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文男主满级退休日常》兆序

4、第 4 章 惯会虚张声

　　那绝不是一个称得上友善的眼神。

　　许奇一瞬幻视被巨型猛兽锁定。血口大张，獠牙森白，最原始的攻击本能赤裸袒露。

　　可惜，这是一头惯会虚张声势的猛兽。

　　许奇的目光落到裤腿上。那几根指尖攥得泛白，绷到发颤，却只死死钩着一角布料。
　　银发从指间淌落，像一缕浸透寒潮的月色。许奇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视线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稍作停留，便知他意识尚未回笼，眼下只是身体本能残存的警戒抵抗。

　　表现出来的，和实际传达的，差距真大。

　　许奇按住他眼尾那点红，失焦涣散瞳孔微微一颤。

　　他无声笑了笑。

　　“不欺负你了。”许奇收回手，起身。

　　他蓦地踉跄了一下。略显错愕地低头，看向缠住自己的小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竟险些被这么小的一条东西绊住。

　　“别走……”

　　哨兵神智未醒，瞳孔溃散，声音低哑得近乎哀求。冷汗沁出额发，顺着脸侧滑落，眼尾红意愈重。

　　许奇心想，这倒不是他妄加揣测。只是基于眼下种种发展，原主和这家伙不会关系匪浅吧。

　　穿越至今，他接手的身份向来举目无亲，孑然一身。即便有“认识的人”，关系也淡如陌路。

　　总部这次……

　　许奇皱了下眉。

　　系统联系不上，他也没干等。辞职时总部留过备用联络方式，他试着联络过，只是至今没有回音……

　　思索间，许奇顺手将哨兵抱回床上，临走前又扶起倒地的椅子，推回桌下。

　　离开时，他屈指弹开那只还想跟上的白色精神体，在对方依依不舍的注视下，反手关上了门。

　　风雪较来时更重了。

　　他走在路上，白雾从唇间散出，转眼便被风雪吞没。雪粒落地即化，又在微弱蓝光下迅速蒸干，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回到房间，他审视了一圈精神域里那枚“蛋”。没有孵化迹象。

　　许奇看向窗外，久久未动。

　　-

　　“听说你昨晚出门了？”

　　次日，萧院长找到许奇时，年轻人正独自坐在食堂角落。

　　在他出现前，许奇已经引来不少目光。陌生向导，相貌出众，举止随意，又穿着工作制服，多数人都在猜测，他是新来的“安抚师”。

　　星际时代，精神治疗机构主要收治哨兵。比尔星这所机构隶属官方，收容对象又以高等级哨兵为主。
　　能接触他们精神域的向导，筛选标准自然苛刻。
　　“安抚师”，便是这样一个特殊职位。

　　在这里，每一名哨兵都必须佩戴精神力抑制颈环，用以降低暴动风险。

　　但颈环只能压制，无法彻底屏蔽精神力波动。

　　这些能够自由行动的哨兵，精神力状态至少已回落至安全阈值，符合观察出院标准。可对普通向导而言，他们依旧具备相当程度的危险性。

　　因此在食堂里，工作人员和向导病员都会自觉与他们保持距离，排队时也默认分流成两列。

　　这名向导却全然无动于衷。他宛若视若无睹，跟在队伍后方，又端着餐盘独自坐下。

　　他的等级必然很高。

　　萧杜的到来，进一步印证了这个猜测。

　　“嗯。”许奇并未隐瞒，语气温和，“我好像遇到了一个熟人。”

　　“熟人？”

　　萧杜一怔：“在这座岛上工作的朋友？”随即，他又意识到不对：“你失去记忆了，还能记得吗？”

　　“是的，我也不清楚。所以只远远看了他一眼，没说上话，我就先回来了。”许奇表露歉意：“擅自走动，不好意思。”

　　萧杜笑了：“这有什么。你这段时间既然住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随便走走吧。”

　　这小子击杀星兽的视频他反复看过。单凭那股干净利落的狠劲，他就喜欢得紧。

　　一个向导，近战却强得吓人。

　　想到这里，萧杜话锋一转：“白塔的事，我希望你郑重考虑。近期就是入塔申请期。其实，就算失去记忆，也可以先提交申请……”

　　青年朝他看来，笑道：“我知道的，谢谢您。”

　　萧杜：“……”

　　虽然态度很好。
　　但不知怎的，总感觉不得劲。

　　又没有证据，他只能作罢，继续道：“白塔近日会有学员来这里训练，也有向导过来做志愿活动。你可以先和他们接触接触。”

　　许奇颔首应下。“好的。”

　　萧杜满意了，又交代几句，便去完成今日份散步。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该问问那个熟人是谁。

　　如果真认识，对恢复记忆也有帮助。

　　而许奇这边，也收拾好餐盘，准备回去补个回笼觉。

　　总部没有回复，不妨碍他的养老进度。

　　至于白塔，那是不可能去的。他好不容易退休了他容易吗？真算起活的时日，他比萧院长年纪都大。几百年全年无休了解一下？

　　如果退休还要加班，请让他入土为安，谢谢。

　　“这就走了吗？”

　　一名向导职员走向他。面对这位身形挺拔、眉目清俊的同行，耳尖不觉泛红：“你是新来的安抚师吗？”

　　青年垂眸看他，眼底笑意如静水，温和得让人不觉放松。随后，他否认猜测，又耐心说明了自己的来历。

　　“原来如此……”职员神色微赧，“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加一下手环吧。之后有空的话，我可以带你四处逛逛。”

　　“他也是安抚师吗？”
　　“十有八九吧。等级很高，估计负责的不是我们这片区域。可能今天刚入职，才会在这个食堂用餐。”

　　远处，几名哨兵压低声音交谈。以他们的五感强度，这点距离完全足够捕捉对话，可那片区域被单独消音了。

　　显然，有向导察觉到窥探，刻意用了精神力屏蔽。

　　能做到这种精度的向导，精神力等级必然凌驾于他们之上。那个小个子安抚师显然不行。

　　“真强啊。”一名哨兵低声感叹，“完全听不见。”

　　他的同伴接着感叹：“只能是顶级向导。”

　　“但顶级向导不去前线，怎么会来这里了？”

　　“实在暴殄天物啊。”

　　前方二人分开，那名向导离去前，他们便这样毫不掩饰地注视着，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

　　约莫三分钟后，这片“休息区”迎来一批白塔新生。

　　“欢迎您，郗上将。”迎接负责人很震惊，她原以为这只是白塔学员的日常训练……她连忙道：“我这就联系院长。”

　　她的动作被打断。

　　“不用。”

　　嗓音低沉，气质冷峻。

　　男人立在那儿，笔挺制服勾出高大冷峻的骨架。五官深邃，轮廓冷硬。碧绿瞳孔压在眉骨下，平添几分异域风情。
　　只是耳畔那条流苏银饰风格迥异，打破了他周身的端肃，晕开几分危险的绮艳。

　　“我只是刚好有空，临时探望。教官另有其人，你们照常进行，无需顾及我。”

　　学员们陆续入内，异常安静。真正的教官这才从郗兰身后走上前，和负责人握了握手。两人是老熟人，很快寒暄起来。

　　负责人笑着贺喜：“一路辛苦了。这次郗上将也在，要是运气好，你们还能得他指点几句。”

　　“哎，别提了。”教官叹气，“和他说话，我都发怵。”

　　“确实。”负责人深有同感。

　　顶级哨兵压迫感太强，哪怕只说两句，都让人后背发紧。他顿了顿，又问：“他是来探望危中将的吧？”

　　“没敢问。”教官道，“不过十有八九。”

　　负责人又叹：“那危中将大概也快…不过他们这样的精神力等级，如果真能找到足够契合的向导……”说到一半，他意识到失言，立刻收住：
　　“不说这个了，我先给你的新学员们讲讲这里的规矩。”

　　郗兰如过往无数次那样，走向那栋楼，停在一道门前。

　　他站定，望着门，声音寡淡：“是我。”

　　特制门体足以屏蔽大部分哨兵感知，对门内外这两人却收效甚微。
　　近来那人状态好转，已经获得有限活动权限。

　　然而门后久久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