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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剿灭孟鹤亭(上) 陆止安带着 ...
陆止安带着队伍在山脚下潜伏了一整夜。凌晨三点,月亮被云层遮住,山谷里伸手不见五指。山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松涛声如海潮般起伏,盖住了他们微弱的呼吸声。他们趴在一个凹坑里,身上盖着伪装网,一动不动。二十三个人,二十三双眼睛盯着那个隧道口。有人握枪的手指冻得发白,有人在心里默数时间。
“走。”陆止安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
卫骁第一个冲出去。他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踩在枯叶上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掌心的火焰在黑暗中只透出微弱的橘红色光,像一只萤火虫,不至于暴露位置,但足够他看清脚下的路。他跑到隧道口,蹲下来,检查了铁门。门锁着,但锁芯已经生锈,没有焊死。他用火系异能烧断了锁芯——一丝细小的火线钻进锁孔,金属熔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铁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
陆止安跟在后面,林北、阿九和二十个战斗人员鱼贯而入。隧道很黑,手电筒的光用红布蒙着,只透出暗红色的光,在墙壁上投下血色的影子。空气潮湿,有一股霉味和铁锈味,还有某种动物腐烂的臭味,可能是老鼠死在角落里了。隧道两边的墙壁上,那些标语在红光中显得诡异——“保密就是保生命”、“科技强军”,字迹斑驳,有的笔画脱落。
走了两百米,隧道尽头是竖井。升降梯的轿厢卡在下面,只露出半个顶,钢缆松垮垮地垂着。铁梯子沿着井壁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梯子上的锈迹在暗红色灯光下像干涸的血。
“林北,你带五个人守在上面。不要让任何人上来。如果听到下面有动静,立刻封锁隧道口。”陆止安说。
林北点头,带着五个战斗人员散开,隐蔽在隧道两边的拐角处,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上。
陆止安抓住铁梯子,往下爬。铁梯子冰凉,扶手上有凝结的水珠,很滑。他爬得很快,几乎是一格一格地往下跳,靴子踩在横杆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卫骁跟在他后面,阿九在卫骁后面,再后面是剩下的战斗人员。
第八层的时候,陆止安闻到了血腥味。不是普通的血腥味,是那种混合着消毒水和腐肉的气味,像医院太平间和屠宰场被揉在了一起。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甲陷进铁梯子的横杆里。
第九层,血腥味更浓了。手电筒的暗红色光照在墙壁上,能看到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被什么东西溅上去的,已经干涸了,发黑,顺着墙壁往下淌过的痕迹还在。空气潮湿闷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墙壁后面腐烂。
第十层,他踩到了实地。水泥地面,有点滑,可能是血。
走廊很宽,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在白色墙壁和水磨石地板上,反射出刺目的冷光。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但盖不住那股浓烈的腐臭和血腥。陆止安从腰间拔出匕首,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贴着墙往前走,每一步都很轻,像猫。
走廊两边的房间,门上贴着标签——“观察室A”、“观察室B”、“实验室A”、“实验室C”。有些门是铁门,焊着钢条,只留一个送饭的小窗口;有些门是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他走到第一间玻璃门前,停下。
里面是一间观察室。铁笼子里关着一个人——不,曾经是人。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覆盖着稀稀拉拉的鳞片,像鱼鳞,但边缘是黑色的。眼睛是浑浊的灰黄色,瞳孔是一条竖线,像蛇。它蹲在笼子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嘴在动,但没有声音,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什么咒语,又像是在跟看不见的人说话。它的手指比正常人多了一截,六根,指甲又长又黑,像爪子,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白痕。笼子外面的标签上写着:“编号023,融合度百分之七十二,未通过理智测试。建议销毁。”
陆止安的呼吸重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继续走。
下一间玻璃门,里面是一个手术室。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四肢被皮带绑住,手腕和脚踝都有深深的勒痕。胸口被打开了,肋骨被撑开器撑开,露出里面的心脏和肺。心脏还在跳,肺还在起伏——他还活着,每一口气都像在吹一个破了洞的气球。旁边的手术器械台上,摆着钳子、手术刀、骨锯,还有几个装着黑色液体的试管,标签上写着“病毒原液”。
旁边站着两个穿着手术服的人,戴着口罩和手套,蓝色的手术服上沾着黑色的污渍。一个在记录数据,笔在记录板上沙沙响;一个在调整输液管,管子里是黑色的液体,正在往那人的静脉里滴,一滴滴,缓慢而均匀。
“编号037,第二次手术,病毒融合度百分之六十一。心率一百三,血压正常。”一个说,声音平淡,像在念实验报告。
“孟先生说,这周要达到百分之八十。”另一个说,拧大了输液管的流量阀,“加大剂量。”
陆止安的手在发抖。他没有推开那扇门。他怕自己进去会控制不住。他怕自己会亲手杀了那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而不是留下活口审讯。
阿九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门里面。她的脸白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陆止安。
“老大。”阿九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们烧了这里。”
“先找到核心实验室。”陆止安的声音很平静,但阿九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找到孟鹤亭,找到他的实验体。然后烧。”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大门,门上写着“核心实验室——非请勿入”,字是金色的,醒目而傲慢。门没有锁,虚掩着,门缝里透出蓝色的光,是那种荧光灯的蓝白色光。
陆止安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至少有三百平方米。四周摆满了仪器和电脑,屏幕上跳动着数据和波形图,绿色的曲线在黑色的屏幕上起伏。中间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两米高,里面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细小的气泡。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人形的东西。它的体型是人类的两倍,肌肉虬结,皮肤是灰白色的,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都有指甲盖大小,在蓝光下泛着暗光。头上有六只眼睛——闭着的,眼皮是灰黑色,像六道伤口。手臂上有镰刀状的骨刺,从肘关节伸出来,像两把天然的刀,骨刺的尖端是黑色的。它的胸膛在起伏,呼吸缓慢而深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孟鹤亭站在容器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他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白大褂里面是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正。
“你来了,陆止安。”孟鹤亭没有回头,“我等你很久了。”
陆止安走进去,匕首握在手心里,刀柄被手汗浸湿了。“你知道我要来。”
“从你离开曙光基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孟鹤亭转过身,看着陆止安,嘴角带着微笑,不是友善的笑,是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的笑,“你的屏蔽器对我没用。我一直在等你。等你走进我的实验室。”
“为什么?”
“因为我想见你。想见见沈晗选中的人。”孟鹤亭喝了一口红酒,嘴唇上沾了一点酒渍,“你比他差远了。他至少会伪装,会演戏。你只会莽撞。他一个人来侦察,你带二十多个人来送死。”
陆止安没有回答。他环顾四周。实验室的角落里,还有几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人。不,不是人。是实验体。他们有的已经半丧尸化了,趴在笼子底部一动不动;有的还在挣扎,用指甲抓笼子的铁栏杆,发出刺耳的声响;有的已经不动了,脸上盖着一块布。其中一个笼子里,是一个小女孩,不超过十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的蝴蝶结已经脏了。她蜷缩在角落里,身上插着管子,透明的管子连着仪器。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嘴唇发青,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陆止安的匕首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你在制造怪物。”
“不是怪物。是进化。”孟鹤亭放下酒杯,走到笼子旁边,伸手摸了摸铁栏杆,像在抚摸宠物,“你觉得他们可怜?你觉得我在害他们?不,我在救他们。末世前,他们只是普通人。末世后,他们只能等死。丧尸会咬他们,坏人会抢他们,冬天会冻死他们。我给了他们机会,变成更强、更快、更完美的存在。他们的牺牲,是为了整个人类的未来。”
陆止安看着那个小女孩。她的胸口还在起伏,还活着。
“你把她也抓来做实验。”
“她是自愿的。”孟鹤亭笑了,露出牙齿,“她的父母死了,末世第一天就死了。她一个人活不下去,躲在垃圾堆里翻吃的。我给了她选择——要么变成食物,要么变成战士。她选了战士。”
“你骗了她。”
“我没骗她。她确实会变成战士——如果她扛得住的话。”孟鹤亭耸耸肩,摊开双手,“扛不住,就变成养料。让那些扛得住的人更强。这是自然规律。优胜劣汰。”
陆止安把匕首插回腰间,从背后拔出手枪。枪口对准孟鹤亭的额头。手枪的准星在他眼睛和孟鹤亭之间连成一条直线。
“你杀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杀死丧尸皇了。”孟鹤亭说,声音依然平静。
“我不需要你。”
“你需要。只有我知道丧尸皇的弱点。只有我研究过它的基因。你那个生命之种的宿主,只知道用能量对冲,但他不知道丧尸皇的细胞不死不灭的原理。”
陆止安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了一下。他看着那个容器里的东西——它还在沉睡,但它的心跳在加速,像低沉的鼓点,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震动。
“沈哲的记忆里,有杀死丧尸皇的方法。”陆止安说。
孟鹤亭的笑容僵了一瞬,眼角的皱纹都定住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你儿子。你会把所有东西都教给他。他临死前,沈晗用木系唤醒了他的神智。他说了很多。包括你教他的那些。”
孟鹤亭的瞳孔缩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他没有说话。
陆止安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孟鹤亭的肩膀上,不是额头。血从白大褂上涌出来,白大褂迅速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孟鹤亭退了两步,撞在了笼子上,铁栏杆晃了一下。他没有叫,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看着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看着手指被血染红。
“这一枪,是为我妈打的。”陆止安说。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又开了一枪,打在孟鹤亭的腿上。孟鹤亭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脸抽搐了一下,咬着牙,没有出声。
“这一枪,是为沈晗的养父母打的。”
第三枪。打在另一条腿上。孟鹤亭趴在了地上,白大褂被血浸透了,地板上有血泊在慢慢扩大。他的头发散了,几缕白发垂在额前。
“这一枪,是为这些被你害死的人打的。”
陆止安把枪收起来,拔出匕首。他走到孟鹤亭面前,蹲下来。匕首的刀尖抵在孟鹤亭的脖子旁边,能感觉到动脉的跳动。
“你还欠沈晗一条命。他养父母的命。他不杀你,是因为他心软。他不会。
孟鹤亭抬起头,看着陆止安。他的嘴角还有血,但他笑了。那笑容很惨,嘴角往下撇。
“你杀了我,就永远不知道丧尸皇的弱点。沈哲的记忆里没有。因为我也没告诉他。我教会他的是怎么对付人,不是怎么对付丧尸皇。他不需要知道。”
陆止安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只是没告诉他。”孟鹤亭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流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丧尸皇的弱点,只有我知道。你不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你杀了我,你就永远不知道。你会带着你的人去北极送死。所有人都会死。”
陆止安沉默了。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孟鹤亭粗重的呼吸。那个容器里的东西的心跳越来越快,像在给他们的对话打节拍。
“那你就活着。”陆止安站起来,把匕首插回腰间,“带回去。沈晗会审你。”
阿九从后面上来,用枪抵住了孟鹤亭的后脑。枪口戳着他的头皮。
卫骁走到容器前,看着里面那个东西。它的六只眼睛睁开了,紫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动。
“老大,这个怎么办?”
“烧了。”陆止安转身,声音很平,“把这里所有的实验体,都烧了。一个不留。”
“那些还活着的——”卫骁犹豫了一下,看着角落里笼子中的小女孩。
“烧了。”陆止安的声音依然平静,“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你看他们的眼睛就知道了。”
卫骁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的掌心凝出一团巨大的火球,白炽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实验室,温度高得让玻璃仪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球砸在容器上,玻璃炸开,碎片飞溅,淡蓝色的液体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那个东西发出了嘶吼,六只眼睛里的紫色火焰猛地燃烧起来,但卫骁的火球已经钻进了它的嘴里。火焰从它体内炸开,把它烧成了一团灰烬,灰烬在水中散开,变成了黑色的粉末。
其他的笼子也被点燃了。火焰吞噬了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挣扎的手,那些无声的尖叫。包括那个小女孩。她没有动,没有叫,只是一动不动的,任由火焰将她吞没。
陆止安站在走廊里,背对着火光。他没有回头。
(第八十五章完)
小剧场
“三天。”
“戒指呢?”
“回来给。”
沈晗靠在门框上:“活着回来就行。”
陆止安没回头,只抬了抬手。
深夜,他擦完枪,听到隔壁的窗轻轻响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等他。一枚铁环在他掌心里转了转,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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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剿灭孟鹤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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