对,连忙让出了身后的座位,“老师可是受了风寒?”
李如言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开口阻拦:“不妨事,只是有些受凉罢了。”
说完他又向顾翊身后看去,等再开口时语气中已然带了几分笑意:“这可是苏家公子?怎么不抬头?”
顾翊闻言转身,对上了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学生苏鹤青见过李太傅。”
苏鹤青神情坎坷,却将这句话说得顺畅。
倒是说得还算流利,顾翊心想,他无意插足两人对话,于是便转身去为老师倒茶,而这一后退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瞬间便令身后的苏鹤青显露了出来。
喝了一口递到手边的热茶,李如言苍白的脸色才有一丝好转,早年受过伤的身体到底是落下了病根。
看着身前面容已经开始恐慌的少年,他脸上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来:“鹤青对吗?不用紧张,既是已经到了此处,那便随殿下唤我一句老师即可。”
苏鹤青眼睛微微睁大,好似有些不可置信,却又在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那学生苏鹤青见过老师。”
李如言点了点头应下,放下茶杯起身向内殿走去,他站在两个桌案前,示意跟在后面的两人:“坐吧,昨日圣旨下了后我便让人在此处又加了一张桌子,今日看来倒也不算拥挤。”
顾翊对此没有异议,听见这句话后熟练地向一侧桌案走去,那个桌案上明显摆得多是私人物品,反观另一个则只有基本的文房四宝。
苏鹤青大致一瞥有了基本判断,默不作声地在另一侧坐下。
“殿下,你可还记得臣昨日留下的那个问题吗?”见二人坐好,李如言端坐在与之相对的桌案前,严肃开口。
这个问题顾翊当然记得,但是....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苏鹤青,心中再度起了试探的心思,“老师昨日问学生,‘何为君,何为臣,何为君臣’。”
“嗯,所以殿下认为?”
“学生认为。”顾翊面上思考,却放了一丝心神在身侧:“不偏不薄应为君,直谏忠贞则为臣,至于君臣...”
“《论语》有言:‘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只要君以礼相待,臣自会以忠心敬之。”
“说得不错。”听见这番见解,李如言眼中满是赞叹,这位少年储君倒是要比他的父亲强上不少。
不错?
苏鹤青在一旁垂头漠视二人之间的答话,心想,不过是冠冕堂皇。
他的嘴角不自觉拉直渐渐没有了那副怯懦模样,“这世间,自私薄情者为君,愚昧奉承者为臣,互相算计才是君臣常态。”
许是他在旁边太过安静,正在与顾翊交谈的李如言抬手暂停了二人之间的对话,下一秒便响起了他那充满关怀的声音:“苏小公子,你对此题有什么见解吗?”
听到这句明显是对自己说的话,苏鹤青无奈只能抬起头来,于是他便撞进了那双带着宽容的眼神。
“学生....”苏鹤青突然成为二人视线中心,强忍着才没有身体颤抖:“学生还不能理解.....”说完便沮丧地垂下了头。
“无妨。”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李如言心中有些愧疚,毕竟是他考虑不周,于是缓下声安慰道:“不理解也无碍,是老师考虑欠缺,老师应该对鹤青说一句抱歉。”
??
苏鹤青睁大了双眼,他怎么敢让这位德高望重的先生对自己道歉,于是连忙摆手恐慌道:“学生不敢当,不敢当的...”
对此,李如言笑着没说话,反倒顾翊暗中挑了挑眉。
——
当太阳西落,天边晚霞初现,苏鹤青便知道今天要结束了,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便响起了敲门声,庞似海在殿外说道:“李太傅,陛下说今日可以先让苏小少爷早些回家。”
苏鹤青抬头看向李如言,见他点了头后才缓慢起身向他恭敬拜别,接着又走到顾翊身前行礼告辞。
当那抹小小身影消失,顾翊转过头向李如言伸手示意:“老师,请。”
二人走到前殿坐下,顾翊伸手替李如言倒了杯热茶,状似不经意地说:“老师今日倒是挺和蔼。”
听见学生的这句试探,李如言神情不变,反而问道:“怎么,我想留下一个好印象有问题?”
顾翊忍笑,“当然没有问题。”
垂眸轻抿茶水,他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仓促一瞥,就算频频的试探无用又如何?最后不还是让他抓到了。
比耐心,他从未输过,而比演技,他更是其中翘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