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何时了》菠菜拿铁

18、痴儿知恩下凡尘（1） 少卿

　　少卿心里拐了个突，虽然胥尧说的都对，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可那种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刺激的他眼眶一阵阵酸痛，泪水不自觉地浸在眼眶里，胥尧看见他这样，心脏似乎被狠狠的咬了一口，只好狠心别过头去，不忍看他泫然欲泣的样子。

　　“师弟，回去照顾好师父，别太贪玩了，有空也学一些法术，未来若是想进步，就去寻司命，他回帮你的。”胥尧说完这些，故作大方地站起身来拍了拍少卿的肩膀，“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师兄不在的日子，你要学会坚强起来。”

　　不料少卿却一把推开他扶在肩膀的手，扭头跑了出去。

　　胥尧望着拐角处消失的背影，心里大石头似乎放下了，他回到投凡台，旁边的小仙羡慕道：“胥尧兄人缘真好，还有挚友相送。”

　　后者无奈地笑了笑，心中依旧想着少卿刚才难过的脸，可自己这般身世，且不说是否触犯天条，刚来天宫时被人耻笑这么多年，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少卿和他终究是不一样的，这样一个纯洁无暇的人，不会和他一样想的这么多，或许现在是最好的选择。

　　胥尧端起碗将忘忧水一饮而尽，脑海中浮现的那张面若桃花的漂亮面孔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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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卿自回到北冥便闷闷不乐。

　　北冥仙君见他吃饭时都食不知味，只好问道：“怎么了？想师兄了？”

　　少卿把筷子轻轻放下，“师兄与我们团聚不过数日，便突然要到凡间去……”

　　北冥捋着胡子思索片刻，忽然道：“既然如此，不如你去凡间寻他，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你一来一去不到十日便可守胥尧人间一世，也算是成全你报恩之心。”

　　少卿喜不自胜，只是想到胥尧临行前的态度，大概是特别不想让自己来的。可如今他没有法力，在凡间又失去记忆，若是遇上劫难如何是好呢？

　　偷偷去吧，反正师兄又不知道，少卿心道。他知道有天规在此，他与师兄这种情况不容有情，可师兄为了救他破例，自己也当为师兄两肋插刀，多多注意便是了。

　　他记得胥尧说有什么事情皆可找司命，于是便拜别师父，乘鹏鸟来到司命署，不巧的是司命不在，只有屋子空荡荡的，忽而一阵疾风刮过，把书卷吹得乱七八糟，散落一地。

　　少卿见四下无人，忙慌里慌张地把书卷都收拾好，叠着叠着忽然看见一个“胥”字，他下意识多看了一眼，居然是胥尧在人间的命数。

　　“降生为胥国皇子，少时流落到菅国做质子……”

　　只有短短两句，看样子司命还未编撰完。

　　菅国，又是姓菅……怎么这般巧合呢？少卿倒是有点看不明白了。

　　“咳咳……”后面忽然有人咳嗽，倒是把少卿吓了一跳。

　　“啊……司命君。”

　　“你这个小滑头毛手毛脚在我殿里做什么呢？”

　　“这……其实不是我做的啦，忽然一阵风吹过来，我……”少卿看着对方挑着单侧眉毛，又看着这附近丝毫无风的样子，只好干巴巴的笑了两下。

　　“是真的……”小少卿欲哭无泪。

　　“行啦行啦，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说吧，是不是想去找胥尧啊？”

　　少卿立刻站正认认真真作了一揖：“知我者，司命也。”

　　“胥尧资质极好，天庭也有意提拔。劫数自然比别人多一些，这些都是正常。有道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你去了，很多事情只能看着，不能干预，一旦干预，老夫定要将你调回来，恐怕上面还有再惩戒你。”

　　少卿乖乖地点头。

　　“要记住，下界后，生死有命。死生这些你万万不得干涉，胥尧在凡间及冠之年会遭遇情劫，这些你也干涉不得。你只能小事上帮他，也算是成全你们师兄弟的情谊。”

　　虽然司命应该不知道自己和胥尧在幻境的事，但是少卿总觉得情劫这个话，像司命刻意强调给自己听的。

　　“喏，把这个喝了，魂魄出体时会好受些。汝乃登记在册的散仙，凡间会有你的替身和你一模一样，现在你附在他身上，算是本体替身合二为一。”

　　少卿头一次听说这些，不由得有些好奇：“那胥尧在凡间可有替身？”

　　“胥尧是上报过历劫的小仙，替身早在奈何桥被拦住了……你别问这么多了，这会没人发现，速战速决，速战速决！”司命向来是这个性格，少卿也没有多疑心，拿起那乘有浅蓝色的酒盅，一饮而尽。

　　几乎是瞬间的事情，少卿整个人软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垂着，仿佛睡着了。

　　北冥仙君从大殿后的屏风绕了出来。

　　“这孩子乃天玑上神为胥尧幼时雕刻的生辰礼，跟着胥尧久了便有了神识。既然胥尧对他这个师弟多有放不下，便让他走一遭，既成全了情劫，也算了却这桩缘分。”北冥仙君说这话时，心中多有不忍，“少卿的存在就是为了胥尧，或许这都是天意吧。”

　　“这也怪天玑把他雕琢的太好了，换谁看见这张脸能不喜欢呢？”司命有些感慨，他万万没想到，北冥仙君这小童居然是一具人偶，不过沾染仙气成活罢了，难怪他心思单纯又相貌极好，只是胥尧若是真的同他有情，岂非是黄粱一梦？

　　“这乃是极大的考验，若是胥尧能挺过这劫，飞升指日可待。”北冥仙君若有所思道：“也不枉他父母为了他白白浪费这样好的前程。”

　　司命听罢没有说话，只同情地看向少卿，偷偷在他头发上放了个保命符，愿这孩子在凡间能平平安安。

　　“少卿是个好孩子，只是每人命数不同，愿他顺遂。”北冥仙君亦从袖中飞出一枚纸符，飞在了少卿头上。

　　此时此刻的少卿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沉沉地睡着，不一会儿他就会被侍女的叫喊声惊醒，只是他再醒来，便不是幻境，而是菅国太子菅少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