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 闭关 决定闭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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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闭关的那天，沈晗站在空间里，最后一次清点了物资。灵泉水五百二十瓶，码在竹屋的架子上，瓶身透明，液体清澈，在灵泉雾气的映照下泛着微光，像一排排小小的灯。晶核堆了三筐，白色、绿色、蓝色、紫色、金色，按颜色分好，每筐都有上百颗，在灵泉的雾气中泛着各色的光。还有从孟鹤亭基地带回来的研究资料，厚厚一摞，放在竹桌上，用石块压住边角，怕被风吹散。
空间的时间流速已经调到了一比八。外界一天，空间里八天。外界一个月，空间里将近八个月。这是他突破神阶后获得的新能力——控制时间流速，最高一比十。但他不敢调到最高，怕身体承受不住，精神力会透支。一比八，经过测算，是他的极限。
沈晗盘腿坐在灵泉边，玉佩握在手心里。翠绿色的光从指缝漏出来，像一条条细小的蛇，钻进他的皮肤，顺着经脉游走。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一盏灯被点亮了，光从皮肤下面往外渗。
“我要开始了。”沈晗说。他面前没有人，但他知道陆止安在空间外面，在湖边，在等着他。
陆止安听不到。空间内外的时间流速不同，声音也传不出去。沈晗的这句话，只有灵泉的雾气听到了。
沈晗闭上眼睛。
外界的第一个小时，空间里的第一个八小时。沈晗喝了一瓶灵泉水，清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开始吸收晶核。白色，绿色，蓝色，紫色，金色。能量涌入丹田，像河流汇入大海，在经脉中奔涌。海面在上升，速度很慢，但稳定，像涨潮。
外界的第一个白天，空间里的第八天。沈晗已经吸收了三十颗晶核，灵泉水喝了十瓶。他的身体在发光，翠绿色的光越来越亮。丹田里的海面上升了一截，但离神阶巅峰还很远，像一个大坑只填了一小半。他的精神力在增长，每一条生命链接都在发光，七千多条线，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和那些被他救过的人连在一起。他能感觉到他们的心跳，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走路。
外界的第一个夜晚，陆止安坐在湖边，背靠着那棵枯死的柳树。树干很粗，树皮皲裂，像老人的脸。月光照在水面上，冰面反射着冷光，像碎了一地的银子。他没有回房间，没有去吃饭，没有合眼。苏糖来送过饭，他把饭吃了，但没有说话，米饭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阿九来送过水，他把水喝了，也没有说话，水是凉的。林北来了一次，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看到陆止安的背影在月光下像一块石头。林北转身走了，脚步很轻。
陆止安看着湖面，看着冰层下面的水，看着水里偶尔游过的鱼。他在数日子。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他在心里画正字。
外界的第二天，空间里的第十六天。沈晗的丹田里，海面已经上升到了原来的两倍。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能量太强了，强到他的经脉在扩张，像被撑开的气球，随时可能破裂。但他没有停。他又拿起一颗紫色晶核，握在手心里。
能量涌入。经脉裂开了一道口子，血从皮肤下面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灵泉的雾气在他周围旋转，渗入他的伤口，伤口愈合了，又裂开，又愈合，反复无数次。他的衣服被血浸透，又被雾气烘干，再被血浸透。他在痛苦中保持着清醒，咬着牙，没有出声。
外界的第三天，陆止安坐在湖边，手指在地上画着。他画了一棵树，树下站着两个人。他画了很久，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的，像是在等什么人。苏糖又来送饭，看到他画的东西，愣了一下。地上的人影只有一个半，另一个只画了一半。
“这是你和她？”苏糖问。
陆止安没有说话。
“她在哪？”
“死了。”
苏糖沉默了一下。她把饭放下，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你画完吧。她应该也想看看你画完的样子。”
阿九站在远处，看着陆止安的背影，没有说话。她的匕首插在腰间，手垂在身侧。
外界的第五天，空间里的第四十天。沈晗的丹田里，海面已经变成了海洋。他的身体不再发光了，不是光灭了，是光已经融进了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每一个细胞。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像冬眠的熊，一分钟只呼吸两三次。灵泉的雾气在他周围凝成了一层薄薄的壳，把他裹在里面，像一个茧，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外界的第七天，陆止安在湖边睡着了。他靠在柳树上，头歪向一边，手里还握着那枚戒指——沈晗给他的那枚。翠绿色的，竹叶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不像醒着的时候总皱着，眉心有一个川字。他的呼吸很轻，很慢。
苏糖来送饭，看到他睡着了，把饭放在他身边，没有叫醒他。她把饭盒打开，让饭菜的热气飘出来，然后轻轻退开。她回到指挥中心，对阿九说：“他睡着了。”
阿九点了点头，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
“他七天没睡了。”苏糖说。
“嗯。”
“他不会出事吧？”
“不会。”阿九的匕首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刀尖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等了好多年了。不差这几天。”
外界的第十天，空间里的第八十天。沈晗的茧裂开了一道缝。翠绿色的光从缝隙里射出来，像黎明前的第一缕阳光，刺眼。茧壳一片一片地脱落，像蝉蜕，露出里面的沈晗。他的头发长了很多，披在肩上，像一匹黑色的缎子，发梢垂到了腰际。他的皮肤比以前更白了，但不是病态的白，是玉一样的白，透亮，能看到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微微颤动。
他睁开眼睛。瞳孔中是翠绿色的，像两颗翡翠，又像两盏小灯。那光芒持续了很久，然后慢慢暗了下去，恢复了正常的黑色。但仔细看，瞳孔深处还有一点点绿色的光，像余烬。
他到了神阶巅峰。
丹田里的星空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宇宙，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黑暗中旋转，像一条银河。他的精神力突破了极限，生命链接从七千条变成了一万条——不是因为他又救了人，是因为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那些曾经被他救过的人，那些距离很远的人，之前不在他感知范围内的生命链接，现在全部被激活了，像一张被抖开的网，每一个节点都亮了。一万条线，像一万根琴弦，在他的意识中颤动，他能听到它们的声音。
灵泉的日产量从五百升增加到了八百升。泉眼涌出的水流量像一条小河，哗哗地响。生命领域的范围从三十公里扩展到了五十公里，能覆盖半座城市。木系藤蔓可以从三十公里外召唤，瞬间束缚敌人。生命之泉的治愈能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断肢可以在几分钟内重生，只要心脏还在跳，人就能救活。
沈晗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竹屋的墙壁才站稳。他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挡住了半边脸。他走出空间。
外界的第十天，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湖面上，冰面被染成了金色。陆止安靠在柳树上，闭着眼睛，睫毛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不是泪，是夕阳的光。
沈晗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他的手撑在膝盖上，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
“我出来了。”沈晗说。
陆止安睁开眼睛。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白泛红，但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他看到沈晗，看到了沈晗的长发，看到了沈晗的皮肤，看到了沈晗的眼睛。
“你变了。”陆止安说。
“变好看了？”
“嗯。”
沈晗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我闭关了多久？”
“十天。”
“空间里八十天。”
陆止安伸出手，摸了摸沈晗的头发。头发很长，很软，从指尖滑过，像丝绸。
“剪了？”陆止安问。
“不剪。留着。”
陆止安的手停了一下，停在沈晗的耳畔。
“你十天没睡觉。”沈晗看着他。
“睡了。”
“骗人。苏糖说了，你七天没睡，后来睡着了。她还说你把饭菜吃了，但没尝出味道。”
陆止安没有说话。
“你一直守在这里？”
“嗯。”
“不怕冷？”
“怕。但不想走。”陆止安的声音很平，但沈晗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
沈晗低下头。他伸出手，握住了陆止安的手。陆止安的手很凉，比湖水还凉，指甲泛着淡紫色。
“以后不用守了。我出来了。”
“嗯。”
两个人坐在湖边，看着夕阳。太阳慢慢沉下去，橘红色的光变成了暗红色，然后变成了深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显得格外清冷。
“灵泉多少了？”陆止安问。
“八百升。一天八百升。”
“够疫苗量产了。”
“嗯。马博士说每天四百升就够了，现在翻倍了。”
“你什么时候去北极？”
“等我稳定一下。刚突破，需要适应。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神阶的能量。”
“多久？”
“一周。”
陆止安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沈晗的手心里动了一下，反扣过来，十指交叉。
“你回去睡吧。”沈晗说，“我陪着你。”
“不用。我在这里就行。”
“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陆止安看着他。
“你在这里，我会想看着你。不会想睡觉。”沈晗说。
陆止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的腿有点麻，站不稳，晃了一下，沈晗扶住了他。
“那我回去睡。”陆止安说。
“嗯。”
陆止安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
“沈晗。”
“嗯？”
“你长头发好看。”
沈晗愣了一下。陆止安已经走了，脚步声在碎石路上渐渐远去。
晚上，沈晗在空间里剪了头发。不是全剪，是剪短了一些，齐肩。他用匕首割的，匕首很锋利，头发一碰到刀刃就断了。落在地上的头发在灵泉的雾气中飘散，像黑色的丝线。他看着灵泉水里自己的倒影——水面晃动着，倒影模糊，但轮廓在。他觉得，好像真的比以前好看了。不是样子变了，是眼睛里多了什么。
他把匕首擦干净，收进刀鞘，走出空间。
陆止安的房间灯已经灭了。
沈晗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那扇关着的门，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九十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九十章 闭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