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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赴宫宴——百家灯会 游园不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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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见他没有半分会关心人的样子,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方才他僵硬的动作,也能看出他于儿女之情涉世并不深。
转轮在石砖上吱呀作响,车夫挥舞着马鞭,抑扬顿挫,我合着指尖,不停的任意捏着,坐在车里,时而失神,一想到今日之事,不由胆战心惊,时而透过帘子看看车外的景,处处寂寥。
此之间,我从不敢试图去注视魏斌的眼眸,怕他又会问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细节末枝,一路上,我们都沉默着。
正无聊时,帘外透过斑斓灯火,窗外亮灿灿一片,我探出脑袋一望,街市上百姓摆着大大小小的摊位,街上围满了人,灯火辉煌的映衬照亮了一整条街,魏斌起身向外走,“到了。”
我跟在后面,魏斌伸出手来迎上,我心头一怔,他的眼眸中衬托出点点星火,一双眼角含着丝丝泪珠,楚楚动人,有种勾人的向往。
下了车,街上灯火通明不见尽头,两侧大大小小的铺子,街市楼巷,处处明亮,魏斌拉住我的手腕,“人群拥挤,我拉着你,就不会走散了。”由于人声太过嘈杂,他的声音湮于众声,我凑近些仔细听,他一脸疑惑的盯着我瞧,愣了片刻后,便拉着我向前走,贺蒙跟在身后。
一路,我们都是慢慢的走,路上的孩童几乎每人手中各执一把游灯,在人海中穿梭,脸上洋溢着笑,千奇可爱,父母则在身后追着,“慢点跑。”
经过一处卖游灯之商铺,便驻足许久,各式各样的灯笼挂在高架上,我看着那盏兔儿灯上,兔子垂着软耳,一派安宁,我指着那盏灯,“这盏兔儿灯多少钱?”
“姑娘好眼光,这是我这铺子中,最为喜爱的灯盏了,这种灯笼可与别家的做法不一样。”
见老板拍着胸脯津津乐道,我便问他:“何为不一样?”
“姑娘,不是我吹,这灯可是我亲自用细竹骨、素绫面料精打细琢出来的,这一对兔耳,之所以如此逼真,那可是用的兔耳毛缝制的。一盏只需三十文。”商人果然都巧舌如簧,一对兔耳毛便开口要三十文,一碗面都十五文呢,“你将这灯吹的确实很好,但它一点都不值这价,十五文。卖不卖。”
砍价我也算是老手吧。
我张着手,抬眼看了眼魏斌,他的神情多了几分温和,不过他应该一直在盯着我,不然,我转眼一看他,他早早就看着我了。
那老板一声“啧~”顿时垮了脸,“姑娘穿的如此华贵,心想定是位富贵小姐,不然,您的相公如此仪表堂堂,怎么来映衬姑娘的美丽?您还与我这靠手艺赚口饭钱的老百姓讲价,要我说,哼,您相公也并非对你上心。”他扭过头。
我转过头看着魏斌,这老板,拐着弯的说魏斌,也对,他这身打扮,着实与普通人家的夫婿不同,仪表堂堂,实至名归嘛。
魏斌皱了皱眉,对老板说道:“这话何意?我家娘子只是觉得你卖的这东西配不上这价格,还不能说你了?其次,我很爱我家娘子,用不得你操心。如此,你这家的所有灯笼,我全买了。”
我心中陡然一惊,他在外面怎会对我如此?“娘子”二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真是肉麻。
说罢,魏斌便拿出两块银铤掷压在桌前。
天哪,魏斌出手也太阔绰了些,一块银铤足矣买下整条街的灯笼了,他出两块……
老板余光一瞥,顿时睁大了眼,俯身凑近瞧,“这位爷,方才小儿有眼无珠,唐突了您夫人,恕罪恕罪,您说…要我这里的全部灯笼,这些银两也还是超的。”
他躬着背,一脸谄媚笑容。
魏斌摸索着银铤:“你店中的这些灯笼当然不够,我要的,是你以后每天亲手为我家娘子做各式各样的灯笼,直到这钱全部花光,我家娘子满意为止。如何?”
魏斌真厉害呀,让他每天做灯笼,花光这些钱,可不得一年半载啊。
那老板犹豫了,魏斌便开口:“怎么,嫌少?”
老板嘴角牵强一笑,摆手道:“不是,不是。”
“那便算同意了,你说这灯笼做法如此特别,我家娘子也正好看中了你的手艺,能为我家娘子做灯,是你命里有运气。”
说罢,魏斌便吩咐贺蒙处理。老板赶忙将那个兔儿灯奉上。
我提着灯,近看这兔儿灯着实可爱,我们走过铺子时。
他问道:“喜欢吗?”
我点点头,过了许久我按耐不住便问他:“原本以为将军只是会简单惩罚他一下,没想到这惩罚竟要他每日在府中做灯。”
他依旧拉着我的手,转眸看向我,“那你以为,我会如何罚他?”
“嗯,骂他一顿,然后不买他的灯。”
“这便是惩罚。”
他低下头笑了笑,“一个人,为了生计,可以不在意脸面,但他们最在意的是撕破他们的脸面还要嘲讽他们的物品,这便是他们最看中的。那老板显然只是看中你的穿着打扮华贵,便趁机敲诈,想来,这一招,也是他的秘诀了吧。不买,他们定会怀恨,以后指不定搞出些伤天害理的事来。”
“将军英明。”
我们也在携手一同游玩,不过,街上人来人往,也不知二夫人与箐儿有没有来。
正走着,魏斌突然拉着我走上一旁的石桥。
他没作任何解释,只是拉着我往石桥上走。
上了桥,眼前锦色顿时映入眼底,石桥对岸繁华依旧,石桥下几叶船只穿过桥洞,灯火通明,烟柳画桥,桥上来往人群更拥挤了,我一侧身,牢牢抓紧了魏斌胳膊,魏斌也紧紧拉住我,我们互相注视着,随后天空上乍现簇锦烟花,一声声爆响划破夜色,一簇簇焰火接连升空,炸开漫天碎金,点点星火缓缓飘落,像许愿下坠的星子。
我看出了神,想不到,从前独自看灯会,总觉得这烟花凄凉,今日再见,心底暖意涌现,丝毫不觉凄美。
我稍稍转眸看向魏斌,他的眸底是一片繁华之景,随后,他低下头看了过来,眸中不仅有灯火繁华,也有我的眸光。
嘈杂人声中,一个人大声喊着“魏斌,魏斌。”我们纷纷看去,桥对岸跑上来一位少年郎,正是萧韦。
他换了一套绯红劲装,发冠紧束,利落飒爽。灯火下的他鼻梁高挺,眼眸温沉,活泼开朗,与那日的温文孱弱的公子哥大相径庭,判若两人。
晁瑾晁甯两位公主也随萧韦来了。
互相打过招呼后,萧韦便站在中间搂过魏斌,将我二人隔开。
他笑着说道:“好啊魏斌,从前你一脸古板,现在你与你家新妇在此游天玩地的,留我一人在锦色繁华中怅惘,好生无聊啊。”
晁瑾拿着灯笼,转过身道:“萧世子哪里的话,你觉得晁甯无聊?”
萧韦赶忙接上话:“岂敢劳烦公主陪着我一落魄世子,只是与我兄弟好久不见,既然见了面,叙叙旧,还不能应准了?是不是?”
萧韦别过头看向晁甯,让她回答,晁甯不知是被灯笼照红了脸,还是打心底的发红,低下头似笑非笑。
晁瑾打趣道:“你就别逗她了,你与魏将军今日不是才见过面吗?怎么,这么健忘啊?”
萧韦挠了挠头,看了看魏斌没有说话。
说着,晁瑾对魏斌行礼:“将军,今日…我与将军说的事,将军可有思虑再三?”
“此事,改日再聊。”魏斌脸色沉了下来。
“他永远是那个古板将军,任你卑辞婉语,纵你甘愿折腰,也难走进他的心哪。”萧韦叹着气拍了拍魏斌的肩膀。
晁瑾敛了敛笑容,别过眉目,“今年灯会可比往年热闹多了,还有,今天识得一位好朋友。”说罢,晁瑾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晁甯却不为所动。
萧韦笑着拍着魏斌的胸脯道:“原来是嫂嫂,陛下将嫂嫂赐婚于哥哥,哥哥可要好好待她。”
魏斌负手而立,白了一眼萧韦。
萧韦又道:“对了,我来时,太傅说让我寻魏斌,去望月楼见面,走走走。”说着他拉着魏斌胳膊就走。
二位公主也开口阻拦。
魏斌一把挣开萧韦的手,“此话当真?”
“我怎么可能骗你。”
太傅召见,不可阻拦。魏斌便对一旁的贺蒙说道:“你一路上保护好她。”
“末将领命。”
随后,他二人便离开了。
晁瑾挽住我的胳膊,悻悻一笑道:“他们走了正好,女儿家心思,他们当然不会知晓。听说去看今年的鳌山灯可宏伟了,走,咱们去看看。”
晁瑾拉着我,晁甯走在后面,一声不吭,也不愿看我一眼。
我们三个进了许多胭脂店铺,买了许多东西。都是贺蒙大包小包的提着。
穿过几条街,灯火依旧璀璨,越往里走,杂耍灯笼也越来越多,十步一个节目,十几人抬着龙灯在街上游走,龙身九曲回折,时升时落,流光在夜色里穿梭不息。还有其他的走马灯,猜灯谜,投壶,套彩,射花灯眼花缭乱。
最终,我们来到晁瑾口中的鳌山灯前,这里的灯用万千彩灯堆叠成仙山模样,层数极高,雕饰龙凤仙神,寓意王朝根基稳固,四海安定,江山不倒。
来往的人都朝它拜一拜,达官显贵每年大多目的也会来此,祈求安定顺遂。
走累了,就去茶肆品茶猜灯谜,舞女在中央翩翩起舞,楼上楼下男子应声叫好,大多穿着风流倜傥,挺有文人风骨的,不过看起美女来,倒没有了那般风骨,挺会撒谎的。
我们正吃着茶,旁边桌子一位男子磕着瓜子,翘着腿倚在一个仆人身上道:“双儿姑娘舞的真不错,本世子有点想让她单独为我一舞。”
旁边一个满脸红印的人躬身开口:“这还不简单,只要您开口,哪怕让她现在过来,甚至以后只为您一人独舞,都成。”
说罢,桌前的人都捧腹大笑。
我们坐在旁边,晁瑾晁甯满脸怒色,我连忙给她们两个敬酒绕开话题。
这时,一位仆从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灯谜。每个桌上都有。舞蹈停了,管家站在中间大声说道:“各位大人,小姐。今年灯谜咱们来玩点不一样的,每个桌前都有不同的灯谜,桌前的人联手猜测,最后若是哪个桌前猜出来的结果全对,本店铺将给那一桌全年免费饮茶的特权。”
我们三人看着上面的三道谜题,第一道是:
深山翠叶身,焙炒敛芳尘。
活水舒魂骨,清甘赠故人。
打一物
有人拍手应好,有人却不同意,“喂,这茶吃起来多没意思,不如换成酒如何?”
这下应好的人多了,管家有些面露难色,“这位爷,本店是茶肆,不是酒馆,还请见谅。”
说罢那人便招手不想参加了,转身便走,旁边一个男子说道:“大概一瞧以为是位清君子,如此看来,只不过是个酒鬼罢了。”
那人走到门口,又听了这话,便折返回来,“我看阁下以貌取人的姿态出神入化呀。我什么样子,与你何干?”
那一桌子的人都忍俊不禁,磕着瓜子的那位公子敛住笑容,站起来道:“爷的大名,你还不配问。爷就看你一眼,便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你当如何?”
他的一举一动都张狂至极,那人喘着粗气,上前便朝他挥拳,桌前的公子一抬脚,他便被踹倒在地。
管家赶忙上前调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