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的omega[GB]》林十中

35、治疗 两日夜戒严

　　两日夜戒严，克利盛港彻底褪去战乱迹象，只剩极致的规整与肃穆。
　　街道肃清无尘，守军层层布防，港口战船列阵停靠，全城进入迎驾摄政王的最高规制。
　　第二日正午，城外官道尽头。
　　一队规制森严的皇家近卫马队开路，漆黑鎏金的皇家马车碾过大路，四匹纯种黑骏缓步前行，稳稳驶入克利盛港城门。
　　格雷率全城将官列队迎候，一众军官躬身行礼。
　　罗恩立在最前方，仅微微颔首，行最简军务礼。
　　马车停稳，侍从躬身掀开帷帘。
　　一袭深紫色常服的伊斯缓步下车，自带一身疏离矜贵的气场，琥珀色瞳仁扫过列队众人，最终精准落在罗恩身上。
　　隔着数十步，两人四目相对，十分默契地装作不熟。
　　伊斯率先开口：“南方诸郡平叛神速，城防重整有序，诸位将士有功。”
　　简单迎接礼仪后，一行人跟随摄政王的车队行至庄园。
　　接下来是一整个下午的当面汇报，主要由格雷上报半月来的平叛成果和目前南郡各地的情况。
　　罗恩坐在一旁，只起到个补充说明的作用。
　　待到伊斯稍作安排后，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偏厅备下晚膳，侍从布好餐食便尽数退下。
　　小餐厅里，只剩了罗恩和伊斯两人。
　　罗恩为伊斯拉开椅子，在对方刚落座时语气清淡却带着试探问：“南境残局已定，格雷足以□□善后，殿下何须亲自跋涉至此？”
　　伊斯动作未顿，神色平和：“我作为帝国摄政王，南郡发生这样大的案子，亲自来处理也合情合理。”
　　罗恩唇角微抿，不置可否，拉开旁边椅子顺势坐近了一些：“那你不怕他们趁你不在，来一招釜底抽薪？”
　　伊斯转头看这人，眼底似是有些笑意：“这你不用担心，加西亚会暂替我处理一段时间。”
　　罗恩竟不知加西亚几时变成自己同僚了，对伊斯与对方的关系她也不想探究，开口转向正事：“那数百名被残害的Omega，你打算怎么安置。”
　　伊斯放下银筷，横臂搭在桌沿：“依规发放足额抚恤，调拨王室专款医治调养。待她们身心伤势好转，送回原籍，交由地方市政妥善安置。”
　　再常规合理不过的处理方法，罗恩早就料到。
　　她轻轻摇头：“这处理看似十分妥当，却治标不治本。”
　　伊斯看向她，眼底含着问询：“此话怎讲？”
　　罗恩：“你站在上层统治者的位置来解决问题，考虑不到这些人回去之后又该怎么生活。她们并非普通受灾流民，且被长年囚于洞中，反复被压榨信息素，腺体大多严重受损，几近衰竭，加之经年药物侵蚀和精神摧残，早已身心俱损，寻常生活恐怕很难融入。如今遣返回乡，看似仁厚宽恕，未必不是新一轮绝境。底层Omega本就势单力薄，更何况她们早就被折磨得没了心力，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承受流言非议，既无法正常劳作婚配，更难以安稳立足，最终结局要么耗尽生机殒命，要么再度被有心人拿捏利用。”
　　此言一出，伊斯沉默良久，他十分清楚，罗恩比自己更了解帝国底层人的生存环境。
　　他常年身居高位，惯于以律法规制权衡大局，极少直面这般细碎现实的底层境遇。
　　他思忖片刻：“这样看来，是我思虑不周。明日一早，我亲自前往安置营地探视，到时候再行商议。”
　　伊斯知道自己的处理方法按照惯例其实合情合理，但罗恩提出异议，他愿意摸出一条新路，即便那条路注定不好走。
　　次日天光清亮，晨雾稀薄。
　　二人轻车简从，只带几个亲信近卫，直奔城郊临时疗养安置处。
　　营地规整洁净，物资充足，军医轮值到位。
　　里面的人早已脱离地底炼狱。可肉身创伤可养，腺体与精神的不可逆损毁，无法快速修复。
　　少数心性底子尚可的人，经数日调养，已然恢复些许神智，已经能安静静坐，配合医治，眼底透出微弱亮光。
　　其余大半是受创深重之人，他们依旧神情恍惚，解离严重，对外界动静毫无反应。
　　最致命的是一些腺体彻底失控的。
　　还未进去就能感觉到无数杂乱破碎的信息素不受控外泄。
　　罗恩陪同伊斯在疗养隔间中穿行，眼看着他面色愈发凝重。
　　他召来主治军医，细问了一些伤者分复原概率和整体伤情。
　　随后下令，将自己从帝都带来的十几名腺体医疗专家全数调来，配合进行伤者治疗。
　　罗恩闻言小声问了句：“你来南郡处理公事，怎么还带来了自家的研究人员。”
　　罗恩口中的自家人是指对方刚才下令调动的那十几名腺体治疗专家，他们都是凯佩尔药业研究所的人。
　　伊斯看了眼身边人，眉尾微不可察地轻挑一下：“在信息素研究方面，他们是全帝国最顶尖的，带着肯定有用。”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一声细碎压抑的痛哼。
　　一个身形单薄如纱的少女蜷缩床榻边缘，此刻脸似白蜡，浑身不受控地在抽搐，额上冷汗密布。
　　罗恩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周身紊乱的信息素骤然躁动，而后急速衰败稀薄，是急性腺体衰竭的危态。
　　军医神色骤变，坦言刚使用过的常规药剂压制不住衰竭。
　　伊斯快步上前，开始查看女孩的情况：“她现在需要紧急救治，马上挪到单独的房间里。”
　　看护人员动作迅捷，立刻将抽搐不止的少女转移至独立诊疗室，隔绝外界杂乱的信息素干扰。
　　伊斯脚步停在门口，侧首看向身侧的罗恩：“你暂且在外等候。”
　　罗恩微微颔首退至廊下，立在落地窗前，透过单层玻璃看向室内。
　　只见伊斯袖管利落挽起，动作熟稔沉稳地查看床上人的腺体情况。
　　凯佩尔家族垄断帝国半数腺体医药产业，伊斯自少年时便泡在研究所，大量接触各类腺体相关病例，应对这种情况不在话下。
　　“停用常规镇静剂。”伊斯目光紧盯监测表盘，语速极稳，“衰竭期腺体对普通药剂产生拮抗，推注三阶适配营养液，配比0.7浓度中枢稳定剂。”
　　一众医疗人员即刻遵令执行。
　　少女体表的抽搐并未缓解，颈后腺体红肿发烫，稀薄破碎的Omega信息素持续外泄，生命力飞速流逝。
　　伊斯眸光一沉，直接接过手术主刀。
　　他手法精准利落，刀锋浅落，精准剥离腺体周边坏死的病变组织，规避所有关键血管与神经，每一次下刀都拿捏着分寸，力求将不可逆损伤降到最低。
　　同时，旁边的医师调控药剂泵的输注速率，一点点压制住疯狂衰败的腺体机能。
　　十余分钟后，少女周身紧绷的四肢慢慢松弛，细密的冷汗褪去，紊乱外泄的信息素彻底归于平稳。
　　伊斯放下手术刀，随手擦拭干净指尖残液，交代后续梯度给药的看护方案。
　　推门走出诊疗室时，他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沉色。
　　罗恩抬步上前：“没想到摄政王殿下治国之余，还兼修腺体手术。”
　　伊斯没答，看神色有些疲惫。
　　罗恩随即收敛正色道：“此地伤者的病情远比预料更重。常规安抚和药物调养只能治标，这批被长期人工萃取信息素的受害者，后续仍需要长期专项收治，还要建立专属安置体系。”
　　伊斯闻言颔首，看向远处城郊山林的方向：“我想去现场看看。”
　　一方面实地了解那些人罄竹难书的卑劣行径，一方面探究除了凯佩尔家族外，第二个能进行信息素浓缩的产区，其工艺到底源出何处。
　　罗恩没有异议：“我陪你去。”
　　二人没耽搁，直奔城东丘陵的信息素提纯工厂。
　　白日天光通透，整座厂区早已被彻底查封，死寂的厂房与幽深的山洞入口，在外面日光反衬下更显阴森压抑。
　　两人并肩穿过规整的生产厂房，即将踏入后山囚洞通道之际，一名值守巡逻的士兵快步从厂区暗道奔来，神色紧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