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一样》rayo

1、初遇 云顶巷

　　云顶巷潮的发腥，老旧的房子上长满青苔。余培刚搬来第一天，就看到小巷子里围满了人。
　　被围的男生被打的一身血，身形单薄，他不管拳脚落怎么在身上，只是一味的反击。混混们渐渐落了下等，而他被打满身的伤痕，神情却始终漠然，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得。
　　余培在几十米开外站着，看的津津有味。
　　突然，那男生猛的转过头，狠厉的瞪着余培。
　　他迎着他的目光，面上慢慢扯出一抹疯癫的笑，慢悠悠的走上前。
　　越靠近就笑的越发的肆意。
　　眼神刻意变得涣散呆滞，已然是外人眼中疯子的模样。
　　擦肩而过时，他下意识的抬腿，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何沐的小腿。
　　这反常的举动，让在场的混混都愣住了。在这片街巷中，也就只有旁人眼中的疯子，才敢这般挑衅何沐。
　　何沐死死的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戾气。余培歪着头，对着他的视线。笑得天真又怪异，像打两折一件新奇的玩意儿。
　　混混们趁乱慌忙逃窜，临走前还撂下几句骂声：“何沐，我艹你妈的”
　　和睦没有去追，只是随意的甩了甩手上流落下来的鲜血。动作平淡，转身走进了巷子的深处。
　　等人散去，余培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涣散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明冷寂。这副疯疯傻傻的模样，从来只是他为了自保的面具。
　　他不再停留往，路维持着疯态住处走去。他脚步虚浮，时不时对着空气呢喃。
　　新租的房子里不断传来收拾东西的响动。黄青的怒骂声隔着门板传出来。余培抬脚踹了两下门，扯着尖锐又飘忽的嗓音喊。
　　“外星人入侵地球啦，我看见一只青色的小蝴蝶。飞呀∽飞呀飞∽。飞呀∽”
　　门被“砰”的一声打开。黄清满脸不耐烦，张口就是对余培数落一顿：“余培你个傻子，我当初就不应该嫁给你爸，还有你妈那个早死鬼，害我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余培故作茫然地挠了挠耳朵。眼神空洞，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他心里却分得清清楚楚。
　　眼前这个人是他名义上的后妈。两年前刚嫁过来时，还会费心的讨好他，现在只剩下满心的埋怨。
　　“换鞋，刚脱的地。”黄青厉声的，对余培说。
　　余培应声倒退了走向鞋柜。动作迟缓，踩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黄钦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气又无奈，低声骂几句。却也没有再多管束，她早已认定余培是个精神失常的孩子，是个甩不掉的烂摊子。
　　她从不知道，眼前人的一举一动，全是他的刻意伪装。
　　余焙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刹那，身上所有疯傻的神态尽数褪去。
　　屋内狭小陈旧，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可对他而言，这里已是难得的安稳之地。他松了口气，浑身疲惫地往后一倒，顺势躺倒在床上。
　　“咔啦——”
　　刺耳的断裂声陡然响起。老旧的床板根本承受不住力道，当场塌了下去。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他整个人卡在床缝之间，动弹不得。
　　门外的黄青很快被巨响引来，敲着房门高声询问：“里面干什么呢？”
　　余焙立刻换回那副懵懂的腔调，对着门外喊道：“你快点进来啊，我被困住了！”
　　黄青推门而入，看见卡在床缝里的人，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搞成这样？”
　　“我就想躺下来休息，谁知道床突然就坏了。”他眼神放空，语气呆呆傻傻，一派无辜。
　　“你居然能把床躺塌？”黄青攥紧拳头，憋着一肚子火气，伸手将他从床缝里拽了出来。她把散落的被褥挪到书桌上，望着彻底报废的木床，重重叹了口气。
　　余焙故作迟钝地站在一旁，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黄青。岁月与生活的磋磨，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皱纹，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
　　“往后就只剩我们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了。”黄青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爸爸不在了，你……能接受吗？”
　　余焙木讷地点了点头，神情呆滞，仿佛没能理解这句话的重量。
　　可他心里透亮，至亲离散，身边只剩一个认定他有精神病的后妈，这样的处境，恰恰是最安全的。
　　黄青吸了吸鼻子，从口袋摸出几张零钱塞到余培手里，悄悄背过身擦去眼角的湿意，草草岔开了话题，转身继续收拾屋子。
　　余焙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攥着几张的零钱，静静望着对方忙碌的背影。
　　床已经没法再睡，当晚他只能打地铺歇息。黄青许诺，第二天就去给他置办一张新床。
　　一夜安稳无梦。
　　天光破晓，阳光穿透薄帘照进屋内。余焙睁开双眼，眼底是全然的清醒与冷静。他安静地躺了片刻，听着门外此起彼伏的响动，而后缓缓调整神态，再次将“疯傻”的面具戴稳。
　　他坐起身，揉了揉脸颊，慢悠悠地活动筋骨。视线落在那束明媚的阳光上，下意识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转瞬即逝的光亮，姿态看着格外迟钝脆弱。
　　“喂，出来吃早餐了！”黄青的声音适时响起。
　　余焙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动作笨拙地做完一套广播体操，才踱步走出房间。洗漱完毕后，他又开始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眼神始终松散，嘴角挂着几分不着边际的傻笑。
　　在外人眼中，他是个行为怪异、神志不清的精神病患者。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始至终，他都清醒地算计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