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灾难节点 笔记本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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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沈晗握着笔，在空白的纸面上停顿了很久。
不是不知道该写什么，而是需要写的东西太多了。前世的记忆像一锅沸腾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他得一样一样地捞出来，滤掉杂质，留下有用的。
他闭上眼睛，让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重新播放。
末世第一天，2024年12月24日。高热爆发，全球七十亿人同时倒下。三天后，高热消退，百分之三十的人觉醒异能，百分之七十的人变成丧尸。那是人类文明的断崖。
然后是丧尸潮。第一波在末世后第三个月，城市里的丧尸开始聚集，形成尸潮，像蝗虫过境一样席卷所有还有活人的地方。第二波在第六个月，丧尸开始进化，出现了二级丧尸，速度更快，力量更大。第三波在第九个月，三级丧尸，开始有简单的智慧。
再然后是极热期。
末世后第六个月，六月。气温在一周内从三十度飙升到五十度，地表温度最高达到七十度。没有空调，没有电，没有干净的水。人在室内像蒸笼里的包子，在室外像烤箱里的肉。那三个月，热死的人比丧尸杀死的还要多。
极热期之后是极寒期。
十二月，气温骤降到零下四十度。水管冻裂，建筑冻裂，人冻死在街头。没有取暖设备，没有足够的衣物，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那四个月，寒冷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每一个幸存者的命。
极寒期之后是酸雨期。
四月开始，天上下起了酸雨。pH值低到二点零，淋在皮肤上像被火烧，吸入肺里会腐蚀呼吸道。植物大片死亡，水源被污染，所有暴露在外的物资都被腐蚀。
沈晗睁开眼，笔尖落在纸上。
他先写下了几个关键时间节点：
2024年12月24日：高热爆发
2025年3月：第一波丧尸潮
2025年6月：极热期（持续3个月）
2025年12月：极寒期（持续4个月）
2026年4月：酸雨期（持续2个月）
然后他开始列出每个阶段需要的物资。
高热爆发前，他需要退烧药和电解质水。前世，大部分人不是死于高热本身，而是死于高热引起的脱水和电解质紊乱。一包口服补液盐，末世前只值两块钱，末世后能换一条命。
丧尸潮期间，他需要武器、弹药、防护装备。复合弓、弩、防弹衣、头盔、护目镜、防咬手套。丧尸的攻击方式只有一种——咬。只要挡住了嘴，就等于挡住了百分之九十的危险。
极热期，他需要防暑降温设备。空调？不行，末世后没有电。但太阳能风扇、降温背心、遮阳网、反光膜、大量的饮用水和电解质补充剂，这些可以。他还要在天台上加装遮阳棚，把室内温度降下来。
极寒期，他需要取暖设备。柴油暖风机、煤油炉、羽绒睡袋、加厚保暖内衣、暖宝宝、柴油和煤油的储备。他还要给水管加装保温层，防止冻裂。
酸雨期，他需要防护服和封闭式种植设备。酸雨不能淋，淋了会烂。他需要在室内搭建水培系统，在空间里种植——空间里没有酸雨，是最好的避风港。但空间外的物资和设备需要防护，他得买大量的防水布和塑料薄膜。
沈晗写得很快，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一行行字密密麻麻地填满了空白的页面，像一张末世的生存地图。
他写完之后，又重新看了一遍，在每一项后面标注了采购数量和预算。
退烧药：五百盒。
口服补液盐：一千包。
太阳能风扇：二十台。
降温背心：十件。
柴油暖风机：五台。
煤油：两千升。
加厚保暖内衣：二十套。
防护服：五十套。
防水布：五百平方米。
总数算下来，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沈晗没有犹豫。钱在末世后就是废纸，现在不花，以后连花的机会都没有。
他把笔记本收进空间，站起来，走到竹屋外。
灵泉的雾气在月光下缓缓升腾，鸡在田垄上睡觉，兔子在竹林里打洞，羊趴在地上反刍。田里的作物已经收了好几茬，仓库里的粮食堆得像小山。
但还不够。这些只能保证他饿不死。要活过末世的所有阶段，他还需要更多。
沈晗深吸一口气，离开了空间。
第二天一早，沈晗没有去训练，而是去了城郊的一个大型批发市场。
他穿着普通的运动服，戴了顶棒球帽，尽量不引人注目。批发市场里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三轮车的喇叭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粥。
沈晗先去了药品批发区。
“老板，退烧药怎么卖？”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头都没抬。“什么牌子的？”
“都行，效果好的。要五百盒。”
老板终于抬起头了，上下打量了沈晗一眼。“五百盒？你开药店的？”
“差不多。”
“一盒十二块，五百盒六千。量大可以便宜点，五块五。”
“五块。”沈晗没有还价的习惯，但方侦探教过他，批发市场不还价就是冤大头。
老板咧嘴笑了一下。“五块五，最低了。你要不要？”
“要。另外口服补液盐，一千包，有吗？”
“有。两块钱一包。”
“抗生素呢？阿莫西林、头孢，各两百盒。”
老板的表情变了，眼神从生意人的精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审视。“抗生素要处方。你有处方吗？”
“我有渠道。”沈晗没有多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货备好了联系我。现金交易。”
老板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沈晗。他把名片收进口袋，点了点头。“三天后来取。现金。”
沈晗转身走了。
接下来是建材市场。
他需要的东西很杂：遮阳网、反光膜、保温棉、防水布、塑料薄膜、密封胶、PVC管材、水泵、喷雾器。
建材市场的老板比药品批发商好说话得多，只要给钱，什么都卖。沈晗在一家店买了遮阳网和反光膜，在另一家店买了保温棉和防水布，又在第三家店买了PVC管材和水泵。他尽量分散采购，避免引起注意。
所有的东西都让老板送到云顶阁楼下。每次送货，沈晗都亲自下楼，手触货物的瞬间将其收入空间，神不知鬼不觉。送货的工人只觉得沈晗是个有钱又奇怪的年轻人，买了东西转眼就不知道藏哪儿了，但钱到位了，没人多嘴。
下午，沈晗去了电器市场。
太阳能风扇、柴油暖风机、煤油炉、便携式发电机。这些东西不太好买，因为很多是工业设备，不零售。沈晗找了一家做户外用品的专卖店，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户外运动爱好者，店里摆满了帐篷、睡袋、登山杖。
“老板，你们这有太阳能风扇吗？”
“有。露营用的，十二伏，太阳能板充电，风量不大，但够用。”
“要二十台。”
老板愣了一下。“二十台？你搞团购？”
“差不多。另外，加厚保暖内衣，零下四十度用的，有吗？”
“有。户外专用的，一套八百。你要几套？”
“二十套。”
老板的眼睛亮了。这是一笔大单子。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亲自给沈晗介绍产品，态度比刚才热络了十倍。
“兄弟，你是做户外俱乐部的？”
“算是。”
“那你还需要什么？帐篷、睡袋、登山绳、头灯、对讲机？我这都有。”
沈晗想了想，又加了一批货：十个羽绒睡袋（零下四十度级）、十个头灯、十对对讲机（民用频段，传输距离五公里）、五十根登山绳、一百个登山扣。
这些东西在末世后也很有用。对讲机可以通讯，睡袋可以保暖，头灯可以照明，登山绳可以攀爬和捆绑。
老板噼里啪啦地按着计算器，最后报了一个数：“总共二十三万八千。给你抹个零，二十三万五。”
沈晗刷卡，留了地址，让老板分三天送货。
晚上，沈晗回到云顶阁，在门口看到了一个保温袋。
他蹲下来打开，里面是一份红烧肉、一碗米饭、一份清炒西兰花。便利贴上写着：“红烧肉焖了两个半小时，应该够烂了。糖放得少，按你的口味。”
沈晗端着保温袋回了屋。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咸甜适中。西兰花清脆爽口，米饭软硬刚好。
他吃得很慢，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因为他在想事情。
陆止安做的菜，味道越来越像秦婉做的。不是巧合，是故意的。
沈晗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给陆止安发了条短信。
“红烧肉很好吃。谢谢。”
回复很快。“不客气。你今天买了什么？大包小包的，林北搬了好几趟。”
沈晗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在想要不要告诉陆止安。关于末世，关于那些灾难节点，关于他正在做的准备。
陆止安已经知道了很多。他送生存手册，查孟鹤亭，说“末世快来了”。他不是局外人。
沈晗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发了过去：“明天晚上，天台。我有事跟你说。”
“好。”
沈晗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第二天傍晚，沈晗训练结束，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上了天台。
陆止安已经在天台上了。他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两杯茶、一碟点心。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沈晗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怕你等。”陆止安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龙井，新茶。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沈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香在舌尖化开。“喝得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天台上很安静，太阳能板的指示灯在暮色中闪烁，远处的城市灯火渐亮。
“你想跟我说什么？”陆止安问。
沈晗放下茶杯，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晚霞已经褪尽，天空从橘红变成深蓝，第一颗星在云层边缘闪烁。
“你知道末世要来了，对吧？”
“知道。”
“你知道多少？”
陆止安沉默了几秒。“够多。高热、丧尸、异能、晶核。还有之后的极热、极寒、酸雨。差不多都知道了。”
沈晗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陆止安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我不能告诉你。至少现在不能。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
沈晗盯着他。陆止安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闪躲。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像两团小小的火焰。
“你也是重生的？”沈晗问。
陆止安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
“我——”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了很久，“我有我的渠道。就像你有你的渠道一样。有些事，不能说就是不能说。不是不信任你，是说了会出事。”
沈晗没有再追问。他理解那种感觉。他也不能告诉陆止安自己是重生的。不是不信任，是说了一百遍也没人会信。
“那你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吗？”沈晗问。
“高热之后是丧尸潮，丧尸潮之后是极热期，然后是极寒期，然后是酸雨期。一波接一波，每一波都会死很多人。”
“那你准备好了吗？”
陆止安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在问我？”
“不然呢？”
“我准备好了。”陆止安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我准备了好几年。”
好几年。沈晗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时间。如果陆止安不是重生的，那他就是在末世前好几年就知道消息了。什么人能在好几年前就知道末世要来？
他没有问。陆止安说过不能说。
“我在囤货，”沈晗说，“食物、水、药品、武器、工具。按照每个阶段的需求，一件一件地囤。”
“我知道。我看到了。”
“那你呢？你囤了什么？”
陆止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城郊有一个仓库，我租的。里面有一些东西。你想看，随时可以去。”
沈晗看着那把钥匙，没有拿。
“你不需要给我看。”
“我想给你看。”陆止安说，“你信我，我信你。这不是交易。”
沈晗沉默了很久。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备忘录，把那页写满灾难节点和物资清单的笔记递给陆止安看。
“这是我的计划。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漏的。”
陆止安接过手机，看得很快。他的眼睛在屏幕上扫来扫去，眉头微皱，像是在脑子里快速计算着什么。
“退烧药够吗？五百盒，一盒够一个人吃三天？高热持续三天，一个人需要一盒。你有多少人？”
“目前就我一个。”
“以后呢？”陆止安抬起头看着他，“你不可能一直一个人。”
沈晗没有回答。他知道陆止安说得对。末世里，独狼活不长。他需要团队，需要可以信任的人。林北算一个，苏糖算一个，但还不够。
“我帮你加一些东西。”陆止安把手机还给他，“极热期的时候，太阳能风扇的电池续航是个问题。你需要备用电池和充电宝。另外，遮阳网只能挡阳光，挡不住热辐射。你需要铝箔隔热膜，贴在窗户上，能反射掉大部分热量。”
沈晗在备忘录上记下来。
“极寒期，柴油暖风机会消耗大量柴油。一升柴油能烧几个小时？你算过吗？”
“没有。”
“一千升柴油，如果二十四小时开着，只能撑一个月。极寒期四个月，你需要至少四千升。而且柴油在极寒期会凝固，你需要加防凝剂，或者用煤油。煤油的凝点更低。”
沈晗又记下来。这些东西他确实没考虑到。
“酸雨期，防护服只能管一时。酸雨会腐蚀橡胶和塑料，防护服穿几次就废了。你需要更耐腐蚀的材料——聚四氟乙烯，也就是特氟龙。工业级防护服，价格贵，但值得买。”
“去哪买？”
“我帮你找。”陆止安说，“我有渠道。”
沈晗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人帮他，从来不说为什么。不是交易，不是交换，只是单纯的“我帮你”。
“陆止安。”
“嗯？”
“你到底为什么帮我？”
陆止安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城市。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
“我说过了。那颗糖。”
“一颗糖不值这么多。”
“值。”陆止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对我来说值。”
沈晗没有再问了。
他端起茶杯，把剩下的龙井一口喝完。茶叶的清香在唇齿间残留，像某种说不出口的话。
第二天，沈晗开始按照更新后的清单采购。
退烧药从五百盒加到一千盒。口服补液盐从一千包加到三千包。柴油从两千升加到五千升。煤油从零加到两千升。防凝剂买了两箱。铝箔隔热膜买了五百平方米。特氟龙防护服陆止安帮他找到了渠道，一套三千，沈晗买了二十套。
钱花得很快。账户里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但沈晗不心疼。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在末世后，比钱值钱一万倍。
一周后，沈晗再次登上天台，检查物资储备。空间里的灵土已经种满了作物——绿豆、小白菜、油菜、番茄、黄瓜，一茬接一茬。鸡开始下蛋了，每天能收二十多个；兔子生了第一窝崽，八只粉红色的小兔子挤在一起，眼睛还没睁开；羊的产奶量稳定，每天能挤两升羊奶，沈晗喝不完，冻在空间里储存。
储物空间里，物资堆得像一座山。食物、水、药品、武器、工具、防护用品，按类别分区存放，井井有条。沈晗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重新整理，给每一类物资做了标记，方便取用。
他站在空间里，看着这一切，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踏实感。
不是安全感——末世里没有绝对的安全。是踏实，是知道自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是知道自己不会再像前世那样两手空空地迎接末日。
沈晗走出空间，坐在竹屋前，翻开笔记本。
他在最后一页写下了几句话：
物资储备进度：已完成百分之六十。仍需继续采购。
主要缺口：柴油、煤油、防护服、太阳能备用电池。
下一步：联系陆止安，确认特氟龙防护服的到货时间。继续采购柴油和煤油。联系老赵，询问牲畜繁殖情况。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躺在竹椅上，闭上眼睛。
灵泉的雾气缓缓升腾，带着甘甜的气息。远处，鸡在咕咕叫，兔子在打洞，羊在反刍。一切都很安静。
再过不到七个月，这个世界就会变成地狱。
但沈晗知道，他准备好了。
至少，他已经在路上了。
（第十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灾难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