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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番外2不义超人 番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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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午夜归梦,不敢前尘
自那场时空浩劫坠落、失忆被逾白捡回家中,已经悄然过去半年。
半年的朝夕相伴,足够将一个满身戾气、杀伐半生的暴君,彻底揉碎在人间温柔里。
克拉克早已不是当初从天而降、满身血伤、茫然无措的陌生人。他扎根在这片安稳静谧的天光里,扎根在逾白温柔干净的世界中,成了这间小院最安稳、最沉默也最缱绻的归人。
他们早已顺理成章地确认了关系。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心动魄的转折,一切都水到渠成,温柔得如同院中四季常青的草木、年年盛放的白雏菊。
是逾白先一点点软化他戒备空洞的心,是克拉克一步步贪恋他独有的温柔治愈。从最初小心翼翼的收留、拘谨生疏的共处,到自然牵手、相拥入眠,到深夜依偎闲谈、晨起并肩吹风,爱意无声滋长,填满了克拉克前半生所有荒芜空缺。
这片没有超人、没有纷争、没有无尽厮杀的温柔宇宙,彻底封存了他黑暗的过往。
在这里,他只是克拉克,只是属于逾白一个人的克拉克。
不是执掌天下的独裁统治者,不是被仇恨裹挟、被命运捉弄的氪星人,不是终日活在猜忌、暴力、掌控欲里的暴君。
他只是被爱、被包容、被妥帖安放的普通人。
而逾白,就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安稳,唯一的圆满。
时至深夜,初秋的晚风带着微凉的草木清香,穿过敞开的落地窗,轻轻拂动床沿柔软的被单。屋内只留一盏暖黄小夜灯,光线柔和缱绻,温柔裹住相拥而眠的两人。
逾白睡得很沉。
他素来安稳温顺,连睡颜都干净柔软,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白皙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呼吸轻浅绵长。柔软的发丝散落在枕间,肤色通透干净,褪去白日的温润温柔,多了几分毫无防备的脆弱软糯。
他侧身蜷缩在克拉克怀里,整个人都浅浅依赖着身前高大温热的身躯。
外人看着纤细单薄、温顺无害的少年,衣料下藏着极致曼妙饱满的身段,细腰柔韧,臀线饱满圆润,是独属于逾白的、干净与魅惑极致交织的绝色肌理。平日里穿衣规整温柔,唯有在深夜亲密相拥时,才会尽数展露在克拉克眼底,成为他独有的、隐秘又滚烫的风景。
他是布鲁斯?韦恩流落世间、终生不被父亲知晓的亲生亲子,承袭七分年少韦恩的绝世骨相,却剥离所有阴冷偏执,长成人间最纯粹温柔的月光。
也正因如此,他能容纳克拉克半生黑暗,能治愈他满身伤痕,能让暴君心甘情愿落地成人,甘于平凡,甘于温柔,甘于一生安稳。
克拉克收紧手臂,将人更紧更妥帖地圈在怀中。
他身形高大宽阔,肩背挺拔,骨量极具压迫感,可此刻所有锋芒尽数收敛。从前握惯强权、挥惯杀伐、颠覆过世界的双手,如今只会轻轻揽着怀中少年,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细腻温热的腰侧肌肤,动作轻缓珍惜,小心翼翼,如同捧着此生唯一的珍宝。
半年安稳温柔的日子,几乎要让他彻底遗忘自己来路浩荡又黑暗的前半生。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生来就该停留在此处,生来就该爱着逾白,生来就该拥有这人间温柔、岁岁安稳。
没有战争,没有背叛,没有无尽的权力博弈,没有日复一日的憎恨与孤独。
只有晚风、灯火、爱人,岁岁安然,日日温情。
克拉克垂眸,目光沉沉落在逾白安静的睡颜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
他贪恋这里的一切,贪恋怀中的人,贪恋这份从未拥有过的真心暖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懵懂安稳下去,永远做一个只懂温柔、只懂珍惜、只懂爱着逾白的普通人。
直到这个深夜。
午夜最深、人眠最沉之时,梦境毫无征兆地轰然碎裂。
温柔安稳的小院骤然消失,暖黄灯火、微凉晚风、怀中柔软尽数剥离。
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吞噬他所有感知,刺骨的冰冷裹挟着浓烈的血腥、硝烟、铁锈与权力腐烂的味道,狠狠砸进他的意识深处。
那是他被位面规则、被时空乱流、被自己尘封彻底的 —— 前半生。
无数破碎、狰狞、暴戾的画面,不受控制、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强行撬开他被清空、被净化、被温柔填满的记忆。
画面凌厉、真实、刻骨,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昨日,远比这半年温柔岁月更加真切刺骨。
他看见自己曾经屹立于世界之巅,手握绝对强权,眼神冰冷空洞,性情暴戾偏执,一言可定千万人生死,抬手便可颠覆秩序、碾压众生。
他看见满目疮痍的大地,看见战火纷飞的城市,看见臣服畏惧的世人,看见自己孤高孑然、无人靠近、无人温暖、无人真心相待的漫长岁月。
他看见那场让他彻底坠入偏执深渊的悲剧,看见失去、看见背叛、看见绝望,看见自己日复一日被恨意啃噬心肺,被孤独囚禁灵魂。
而后,画面流转,浮现出那段他曾经以为是 “人生归处” 的过往。
妻子、孩子、家庭、日常。
曾经的他,在无边黑暗与暴戾之中,疯狂渴求过普通人的生活。
他厌倦了无尽厮杀,厌倦了孤高独裁,厌倦了天地唯我、却一无所有的荒芜。于是他强行复刻、强行模仿、强行搭建出一套看似圆满的普通人人生。
他娶妻,他生子,他维持着看似安稳和睦的家庭表象。
可梦境回溯、记忆归位的这一刻,克拉克终于无比清晰、无比刺骨地看清了真相。
那从来都不是爱,从来都不是归宿,从来都不是温暖。
从头到尾,只是一场孤独暴君,对 “普通人人生” 僵硬、冰冷、机械的拙劣模仿。
他对那个妻子,从未有过半分心动,半分沉溺,半分缱绻。
那段婚姻,没有悸动,没有偏爱,没有灵魂共鸣,没有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贪恋。
不过是他为自己空洞人生挑选的一个 “合适人选”,是他搭建平凡人生模板里的一个固定零件。相处平淡僵硬,相处疏离克制,没有温情脉脉,没有双向奔赴,哪怕朝夕共处,也隔着万里寒冰、万丈隔阂。
他给予身份、给予安稳、给予旁人艳羡的一切,唯独从未给予真心。
就连那个孩子,那段为人父的岁月,也同样只是他 “普通人模板” 里必备的一环。
他尽责任,尽义务,给予优渥生活,给予庇护安稳,却从未有过发自肺腑的柔软疼爱,从未有过心甘情愿的牵绊沉沦。
从前的他不懂,从前的他以为那就是世人所说的家庭圆满,那就是人生本该的归宿。
可此刻记忆尽数归位,对照着这半年与逾白相守的温柔岁月,他才彻彻底底、痛彻心扉地明白 ——
那半生所谓的圆满,全是假的。
是冰冷的、空洞的、自我慰藉的假象。
是他在无尽黑暗里,孤独至极,强行给自己编织的一场普通人生骗局。
他模仿凡人的婚姻,模仿凡人的亲情,模仿凡人的柴米油盐、朝夕日常。
可他从未真正活过,从未真正爱过,从未真正拥有过心。
直到他坠落这片时空,遇见逾白。
直到他被这片天光治愈,被这个温柔干净的少年收留、偏爱、妥帖安放。
和逾白在一起的一切,和从前彻底不同。
从前的朝夕是敷衍,是模板,是责任,是机械维持的表象圆满。
和逾白的朝夕,是心动,是沉沦,是本能,是克制不住的贪恋,是刻入灵魂的归宿。
从前的他,身处人群、身处家庭、身处所谓圆满,依旧万古孤独。
和逾白在一起,哪怕只是一方小院、一盏灯火、一人相伴,便胜却世间所有繁华圆满,填满他千万年的空洞荒芜。
他会因为逾白一个笑容心头发软,会因为逾白一句温言眼底升温,会下意识迁就、下意识呵护、下意识把所有温柔尽数奉上。
他会贪恋相拥的温度,贪恋共处的静谧,贪恋晚风里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贪恋这世间最朴素、最温柔、最寻常的岁岁朝夕。
他会害怕失去,会心生牵绊,会有软肋,会有温柔,会有执念。
这些所有鲜活、滚烫、真实的情绪,是他前半生百年独裁、半生模仿人生里,从未体会过分毫的东西。
原来,从前的一切都是虚假堆砌。
唯有遇见逾白,爱上逾白,相守逾白,是他此生唯一真实、唯一滚烫、唯一救赎的宿命。
记忆彻底复苏的瞬间,巨大的恐慌,骤然攥紧了克拉克的心脏。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比从前任何一场厮杀、任何一次背叛、任何一次毁灭,都要让他恐惧战栗。
他全部想起来了。
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自己来自何处,想起了自己一身罪孽、满身杀伐、滔天过往。
想起了不义宇宙的血雨腥风,想起了自己偏执疯狂的一生,想起了那场毁灭一切的位面浩劫。
更想起了 ——他本不该记得这一切。
当初位面规则净化他的戾气,时空乱流碾碎他的记忆,就是为了彻底剥离他的黑暗过往,给他一次从头来过、归于温柔、归于平凡、归于安稳的新生。
他的黑暗、罪孽、偏执、疯狂、强权、杀戮,本该永远封存,永世不见。
一旦记起,一旦过往归位,一旦黑暗重新扎根心底,结局只有一个。
他会被旧日戾气重新吞噬,会被曾经的偏执与恨意重新裹挟,会变回那个冷漠暴戾、杀伐无情、无牵无挂、无心无爱的独裁暴君。
他会失去温柔,失去柔软,失去此刻所有的安稳。
最可怕的是 —— 他会失去逾白。
失去这世间唯一的光,唯一的暖,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圆满。
失去这半年温柔朝夕,失去这一方安稳小院,失去怀中温柔缱绻、岁岁相伴的余生。
这个认知,让堂堂跨越星河、执掌过世界、从未畏惧过毁灭与死亡的暴君,在此刻浑身发冷、心脏骤缩、几近窒息。
无边的恐惧,沉沉压垮他所有骨血。
他可以接受曾经的无尽黑暗。
他可以接受从前的滔天罪孽。
他可以接受自己生来沾满血腥与孤独。
可他绝对不能接受失去逾白。
绝对不能。
梦境轰然破碎,猛地拽回现实。
克拉克骤然惊醒。
睁眼的瞬间,眼底还残留着无边黑暗与血色残影,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乱,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额间布满细密冰凉的汗珠。
深夜静谧,万籁无声。
暖黄小夜灯依旧温柔,晚风依旧轻缓,草木清香依旧淡淡萦绕鼻尖。
怀里依旧紧紧抱着熟睡的逾白。
温柔安稳的现实,完好无损地铺展在他眼前。
可他的世界,已经在短短一场午夜归梦里,彻底天翻地覆。
所有尘封的前尘,尽数归位。
他记得一切。
却也清清楚楚、刻骨分明地知晓:他绝对不能记得这一切。
一旦流露,一旦沉沦,一旦放任黑暗复苏,他的天光,他的温柔,他的逾白,终将离他而去。
怀中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他骤然紧绷的身躯、紊乱的呼吸,睡得浅浅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温热怀里又缩了缩,软软呢喃一声,嗓音朦胧软糯。
“克拉克……”
一声轻唤,轻柔似水,温柔入骨。
瞬间击溃了克拉克心底翻涌的所有黑暗、暴戾、慌乱与恐惧。
他僵硬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眼底翻涌的血色与阴霾被强行死死压下,滔天巨浪般的过往记忆,被他用极致的克制、极致的贪恋、极致的恐惧,强行锁回灵魂最深处,层层封存,死死禁锢。
不能想起。
不能流露。
不能改变现状。
他要假装一无所知。
他要继续做这个温柔、安稳、平凡、只爱逾白的克拉克。
永远。
克拉克垂眸,眼底深处是无人可见的、深沉到极致的痛苦与惶恐,表层却缓缓覆上温柔缱绻的暖意。
他低头,轻轻抵着逾白柔软的发顶,小心翼翼、极尽珍重地收紧怀抱,将人死死护在怀中,仿佛抱着自己的整条性命、整座宇宙。
指尖微微颤抖,带着惊魂未定的凉意,却依旧温柔地轻轻顺着少年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隐忍至极,偏执至极。
他轻声呼气,紊乱的呼吸一点点平复,滚烫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入心海深渊。
夜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沉重颤抖的心跳,声声都在嘶吼同一句话。
不能回去。
不能变回从前。
不能失去他。
从前娶妻生子、模仿凡人的一生,是空洞虚假的皮囊,是荒芜暴君的自我慰藉。
唯有此刻,拥抱着逾白、爱着逾白、守着逾白的人生,是他此生唯一真实的灵魂归宿。
他从前不懂何为真心,何为偏爱,何为牵绊,何为圆满。
遇见逾白之后,他才真正活了一次。
所以,哪怕从此一人背负所有前尘黑暗,哪怕从此昼夜割裂、梦境藏罪、清醒温柔,他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他会守住这个秘密,守住这场来之不易的新生。
他会永远瞒着逾白,永远装作懵懂失忆,永远做他温柔安稳、干净专一的爱人。
他把滔天罪孽、血色过往、虚假前尘、半生虚妄,全部独自封存,独自背负,独自掩埋。
只把余生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珍惜、所有的忠诚、所有的偏爱,尽数留给怀里的少年。
夜色深沉,晚风温柔。
灯下相拥的两人,看似岁月静好,安稳无忧。
唯有克拉克自己知晓,从这个午夜梦回开始,他的心底永远多了一道无人知晓的深渊,多了一份至死不能言说的秘密。
他记起了所有前尘。
却此生不敢归旧梦,不敢归黑暗,不敢失君白。
空宇从前无光,前尘皆是虚妄。
此生唯一所愿,唯守君白,岁岁安然,终生不负,终生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