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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深夜PL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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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什么人?”
我被人绑到海底悬崖,望着在崖边抬头望月的男子,听着自己颤抖的声音问。
夜凉如水,长长的银丝用一根红绳简单束起,男子背着手转过身来,幽绿瞳孔似笑非笑盯着我,盯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我强装镇定,喊出他的名字:“雾西。”
“看来你没忘记。”
空旷的悬崖上只有我们二人,雾西背月而立,地上的黑影又长又深,犹如黑云笼罩,把我关在他的阴影之下。
“回头再找你算账!”
那日的话语重现在耳畔。
我不由得吞咽口水,寻思这人绑了我,还真要来找我算账?!这气量还没海胆大!
强颜欢笑,我认错道:“小的怎敢忘记大人!那天真是小的无意冒犯了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一次小的吧。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说那些话,绝对不说了,也不会告诉别人,大人您就绕过我吧!”
雾西冷眼旁观,像是看一只耍杂戏的动物,唇角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揶揄:“别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哦好好好,不笑了。”我察觉到此事应该还有转机,对他言听计从。
雾西道:“圣宫爆炸那天,伯英公爵夫妇也在光明殿,两人被炸成重伤,至今还躺在第九帝国军校隶属的医院里养伤,可其他在殿外的受伤民众都被圣光治愈,没有大事。”
伯英公爵,以十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金钱闻名帝国,是帝国最有财力的家族。
我心想,原来那天绚烂如烟花,进到身体里还暖洋洋的光就是圣光。真不愧是圣君,法术太厉害了,隔着十万八千里远也能将法术传递过来,我敢说,整个帝国里都没几个人能做到。
继而一想,要是别人都能接收到圣光,那为何公爵夫妇没接收到呢?
雾西继续道:“伯英公爵夫妇被发现时,两人身上都有一层保护罩。”
这不前后矛盾了吗?既然有保护罩,又怎么能被炸伤?
思索一阵,我道:“伯英公爵夫妇被炸伤,说明当时发生爆炸时并没有保护罩保护他们,而他们没有接收到圣光,说明保护罩是后来才加上的,那……”
雾西的目光示意我可以接着说,我几乎是字字斟而慎之道:“有人故意加害公爵夫妇,先是在他们需要保护罩时毁了保护罩,然后在出现圣光时又给他们复原了保护罩。”
“还不算蠢。”雾西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小声,“很明显的故意谋杀,但凶手至今未找到。”
他靠近我耳边,意味深长道,“正好那天我也在场,正好我还见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大人!”我打断雾西,快声快语地道,“那天我只是想要回光明殿看看,至于为什么回去,我那时也告诉大人了,而且伯英公爵夫妇我连见都没见过,而且我还是个没有一点法力的低等人鱼,我不可能是凶手。”
雾西眉梢一挑,道:“你那天说的全都是真话?”
“我……”
他又道:“就算是真话,可白银公爵与你毫无瓜葛,你又为何想要去提醒他?别跟我说你是因为喜欢他,仰慕他,因为,”他颇有技巧地停顿,将最有伤害力的话语当做刀锋,架在被审视者的脖颈上,犀利无比,“这些你全都证明不了。没有证据,再真的话也可以变成假话。”
言外之意,只要他指认我是凶手,我连一句辩白都无法说出来。
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我瘫坐在地,脑子蓦然宕机。
这就是我上次顶撞他的后果?
我只不过是反抗了他一句,骂了他,就要被处以死刑吗?
一闪神,雾西霍然把我拉起来,不哼不哈骂了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人家让你去背锅,你就去背锅,还真不知道你的心居然这般善良。还是说,你就是凶手,被我识破后干脆连抵赖都不抵赖了。”他撇了撇嘴角,嗤道,“那还真不错,夜里出来玩玩,还顺便把意图杀死公爵夫妇的凶手给抓到了,立了个大功。”
“你到底想怎样!”
我盯着雾西挑衅的眼神,强迫自己冷静,“你不就是比我有权有势还有钱吗?没了这些,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同?我告诉你,我不会向你屈服的,更不会替别人背锅。”
我等着雾西恼羞成怒,甚至对我拳脚相向,可谁知他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生气的意思,反而还凑近我,对我东看西看,煞有介事道:“你错了,我就算没权没势没钱,也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雾西的目光袒露扫向我胸前,我低头一看,捂着胸,一手高高扬起,欲要赏他一巴掌,却被他先一步制住,把我的手腕抬高,让我像跳舞般优美转了一圈。
“你虽然尾鳍丑,可你这张脸还不赖,身材嘛,也能看得过去。”他打量我,用指尖挑起我的下巴,“要是到了另一个地方,说不准还能当个美人。”
“去你床上吗?”我被他牢牢锁在怀里,挣脱不开,索性破罐子破摔。
“想得倒美。”他推开我,轻蔑道:“我的床,再给你八百年也爬不上。”
反正已经撕破脸,我反唇相讥:“巧了,我也知道有个地方,雾西大人就算求爷爷告奶奶也进不去。”
对着他的脸,吐字分明:“天、堂。”
“像大人这种人啊,死后,也只有地狱会为你永开大门……”
话未落地,雾西拉起我的手就往悬崖里跳,我用力挣脱他,大骂道:“你疯了吗!快放开,要死你一个你去死,别拖着我!”
雾西神态自若,笑道:“你不是说我是要进地狱的吗?可你要不跟着我一起下去,又怎么能知道我是去地狱还是去天堂?”
我朝着他的耳朵大吼道:“管你去天堂还是地狱?都和我没关系!”
“好。”
他松开我的手,把我向上一推,我盯着还在向下坠的男人,猛地一愣,紧接着深呼吸,那一瞬间,我真想掐死他!
雾西自暴自弃坠入深渊,见我一脸愤然,缓缓闭上眼,谁料手忽地被人给握住,错愕地张开眼,死死盯着我,眼神像一个火球似要把我灼穿,好半天才道:“你回来做什么?你难道真是个傻子?”
我气的不想理他,可又不能不理,翻了个白眼道:“你要是死了,你觉得我还能活下来吗?等你家里人捉住我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我呢,索性和你一起死得了,死无对证,他们也不能怎么样了。”
他嘴角的笑意有一丝苦涩,转瞬即逝,我只听他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我死了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你再不松开就真的要陪我一起去死了。”
我看向他,明知他此刻并未撒谎,但手却无论如何也松不开。
“陪我去死,你也舍得?”
“我还以为你是个惜命的人。”
“连死都要跟我死在一起,你不会真爱上我了吧?”
……
雾西喋喋不休,而我一言不发。
片时,他脸上活久见地浮出一丝不自在,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发烧生病了,否则手怎么这么烫,听他别过头,嘀咕道:“看来真是个傻瓜。”
……你才是个傻瓜!
我不屑理他,身子却骤然一轻,再一转眼,我已经回到了悬崖上,而雾西抱臂盯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
措不及防,我的手又被拉住,论我拼命甩开也甩他不掉。我余惊未消,登时害怕地大嚷:“你还要做什么!我求你了大哥,我真的求你,怕了你了,你别再拉着我去死啦,我受不住——啊!”
雾西拉着我向高处飞去,时速和旗鱼有得一比。眼见离海面越来越近,我整颗心都被揪起,赶紧制止他道:“喂你干什么?!你再不停下来就要突破海平禁线了,你要找死也别找这种死法呀!你听没听见我说话,喂,雾西!你听见没有,你唔唔嗯嗯……”
我的嘴忽然说不了话,只能哼哼唧唧,唧唧哼哼,一定是这厮施了什么法术封了我的嘴,我简直快要被他气死了!
为了保护帝国的安危,在近海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设置了海平禁线,不论你是要出海还是进海,都必须要有专人的手令或批准才行,一旦有人非法闯入,整个海帝国都会响起红色警报声,所有群众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以迎接敌人的到来。大批精兵会被派遣过来进行灭敌射杀……我简直不敢再往下想,欲哭无泪,伟大的圣君大人呀,我要被一个王八蛋给坑死了!
离海平禁线还有不到五米的距离,我闭上眼,对那根红色光线视而不见,心里已经默默点蜡。
也不知过了多久,浑身冰冷清爽,旋即又温暖起来,一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已出了海面,大为惊奇,这还是我平生第一次来到海洋之外的世界。
我睁大眼睛看着海面,感受空气飞快呼啸过皮肤的感觉,欲要对着天大喊一声。
却见前方的男子早已换了一身打扮,银发依旧,可那只漂亮的尾鳍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根又长又细的“棍子”。
“喂……你没事吧?”
雾西听见身后的声音蓦地多出一分紧张,不禁回头,见我目光落在他的下身,没有说话,把头又扭了回去,嘴里说道:“没事如何,有事又能如何?你又何必管。”
“我……”我哑口无言,顿时反击,“你以为我在管你?我只是看你太可怜了罢。”
我就不该多嘴问他一句。
我撇过头,却听上方的声音淡淡传来,问道:“可怜什么?”
我暗忖这人今晚的话也太多了,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吗。我回道:“我说错了,应该是恭喜,恭喜你也要变成丑八怪了。”
尾鳍丑,那至少还有丑的资本,可连尾鳍都没了,那连丑的资本都没有了,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眨眼间,我们落了地。
一落地,眼前人影一晃,雾西猝然倒在地上,手放在下身的两根棍子上,一脸煞白。
我连忙凑过去,却发现自己貌似什么也做不了,只好软语地安慰道:“尾鳍没就没了,活着最重要。你私自闯出海平禁线,自是要受到应有的惩罚,但只要你现在回去,没准医生能帮你把这两个东西给割下来……”
见雾西把脑袋贴近腹部,双肩抖如筛糠,还以为他是疼得受不了了,人见可怜,轻叹一声,我索性抱住了他。
但雾西却骤然僵住,连呼吸都暂且停止,我不明所以,正要去看他的脸,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站起来,神情复杂,夜色中看不太真切,但他的语气仍无比的鄙夷,笑道:“逗你玩你还当真了,白痴,连腿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懵了一秒,目光下移。
这两根长长的棍子就是腿?
腿原来长这样!
那腿的下面就是“脚”了?
我回忆着书中的描述,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雾西的双腿。
雾西见我非但没有反驳他,反而还盯着他的腿痴痴地笑,估计也是服了我了,一把把我拉起来,对着我极不情愿地扬了扬下巴。
我顺着他的眼神向下看,啊地大叫。
这下总知道怕了,雾西走过来,做好要看戏的准备:“恭喜你,终于摆脱掉了你那丑陋无比的尾鳍。不过我话说在前头,长出了腿,可就再也变不回鱼尾了。”
然而等了半晌,却不见我有反应,许是觉得他在自讨无趣,不吭不响地走开了。
但呆住的时间过长,雾西又是个极没耐心的人,大步迈过来欲要带我回去,我抬头,和他四目相对,轻声道:“谢谢。”
雾西的脚步猝然一顿,我又低下头,试图竖起我的脚拇指,缓缓道:“有腿的感觉还不错。以前都只能在书里听到“腿”,今晚终于见到实物,还真是神奇。”
“可你也没有了尾鳍,再也回不去海底,这样,你还要谢谢我吗?”
我抬头看着他,觉得他莫名有些可怜。一个人对他人的好意,总是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真真假假试探半天,哪怕最后得出结论也还是不确信,若不是之前受过的伤害太多,又怎会如此地不敢信任别人。
我眸光一闪,嫣然笑道:“为什么不谢谢你?你也说了,要不是有尾鳍,我兴许也是个美人,既然现在我真的没了尾鳍,那岂不是能勾引到很多帅哥?你说呢,帅哥?”
雾西脸一沉,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前就掐住我的脖子,深不见底的绿眸似盛满了冰块,凌人的寒气直冲我面门。
“你,做什么……放,开。”
我吐字艰难,脸憋得紫红。
他面无表情看着我垂死挣扎的模样,淡淡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就没有尾鳍,你也是个没人要的丑八怪。”
调戏不成,反倒丧命,天底下也没谁比我更倒霉了,好端端的为何要去招惹这个疯子!洛霜,你活该!
我余光瞥到脚底下的万丈深空,心里一紧。
“啊——”
他毫不留情地松开手,我登时坠下万丈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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