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城市计划》森林小北

20、第 20 章 三天的假期

　　三天的假期转瞬即逝。周宁走之前，跟宋伊一起去了一趟宝华巷。她们想看那棵老榕树，想确认它还在不在，会不会像花厅巷的槐树一样，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消失。
　　老榕树还在。树冠比几个月前更茂盛了，气根垂下来，像老人的胡须。树下依然有几个老人在打牌，旁边多了一个卖糖水的小摊，一个中年妇女在摊前忙碌着。
　　宋伊买了一碗绿豆汤，递给周宁。周宁喝了一口，不太甜，但很清爽，是那种老式的做法，用冰糖熬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好喝吗？”宋伊问。
　　“好喝。”周宁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宋伊，“你也尝尝。”
　　宋伊接过碗，就着周宁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嗯，确实好喝。”
　　她们站在榕树下，分着喝完了一碗绿豆汤。周宁把碗还回去的时候，那个卖糖水的大姐笑着说：“你们俩感情真好。”
　　周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宋伊站在她旁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周宁注意到她耳朵尖红了。
　　她们在宝华巷待了一个多小时，宋伊跟几个老居民聊了聊，了解了一下他们最近的生活状况和诉求。一个老大爷说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好几个，晚上出门不安全。一个年轻妈妈说孩子要上幼儿园了，但最近的幼儿园在两条街之外，接送很不方便。
　　宋伊一一记了下来。周宁站在旁边看着她认真记录的样子，忽然觉得，花厅巷的失去固然让人心痛，但宝华巷的存在说明，值得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一条巷子的命运被改变了，但还有十一条巷子等着她们去守护。
　　走的时候，宋伊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榕树。
　　“它会一直在的。”周宁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棵树已经被我们写进了规划里，三级保护对象，不得迁移、砍伐。”周宁顿了顿，“而且我会一直盯着它，谁要敢动它，我跟他没完。”
　　宋伊看着周宁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我了。”
　　“被你影响的。”
　　宋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高铁站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停播报着车次信息。周宁拿着车票，站在候车大厅里，看着宋伊。宋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得很直，表情平静，但周宁能从她微微抿紧的嘴唇看出她在忍着什么。
　　“下周我还回来。”周宁说。
　　“嗯，我知道。”
　　“那你等我。”
　　“好。”
　　广播响了，周宁该检票了。她拖着行李箱往检票口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快步走回来，在宋伊面前站定。
　　宋伊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混合了不舍和期待，还有一点点慌张。
　　周宁低头，在宋伊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很快，轻快得像蜻蜓点水。但宋伊整个人都僵住了，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风吹动但根系深植的树。
　　“检票了，我走了，下周见。”周宁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逃跑。
　　她走进检票口，刷了身份证，穿过闸机，头也没回。但她知道宋伊在看她，那道目光的温度她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
　　直到她下了电梯，再也看不到候车大厅的时候，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把手按在胸口。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她在高铁上坐定之后，手机震了一下。宋伊发来的消息：“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周宁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打了一个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个表情，就是宋伊之前发过的那个猫盖着被子睡觉的图片。
　　宋伊很快回了过来：“你学我。”
　　周宁：“嗯。”
　　宋伊：“那我不还你了。”
　　周宁：“什么不还了？”
　　宋伊：“额头那个。”
　　周宁看着这行字，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她把手机屏幕上的字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靠在座椅上，笑得像个傻子。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冬天的田野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周宁靠着车窗，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翻到那个清单，在最后一行“人”的旁边，加了一个字。
　　那颗心，变成了“那颗心在”。
　　她把这个清单截图，存了起来。
　　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明白。一个额头上的吻，一碗分着喝的绿豆汤，一张猫盖着被子的表情，一句“我不还你了”。这些细碎的、微不足道的瞬间，就是她们之间最郑重的表白。
　　周宁把手机关了静音，闭上眼睛。高铁在轨道上平稳地行驶着，带着她离开这座城市，但她知道，她一定会回来。不是因为这周，下周，或者二十天之后，而是因为她的心已经留在了这里，留在了那个人的身边。
　　那个人此刻正在从高铁站回单位的路上，坐在出租车里，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她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然后在出租车后座，对着窗外流动的城市，轻轻地、慢慢地笑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周宁发来的消息：“还有十九天，我就正式回来了。”
　　宋伊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又发了一条：“我等你。”
　　那棵还没种下的槐树，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正在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