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三章 丧尸皇的绝望 北极点的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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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点的冰层下，丧尸皇苏醒了。
不是因为饥饿，不是因为本能，而是因为它感知到了——那股翠绿色的能量，比它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更强。上一次生命之种的宿主，那个三百岁的艾尔德拉人，能量浓度只有现在这个年轻人的三分之一。而现在，那个年轻人的能量浓度还在上升，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恒星，在它的感知中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丧尸皇从冰层中站起来。它的七只眼睛同时睁开，紫色的火焰在眼眶中燃烧，照亮了冰洞。冰壁上的符文在紫色的光中闪烁，像被惊醒的蛇。它的身体比一个月前又瘦了一些，皮肤松垮地挂在骨架上，裂纹更深了。死亡之种被摧毁后，它的力量在持续衰退。但它依然强大。九级巅峰，上万年的战斗经验，不死不灭的细胞。它依然是这颗星球上最危险的存在。
“他要来了。”丧尸皇开口，声音在冰洞中回荡，冰层被震出细密的裂纹，碎冰从穹顶上簌簌落下，“他以为自己能杀死我。他以为自己变强了就能打败我。他不知道，我活了一万年。”
它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不是嚎叫，是次声波，人类的耳朵听不到，但丧尸能。方圆数百公里内的丧尸同时停下了动作。它们抬起头，朝北极点的方向“看”去，灰白色的眼球空洞地转动。然后，它们开始移动。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南方，曙光基地的方向。北方的丧尸从废墟中爬出来，抖落身上的积雪；南方的丧尸从废弃的城市中涌出来，踩过破碎的玻璃；东边的、西边的，所有的丧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数以万计，数以十万计，灰白色的潮水覆盖了大地，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收拢，而曙光基地就是网中央的猎物。
曙光基地。
沈晗被阿诚从梦中叫醒。他赤脚跑到指挥中心，冷冰冰的水泥地面冻得他脚底发麻。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图——老鬼截获的军用卫星信号，分辨率不高，但足以看清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红点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蚂蚁围向一颗糖。
“丧尸皇调动了所有的丧尸。”阿诚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发抖，平板电脑的屏幕也在微微颤动，“初步估计至少五十万。还在增加。从北边来的最多，东边和西边也不少。”
“我们的兵力呢？”陆止安从门口走进来，已经全副武装——左手金属化，银白色的金属从指尖蔓延到肩膀，右手握着步枪，腰间别着手枪和匕首，背上还背着一把弩。他的头发还没干，显然刚洗完澡就听到了动静。
“联军两万人。”陈司令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曙光基地一万人，北方基地五千，西部基地三千，其他小基地两千。加上异能者，不到两万五。但北方基地和西部基地的人还没到，最快也要明天。”
“两万五对五十万。”卫骁从角落里站起来，掌心燃着火焰，橘红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打不过。一人要杀二十只，还不算高阶的。”
“打不过也要打。”沈晗站在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丧尸皇想决战。那就决战。我们有疫苗，有晶核，有异能者。丧尸皇的力量在衰退，拖得越久，它越弱。但我们拖不起。五十万丧尸围城，我们撑不了几天。粮草弹药都不够。”
“怎么打？”老吴问。
“分三层。”沈晗在白板上画了三道线，“第一层，外围狙击。用远程武器和异能，在丧尸群靠近围墙之前，尽可能多地消灭它们。这一层由卫骁负责，带所有远程异能者和狙击手。第二层，围墙防御。机枪、晶核炮、土系异能加固围墙。这一层由林北负责，带土系异能者和重火力组。第三层，近身肉搏。如果丧尸突破围墙，就进入巷战。这一层由阿九负责，带近战异能者和突击队。”
“丧尸皇呢？”林北问。
“交给我和陆止安。”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窗外的探照灯光柱扫过，在墙壁上投下移动的白影。
第二天，丧尸的先头部队到了。不是五十万，是第一批，五万只。灰白色的潮水从北方的地平线上涌来，遮住了半边天，像一条移动的灰色河流。它们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大地在颤抖，围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陆止安站在围墙上，左手金属化，右手雷电球。他的身后是两万名战士，有人握着枪，有人握着刀，有人掌心凝聚着各色的异能光芒。风吹过，把黑血的气息从远处吹来。
“开火。”陆止安说。
机枪响了。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前排的丧尸倒下，像被割倒的麦子。后排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黑血溅在它们脸上、身上。晶核炮炸开，蓝色的能量球在丧尸群中炸出一片空白，碎肉飞溅，但空白很快被后面的丧尸填满。土系异能者在地面上挖出壕沟，丧尸掉进去，在沟底挣扎，又被后面的丧尸填满。火系异能者的火墙烧了一排又一排，丧尸烧成灰烬，灰烬被风吹散，落在后面丧尸的身上，像灰色的雪。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傍晚。五万只丧尸全部被消灭，围墙下面堆起了三米高的尸堆，最底下的已经被压扁了。黑血顺着围墙的缝隙往下淌，浸透了整片土地，泥土变成了黑色。联军伤亡了三千人，其中五百人牺牲。周医生带着医疗组在后方抢救伤员，手术台不够用，地上铺着毯子当病床。苏糖的治愈术用到了极限，她的白发在灯光下更白了，嘴唇发紫，但手没有停。
“第一批打退了。”沈晗站在围墙上，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和地上的黑血呼应。那里还有更多的丧尸在聚集，灰白色的影子在暮色中晃动。
“第二批什么时候来？”陆止安问。
“明天。”
第三天，第二批丧尸到了。不是五万，是十万。它们的等级更高，有三阶、四阶的混在中间，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光。甚至有几只五阶的，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一倍，皮肤是深黑色的，爪子上有电弧在跳动。子弹打不穿它们的鳞片，晶核炮需要两发才能炸死一只。火墙烧不穿它们的皮肤，冰锥扎不进它们的肌肉。
“高阶丧尸太多了。”卫骁的火柱烧死了一只四阶，但另一只五阶从侧面冲上来，一爪拍飞了他。他的身体飞出去好几米，撞在围墙上，吐了一口血。林北的土墙挡住了五阶丧尸的冲击，但墙体裂开了，碎石飞溅。
“退到第二道防线！”陆止安喊道。
联军退到了围墙后面的第二道防线。第一道防线放弃了，围墙被丧尸推倒了一段，砖块散了一地，丧尸涌进了基地。巷战开始了。战士们躲在建筑物后面，用枪和异能逐一消灭丧尸。每一条街道都在流血，每一栋楼房都在颤抖。有人从窗户里探出枪□□击，有人从屋顶上往下扔手雷。
沈晗的生命领域覆盖了整个基地。翠绿色的光芒笼罩着每一个战士，伤口在愈合，疲惫在消散，恐惧在退去。他的灵泉水一瓶一瓶地从空间里取出来，交给苏糖和周医生。他的生命之泉注入了重伤员的体内，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十万只丧尸全部被消灭，联军伤亡了八千人，其中两千人牺牲。苏糖昏过去三次，每次醒来又继续治疗，她的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印。阿九的匕首卷了刃，换了三把，最后一把是从丧尸身上拔出来的。卫骁的火焰从橘红色烧成了白色，又从白色烧成了蓝色，他的异能透支到了极限，最后连打火机都点不着。林北的土墙筑了又塌，塌了又筑，他的双手磨破了皮，血肉模糊。老吴的子弹打光了，用匕首；匕首断了，用拳头。阿诚的精神感知一直开着，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但不敢合眼，怕漏掉丧尸皇的信号。
第五天，丧尸皇来了。
不是带着尸群，是独自。它从北方的废墟中走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出十几米，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它的体型比之前小了，瘦了，皮肤上的裂纹更深了，裂纹下面的暗红色光也暗了，像快要熄灭的余烬。但它的七只眼睛里的紫色火焰依然在燃烧，在暮色中像七盏鬼火。
“生命之种的宿主。出来。”丧尸皇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沈晗从围墙上跳下来，走到基地的大门前。陆止安走在他左边，左手金属化，右手雷电球。
“我来了。”沈晗说。
丧尸皇看着他。“你变强了。比上次强了三倍。你的能量浓度已经超过了我。”
“你也变弱了。比上次弱了一半。你的能量在流失。”
“但我还能杀你。杀你不需要最强，只需要比你快。”
“你试试。”
丧尸皇冲了过来。它的速度比上次慢了很多，但依然快得惊人，在雪地上留下几个深深的脚印。陆止安挡在沈晗前面，左手金属盾牌，右手雷电球。金色的电弧在黑暗中炸开，砸在丧尸皇的胸口。它的身体晃了一下，胸口的皮肤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坑，但没有倒下。爪子一挥，把陆止安扫飞出去。陆止安撞在围墙上，围墙裂开了一道口子，他吐了一口血，血里混着沙子和碎砖。
沈晗没有退。他的右手凝出藤蔓，翠绿色的藤蔓从地面窜起来，一根，两根，四根，八根，像蛇一样缠住了丧尸皇的双脚和手腕。丧尸皇挣了一下，藤蔓断了两根，但还有六根缠着。它的速度慢了下来，像陷进了泥潭。
“你的力量在衰退。”沈晗说。他一步一步走向丧尸皇。
丧尸皇的眼睛亮了一下。它用尽全力一挣，所有的藤蔓都断了。断裂的藤蔓在地上扭动，像断掉的蛇。但它花了五秒。上次只需要一秒。它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的伤口在往外冒黑色的血。
陆止安从碎石中爬起来，右手凝聚出更大的雷电球。金色的电弧变成了白色，温度极高，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焦味。他把雷电球按在丧尸皇的胸口。雷电炸开，丧尸皇的胸口被炸出一个拳头大的洞，黑色的血涌出来，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它退了两步，但没有倒下。
“你打不赢我。”丧尸皇说，它的声音比刚才更弱了。
“我知道。”陆止安擦了擦嘴角的血，他的左臂在发抖，盾牌上有一个深深的爪痕，“但他在后面。他才是你的对手。”
丧尸皇转过头，看到了沈晗。沈晗的手中握着一团翠绿色的光，那不是治疗术，那是生命之种的能量，是能杀死丧尸皇的武器。光团在他的掌心跳动，像一颗绿色的太阳。
“这是什么？”丧尸皇的声音变了，带着一丝颤抖。
“你的死亡通知书。”沈晗把光团按在丧尸皇的额头上。
翠绿色的光渗入它的皮肤，进入它的血管，沿着血管流向全身，进入每一个细胞的细胞核。那种特殊的酶——能让它细胞无限分裂的酶——被生命之种的能量破坏了，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芯，然后拧断了。丧尸皇的身体开始衰老，不是正常的衰老，是一万年的时光在一瞬间流过它的身体。皮肤从灰白色变成了深灰色，像干枯的树皮；鳞片一片一片地脱落，露出下面萎缩的肌肉；爪子断裂，指甲从指头脱落；肌肉萎缩，骨头变脆，身体开始佝偻。它发出嘶吼，但那嘶吼越来越弱，像一台运转了太久终于停下的机器。
“不可能……我是不死的……我活了一万年……我还会再活一万年……”
“没有不死的东西。”沈晗说，“连星球都会死。你凭什么不死？”
丧尸皇的七只眼睛里的紫色火焰熄灭了。一只接一只，像灯被吹灭。它的身体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陆止安走过来，站在沈晗旁边。他的左臂还在滴血，但站得很直。
“死了？”陆止安问。
沈晗闭上眼睛，用木系感知。没有了。丧尸皇的能量消失了。它的身体变成了一具普通的尸体，灰白色的，干枯的，像一具在沙漠中晒了千年的干尸。和那些被它杀死的人一样。
“死了。”
陆止安把匕首插回腰间，转身看着基地里那些疲惫的战士。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在互相拥抱。苏糖抱着阿九，两个人都在哭。卫骁靠在墙上，火焰灭了，但他在笑。林北站在塌了一半的围墙上，看着远方。老吴在清点人数，数着数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结束了。”陆止安说。
沈晗看着丧尸皇的尸体，沉默了很久。风从北方吹来，带着雪的冰寒和血的腥味。
“嗯。结束了。”
（第九十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丧尸皇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