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十一章 惊弓之鸟（3） 下奴选，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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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云璧回了云州。
他这次来见阿青，是直接从偃城过来的，并未入城，见了阿青后，才回到阔别了一个多月的云州指挥使府。他只带了一小队的士兵护卫，进城时正值黄昏，城门将闭。
结果刚在家门前下了马车，大门里就冲出了一个武将模样的男人。
“卢将军，谢天谢地您终于回了。”他冲到卢云璧面前，直爽地表示着庆幸，随后，就从袖中抽出一封信笺，双手递上。
卢云璧有些讶异，他压下了心中不安，一边拆着信封，一边问道，“赵将军您怎么亲自过来？”
赵礼渊是青都禁军伏虎营的校尉，卢云璧称他为将军，一方面是敬重他的勇毅，另一方面也是出于礼节。
“这不急事么。”赵礼渊嘿嘿笑道。
卢总管便道，“将军大人，赵将军等候了您两天了。”
卢云璧没有再客套，他看着信中的内容，已变了脸色。
洛王举兵谋反？
信中是皇帝姑父的亲笔，这是封叫他出兵协助的急件。
可是洛王远在眉州，叫云州出兵协助，难道青都的禁军兵马，已经不够支撑了么？
他迅速冷静下来了，对赵礼渊道，“赵将军稍等，我回去换身衣服，马上走。”
说罢便要祁连抱他进门。
此时情况紧急，也就顾不上礼数了，不管是轮椅还是假肢，都不如让祁连扛进去来得快。这样的时候，卢云璧其实是相当痛恨自己双腿残疾的，只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再痛恨又有什么用呢？
他进了书房。
祁连去叫冬青准备衣物。
他趁着这个空隙，把暗格之中的调兵虎符拿了出来，收在怀中。
更衣之类的，只是小事，此次前去，必然要调动各路人马，手中虎符才是要带去的最重要的信物。
冬青从门外闪了进来。
“主人您刚回来，又要走了么？”
卢云璧点头，“此次军情紧急，耽误不得。”
冬青便叹了口气，细细地帮他换衣。
卢云璧的思绪又飘了开去。
偃城北营，云州东营，晋州西营，他经营多年的兵马，竟然要首先用在，平定这场内乱上。
不过偃城是边疆重镇，北营兵力不能妄动，此次先抽一队骑兵过去，云州险要，易守难攻，也多年未有边乱，可出一半兵力，到时候晋州再出三分之一，凑个十万兵马，对付定王应该差不多了。
刚才忘记问赵将军了，不知青都那边，带兵出征的是谁。
他想来想去，还真没想出几个合适的人选，到底是承平日久，早已荒废了武备。他这边，要不是北蛮时时骚扰，他平日里盯紧了练兵，恐怕今日也出不了像样的队伍。
只是洛王，毕竟是银城的父亲，他的岳父。
想到这一层，卢云璧心中就无法平静。
一炷香的时辰后，卢云璧已换铠甲军衣，由冬青推了轮椅走出书房。
而赵礼渊和祁连，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卢云璧看了祁连一眼，忽然就下了命令，“祁连你留下，代我负责云州防务。”
“将军！”祁连叫了一声。自卢云璧十五年前受伤残疾以来，他从未离开过卢云璧左右，此次忽然叫他留下，未免也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卢云璧微微一笑，“祁连你快要做新郎了，就不要再随我东奔西跑。”
“主人！”
“将军！”
这次祁连、冬青异口同声了。
“好了，祁连。”卢云璧行到他身侧，悄声道，“我叫你留下是有事要拜托你。”
“将军是指？”
“阿青的事。”卢云璧道，“这次事出突然，三日之后，我便不能亲自去接他了，而卢总管那边，我总是不太放心，所以才让你留下。如今我身边，能让我相信会善待阿青的，就只有你了，祁连你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
祁连渐渐低了头，“属下明白了，将军。”
却说阿青那边，却不知道卢云璧匆匆回到云州，又匆匆离开了云州城。
他只是守在阿柔和红药身边，平静地度过和家人在一起的最后三天。之后骨肉分离，大概这辈子也难再相见了吧？
阿青摸着红药的小脸，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
这三天中间，少夫人风荷来过一次，除了劝阿柔不要伤心之外，也说不出其他安慰的话了。
梁太傅也叫了阿青去书房谈过一次。
梁太傅说，“老夫这辈子，看到的东西多了，阿青你虽然是奴隶，但老夫知道你是心地善良的孩子。云璧这孩子呢，聪明是聪明，但有时候太聪明了，反而看不到一些平常的情义，你这样回去，老夫倒还真不放心。这样吧，下次他来接你，老夫再找他谈一谈，叫他把阿柔红药也接走，就说是我做主让你们成亲的，如今总不能让你们夫妻分离吧。”
阿青轻轻摇头，“大人，主人若有接阿柔红药的意思，早就说了，不可能提也不提。主人不提，只是说明他不想知道，阿青此次回去，是去赎罪的，本来就不愿拖累阿柔，如今主人不提，下奴反而安心。”
梁太傅长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第四日的凌晨，阿青起了大早，可卢府的马车过来接他，却是午时之后了。
他在焦急和不安中等了大半天，等来的却是卢总管和祁连。
卢总管依然是一副冰冷的表情，祁连对阿青解释道，“将军有急事出门了，叫我们来接你。”
阿青点了点头，平静地伸出了双手。
祁连愣了一下，卢总管则冷笑道，“你还挺了解规矩的。”
说罢便吩咐手下家丁拿了铁镣出来。
祁连连忙阻止，“卢总管，您这是何意？”
“逃奴归主，自然要用铁链锁回去，祁护卫还不如阿青这个贱奴懂规矩么？”
祁连看看振振有词的卢总管，再看看平静顺从的阿青，一时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算了，最后他想阿青你既然心甘情愿被锁回去，我又何必横生枝节呢。
终是没有阻止卢总管给阿青锁了重镣。
“走吧。”卢总管亲自拿起锁了阿青脖子的那根铁链，把另一头扣在了马车的车辕上。
阿青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梁家小院静悄悄的，仿佛一个人都没有。
一路步行，跟在马车后面，走过了云州城最繁华的大街。
他平静地走着，路人的指指点点，在阿青心中，早就激不起一丝波澜了。
他知道卢总管是想要他难堪的，只是他一个贱奴、弃奴、逃奴，早就下贱得不能再下贱了，还会有难堪的感觉么？恐怕要让总管大人失望了。
卢云璧没有过来接他，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一日，主人在梁家书房对他讲的话，反而是不正常的，如今用正常的方式，绑回一个逃奴，才是天经地义的事。
进了卢府，先去刑堂。
既然弃奴认新主要学规矩，那么逃奴归府，更要好好教训了才对。
阿青觉得卢总管的做法没有什么不对，反而是祁连，有点奇怪地想要阻止卢总管教训奴隶。
后来冬青过来了，拉了祁连出去，耳边顿时清静了许多，阿青跪在地上，抬起头，静静地看向卢总管，“请总管定刑。”
卢敬心中其实也是惊讶的，为阿青这个奴隶出人意料的镇静。
没有恐惧，也没有委屈，平静得就好像一潭死水。
卢总管自然记得，以前的阿青不是这样的，看来这五年，在外面确实受了些苦，也学会了规矩。
语气便不知不觉地温暖了一些，商量似的问道，“鞭刑一百，或者棍刑五十，阿青你自己选。此次只是要你知错，懂规矩，明白自己的身份，并不是刻意要处罚你。”
阿青低下头，慢慢地道，“谢谢总管开恩，不过下奴私自出逃，愈年不归，罪不可赦，所以，还请总管加重刑罚，下奴选，棍刑一百。”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十一章 惊弓之鸟（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