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文男主满级退休日常》兆序

8、第 8 章 就当我失约

　　哨兵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哼着歌绕过楼梯下楼，刚一拐弯，就遇到等候已久的众人。

　　“怎么样？”

　　哨兵：“爽死啦。”

　　其他人：“……”

　　他的同伴无语：“他们不是问你这个。”

　　“那个向导一定是安抚师。维里安今天特意空出中午预约，听说是带他熟悉环境。”哨兵激动道：“这简直太棒了。”

　　“等等…他真的是向导？”其中一名白塔学员沉不住气，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就是。你没看到他身上的制服吗？所以你们……”那名哨兵上下打量这几个新生，“不是让我确认他的安抚师身份，好去预约安排？”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没了解过，但他、但他，”白塔学员咂舌，好半天才说：“这么说也没错。你们这里怎么预约？”

　　其他新生同时看向那名哨兵。

　　哨兵刚做完疏导，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这个嘛……”他故意拖长了声调，意味深长道，“你们也知道，我是病患，签过保密协议。这种事，得加钱。”

　　人人都知白塔未毕业学生人傻钱多，这时不宰更待何时？

　　说完，哨兵还特意看了同伴一眼，却没等到对方像往常那样递来赞许的眼神。

　　对方目视前方，站得板正，正经过头。自打和这人熟了后，他就没见过对方这副模样。

　　怎么，难不成是他将新生当智障哄的事东窗事发了？他将目光挪回那几个学生身上，却见这几个人也个个神思游离。

　　哨兵背后一僵。

　　一股难以抗拒的压迫兜头罩下，逼得冷汗顺着发缝往下淌。他僵着脖子，咔嚓一下扭过头，顿时像见了鬼。

　　“郗、郗上将？！”他还是新兵蛋子时，军训就落进过这位传奇哨兵手里。最后自然被练得苦不堪言，每日活像只猴。

　　而这样的猴子，此刻还有一只。

　　他对面的“同伴”。

　　但男人似乎不太一样了。说不出哪里不对，就是不一样了。

　　哨兵左思右想最终总结大概是更加可怕了。

　　今日的郗兰换了身便服，发丝一丝不苟地梳起，愈发衬得眉眼冷厉。耳畔垂落的银饰，衬得轮廓五官愈发深邃俊美。

　　看似随意，实则处处妥帖，分明是精心收拾过，比昨日穿制服时还更严整。不愧是郗上将。哨兵下意识退了两步，但仍旧不清楚他是哪儿惹了…他一顿。

　　“郗上将。”他诚恳道：“我只是和这群新生闹着玩呢。”

　　郗兰：“是吗？”

　　郗兰漫不经心地拉扯着手套，慢慢摘了下来。他今日居然还戴了纯黑丝绸手套，也不知是去做什么，太烧包了！哨兵暗自咂舌，听见对方冷不丁问：“你们在聊谁？”

　　哨兵下意识道：“就是那个新来的安……安抚师。”

　　他舌头打了结，旁边几人也没好到哪去，有人腿一软，险些栽下去。空气里高等哨兵的压迫陡然沉下，也不知是哪句话碰了雷区。

　　“安抚师？”这名顶级哨兵低低重复：“他要任职安抚师？”

　　郗兰走后，现场仍死寂一片。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还是最初那名哨兵憋出一句：“他今天吃炸药了？！”

　　比他强了不起啊？！

　　莫名其妙！

　　众白塔新生却齐齐望来。
　　一名学员语气幽幽：“这个……还真说不准呢。因为那名安抚师，似乎是上将的向导。”

　　哨兵：“？”

　　另一个哨兵：“什么？！”

　　-

　　“你对精神域的构建，有什么特别想要纳入的内容吗？”

　　那名年轻向导戴着电子眼镜，双手优雅交叠，语气礼数周全。

　　在他对面的哨兵认真地想了想，纠结半天，说：“我想要一个小熊玩偶，可以吗？”

　　向导眉开眼笑：“当然可以。”

　　许奇跟在维里安身后。志愿活动设在食堂，长桌一排排铺开，前来排队的哨兵已在桌前蜿蜒出一条长队。

　　维里安边走边说：“院长只让我带你熟悉情况，你随便看看就行，不必太担心。”

　　“我听院长有意让你进入白塔。到时候也会有系统的专业教学，那些课程都很简单。”

　　简单吗？许奇想起自己当年为尽快晋升“首席”，成天往外跑任务、上前线，向导专业课一路低分飘过，一时没作声。
　　但这也不影响他给哨兵疏导，是吧？

　　“但有一点要记住，而且很重要。疏导前，最好先问过哨兵的意见，这样他在精神域里才放得开。”维里安耐心讲解道，“对后续治疗也更有利。说到这个……”

　　许奇顿了下。

　　维里安：“我听过一个很恶劣的例子，不过挺有意思。”他说：“有名向导替自己的哨兵做疏导时，直接闯进对方精神域，二话不说就在里面造了个白塔训练场，名副其实地把治愈和训练合二为一。那名哨兵后来被气哭了。”

　　“这辈子都没见过比哨兵还训练狂的向导。”维里安哈哈笑道，“好笑吧？”

　　许奇：“……”

　　许奇温和一笑：“好笑。”

　　如果当事人之一不是他，就更好了。

　　维里安带着他转了一圈，最后在长桌后的志愿位置给他占了个空位，冲他招手：“来，你也试试吧。”

　　“放心，我就在旁边看着，不会有事。”

　　许奇对面很快坐下一名哨兵。迎着维里安鼓励的目光，他一怔：“不需要先查匹配度？”

　　没等维里安开口，对面的哨兵先笑了：“你等级比我高，还要什么匹配？那种东西，也就同等级的哨兵和向导才需要吧。”

　　许奇：“原来如此。”

　　维里安鼓励道：“那就开始吧。”

　　那名哨兵也期待地抬起眼，一双眼睛乌黑分明。许奇想了想维里安方才的话，顺着问：“你对精神域的扩展，有什么想法吗？”

　　“我……”

　　“我没什么想要的。”那名哨兵还懵着，转眼便被人拎了起来。另一个高大身影坐到他原本的位置上，目视前方，面色不变：“你自由发挥就可以。”

　　哨兵、维里安：“……”

　　郗兰睨向他们，唇角意味不明：“怎么？有问题？”

　　哨兵、维里安猛地摇头。

　　郗兰淡声：“还不走？”

　　两人听话退走，维里安中途看来的目光愈发诡异，显然是认为这两者之间有某种奸情。

　　“等下，回来。”许奇撑额，站起来，和维里安说：“我稍后再来。”而后看向郗兰：“你和我出来下。”

　　“怎么找来了？”许奇把人带到室外，问：“没好好休息？”

　　就他那堪忧的精神状态，许奇原以为，他至少会睡上一天一夜。

　　郗兰：“有，刚醒。”
　　才怪，他根本不想睡。

　　“我打扰你了吗？”

　　许奇：“这倒没有……”

　　郗兰眼底那点紧绷这才稍稍松下，唇角也跟着弯了弯，像是随口问起：“刚才那名安抚师，是和你一起的？”

　　许奇嗯一声。

　　见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郗兰便也收了话头，目光始终没从他身上移开，换个话题：“危雪绥还没醒。”

　　这不应该。许奇皱了下眉，郗兰则继续道：“我咨询过主星向导中心，他们也表示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理论上，转化为黑暗哨兵后，就不可能再接受任何向导的疏导。”

　　“但危雪绥不仅接受了疏导，扫描结果还显示，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正常水平。”他说，“他们建议我护送危雪绥回主星，再做一次全面扫描。”

　　“所以，”郗兰抬眸，“你要一起去吗？”

　　他意有所指：“至于闻郁衡、应准他们那边，要是到了这里，就当我失约。”

　　许奇沉吟片刻，问：“研究院还没给你答复？”

　　郗兰听到这句话，也蹙眉：“我昨天就给负责人发了邮件，但他们最近似乎在处理保密事务。不止是我，其他人暂时也联系不上。正好特克星离主星不远，到时候顺路过去一趟？”

　　联系研究院，只为确认他如今真实情况。

　　如果他的身份仍被合理化，说明总部运转正常，问题另有原因。反之，若连他的存在都未被合理化，就意味着总部本身出了问题，甚至难以自保。

　　不过无论哪种，许奇都有办法解决。
　　他只是习惯将一切握在手里。

　　但，见其余两人……
　　想到那两个哨兵的性格。许奇就有些头大，这么多年过去，估计脾气更坏了。

　　许奇爽快答应：“行，什么时候出发。”

　　事实证明郗兰的行动力强得离谱，不到半天，一切便已安排妥当。只是因这条航线特殊，班次稀少，他们一行又只有三人，用不上军航，最终乘的是民航飞船。

　　临走前，郗兰给萧院长的解释是，要带许奇去主星白塔把学业结了。对的，在许奇上一次离开位面前，他已经满足毕业要求。

　　听到这句话，萧院长的眼神有一瞬变得很微妙。

　　许奇也不知怎么想的，私下里还和萧院长约好，等过几天把一切事务安排妥当，就回来投职。萧院长对此表示欢迎，只是顺口劝他，外头还有不少比这里更好的去处，可以再多看看。

　　许奇面上应了，心底已经将这里划进最佳养老地。

　　这两天他观察过了，这里的前台清闲、自在，堪称全院最省心的职位，没有之一。门槛还低，只要求是向导。

　　这不巧了，他完美符合！

　　一切安排都很顺利，和维里安告别后，前往主星的前半程在轻松愉快中度过了。

　　这艘民航飞船极大，分为独立包厢区与普通客舱区，中部另设娱乐区域，餐饮、舞池、影院与购物区一应俱全。

　　许奇、郗兰，以及仍在昏迷中的危雪绥住在同一间包厢里，订的是三人房，地方很宽敞。

　　唯一不便的是包厢内没有厨房。中途饿了，许奇出门了一趟。

　　彼时飞船正停靠在途中一座空间站。

　　待这一站的乘客陆续登船，飞船再次起飞时，许奇端着饭，坐在临窗的位置，漫不经心地看着舷窗外那颗星球逐渐远去。

　　也就在这时，他右后方的舞池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其间夹杂着几句熟悉的“不许动”“放下”，像是执法员正在现场执法。好在动静很快便平息下去，没出什么大事。

　　于是不少人都好奇地往那凑。

　　许奇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想着吃到七分饱也差不多了，便将餐盘递给前来收拾的服务机器人。

　　余光不经意一扫，他指尖猛地一颤，险些没拿稳手里的餐盘。

　　男人一身漆黑制服，军靴锃亮。

　　深灰发丝高高束起，几缕碎发随着长腿迈步晃动。他生了张极合这个时代审美的“坏男人”长相，眼尾狭长，唇角笑意轻佻，一眼凉薄。

　　他单手压着一个还在挣扎的身影，转手交给陆续赶来的执法队。

　　那名哨兵命令：“绑好，正好送到主星监狱。”

　　男人忽然抬头，视线锐利地扫过场内每一个角落。他皱了下眉，抬步往前，人群自行朝两侧散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心口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他在寻找什么？

　　他也说不清。只是这一刻，他反常地选择了相信本能。心跳越来越快，五感也随之愈发敏锐，像有什么东西正要自胸腔深处破土而出。

　　人群散开，眼前仿佛慢了半拍。他看见一道背影，该死，又被人潮挡住了——

　　“你……”他蓦地一个大步，扣住对方手腕。

　　“应准？”

　　应准愕然：“怎么是你？郗兰。”

　　眼前这个抬起一双绿眸、神色冷淡的男人，不正是那个传来危雪绥病危消息，通知他和另一人赶去比尔星收拾后事的郗兰吗。

　　他原本打算押送完逃犯“鸦”，便立刻赶过去。

　　但现在，这人在这是怎么回事？

　　-

　　许奇站在包厢门后，微微掀了下眼皮。方才那一刻，他都快认命，准备和应准当场相认了。

　　谁知郗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先一步把他拉开，自己挡到了前面。许奇也只能顺势退回包厢。

　　行吧，这怎么不算是一件好事呢？

　　只是也够巧的。应准要处理的事，偏偏撞上了他们这艘飞船。

　　许奇正思索着，后颈忽然拂过一缕温热吐息。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具冰冷躯体。

　　“阿奇……”对方语气温柔黏腻，如梦似幻：“是你吗？阿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