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忘戴美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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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归！！”
礼花纷飞，细碎的金箔与彩片在光里交错，一张张曾经青涩的面孔，早已在岁月里蜕去稚嫩。
可他们注视向导的目光，依然热烈而赤诚。
前方，危雪绥、郗兰、应准三名哨兵显然早已知情，着装郑重，率先抚胸颔首。
闻郁衡走至中央，与三人并肩。
其余人也在这一刻次第回身。
他们说：“等候您已久，首席。”
这一刻，他们穷尽一生追寻的灯塔，终究越过漫长岁月，再次照亮每一道仰望。
许奇其实很久没有再生出过剧烈情绪。数个世界辗转，他次次死在最年轻、最鲜活的年华。
重复太多，许多东西便失去了重量。
任务、世界、因果牵连，不过棋盘落子。必要时，自身也可入局，成为一枚分寸恰当的弃子。
这一次的安排，许奇几乎不用细想，便知道出自闻郁衡之手。连礼炮都是他喜欢的旧式，五颜六色，一直被众人吐槽审美太土。
他不得不承认，闻郁衡确实了解他。
也看出了他的不对。
确实。再怎么掩饰也能看出他的改变，更别说，他甚至没有掩饰。只是单纯时空穿越，真的会性格变化这么大吗？
他看出来了，却依然办了这场欢迎会。
是真的相信他那段片段性失忆，还是借此试探衡量他？
似乎又想得太坏了。许奇垂眸，唇边若有若无地勾起弧度。但莫名的，这一次他不想再理性思考，权衡利弊。
是好是坏，他照收。
许奇面向众人，含笑颔首：“五十年过去，我也不再是首席了，喊我阿奇吧。”
至少以他现状，被喊着，真的挺怪的。
话虽如此，后来众人照喊不误。许奇对自己曾在这些人生命中留下的分量，一无所知。
他不明白，战火纷飞的年代，一个明知重伤难支，却仍要救下每一名同伴的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不明白，在联邦节节败退时，他带着众人一次次杀出重围，凯旋而归，曾让多少人重见希望。
他不明白，正是因为他，哪怕后来他失踪多年，那些人也始终循着向导留下的残痕，从未向困境俯首。
就连那些被系统试图抹去的生活痕迹，也被众人逐一搜罗、复原，最终封存入档。白塔至今留有关于他最完整的资料。
向导是首席，是好友，是伙伴，是救命恩人，是最可靠的后盾。
也是仰止的方向。
许奇被重逢后格外热情的众人围住，心里只庆幸，自己的记忆力还不错。
都记得名字。
宴会结束，许奇离去前，一个少年忽然拦在他面前。他很年轻，看起来尚未从白塔毕业。
他应当在门口等了很久。
衣服皱巴巴的，像被反复攥过。
拦住许奇后，他紧张得磕绊：“我、我是......”在向导安静温和的注视下，他终于攒够勇气，“我是照路则的弟弟。他暂时病了，没办法来，但他一直很仰慕您！这几年也一直在找您！！”
他双手举起一个相框。没有投影，没有影像复刻，只是一张复印出来的照片，被郑重地嵌在框里。这是少年能想到的，最高规格的敬意。
许奇看见照片里昏迷在病床上的身影。
指尖触上相框，他看到“照路则”的身躯。
这是...
又一个契约。
“我知道了。你有心了。”许奇目光微顿：“这个相框，我可以暂时带走吗？”
少年一怔，随即惊喜：“当然！不，不是...我送您都行啊。”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拿的。
但他哥要是醒来，得知了，不得乐坏！！
但是...但是......
要是能醒来就真的太好了。
少年目送青年一行人离去，眼底的亮色寸寸湮暗，紧攥的手也一点点松开。
那名青年忽然回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心口猛地一跳，忙道：“照......我叫照路柠！”
许奇点点头：“你哥哥一定会早日康复的。”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登上悬浮车，回到白塔宿舍。
在他的提前示意下，加上多方原因，白塔毕业证书于宴会中途批复，发送至终端。
纸质证书同步送往宿舍。
许奇原本打算拿到纸质证书后，便返回比尔星。今日见过众多旧友后，这个计划仍未改变。
闻郁衡确实敏锐。
他看出了向导面上的温和，也看出了温和底下毫无波澜的冷漠。旧友重逢，对向导而言或许有重量，可一旦与他的目标相悖，便随时可以割舍。
每一次相见，每一次对话，都是向导对他们的风险评估。
一旦结论成立，他会在联系总部之前，先清理已知变量。
今日之后，许奇确认，这群人的三观在正常范畴。他们不会强行挽留，也会尊重他的选择。
但返回比尔星之前，还有一件事尚待处理。
许奇站在登船站点，抬眼看向上方巨型屏幕。新闻正在播报。
主持人字正腔圆：
【目前，此类诅咒道具疑似仍在持续扩散，研究院已介入并展开紧急排查。】
【请各位居民保持警惕，近期如发现来源不明、异常出现的特殊物品，请勿擅自接触，并及时上报相关部门。】
许奇取消了今日航班。
“恶魔，契约。”许奇自语，指尖滑过相框，无人可见的虚空里，一点萤火骤然燃起，顷刻炽盛如焰。
火光映出青年清瘦轮廓。
下一秒，尽数吞没。
“是巧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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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年前，厄兰多斯大陆最后一任圣子陨落。
自此，光明教廷倾覆，魔力与神迹一并沉入旧史。此后数千年，文明繁衍、迁流、重塑，科技取代魔力，成为新纪元的秩序基石。
后来，人们陆续确认，厄兰多斯之外仍有诸陆并存。
八百五十七年前，魔力全面复苏。厄兰多斯凭借远古秘典与残存传承，再度登上诸陆中心，正式确立主大陆地位。
此后数百年，文明疆域不断外拓。
他们发现了其他“宇宙”，并与诸方签订协议，划定边界，互不侵扰。
可这份协议，不包括来自厄兰多斯背面、魇土之中的黑暗生物一脉。
近期，第五宇宙魇土万年封印松动。黑暗生物接连越界，袭击、暴乱、污染事件频发。
“异常体再次出现！！”
“紧急戒备！”
数名术师瞬移而至，法袍翻涌，合围那道光隙。
他们盯着即将成型的“门”，只待其中生物踏出，便合力将其抹杀。
法杖抬起，杖端圣辉炽烈。门扉将成。
就在这一刻——
狂风掀动黑发，如蛇群翻涌纷飞。
苍白面容自光隙后浮现。
瞳色鎏金，宛若日轮。
他迈步而出的刹那，所有术师的本能同时拉响警戒。无端的恐惧攫住心脏，寒意沿着脊骨寸寸攀升。
直到他们看清那双眼睛。
一金一黑，似神似魔。
他俯视着他们。
似那些曾与神明同归于尽、湮灭于旧史的邪神，垂视掌中挣扎的蝼蚁。
几名术师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理智濒临崩断之际，那名青年却什么也没做。
甚至吝于再施予一眼。
离开了。
不好，绝对是s级以上...不止，sss级黑暗生物。众人汗水淋漓，脱力跪倒。
“通知神令教。”
“必要时，请出光明教皇。”
“通知法师公会......魇土封印完全松动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请求派遣边境调查队，深入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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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戴美瞳了。
许奇抬手按住右眼。眼眶深处炽痛如焚，像一轮永昼被嵌入骨血，沉默而恒久地燃烧。那是成为魔王继承人的代价。
魔王分出自己的眼睛，赐予他一半。
同化。
一个人族，才得以被写入继承序列。
果然是这个位面。他当年先成了人族圣子，又转头把那群二五仔揪出来，威胁魔王给他一个继承位。不给，就杀光他所有继承者。
全都是老仇人了啊。还是更喜欢这种相处模式。许奇摸着下巴，又想到，他没吓到那几个人吧。
早知道来前染金发、戴个碧瞳了。
这样能当场被人恭恭敬敬送去当圣子候选人。
那些穿的袍子也陌生。十几年过去，款式大概换了。
速战速决吧。
加班果然让人烦躁。
许奇循着契约残留的牵引，抵临魇土边陲。再往前一步，猩红月辉倾轧而下，将整片荒原浸成血色。
蝠群惊起，掠过穹苍，像碎裂的夜色。
这里杳无人烟，资源匮乏，土地皲裂败坏，像被岁月与诅咒反复蚕食后的遗骸。
许奇稍作忖度，身影再次消失。他出现在一座寝宫。
黑暗深处，金瞳映亮。
寝殿恢弘，穹顶高悬，浮雕盘踞，垂落的暗红天鹅绒帷幔层层叠叠，像凝固的血瀑。
王榻横陈于殿宇尽头，黑檀木镌满繁复魔纹，墨色丝缎与深红绒毯凌乱交缠。
一双修长的腿随意交叠。
那张脸昳丽、妖诡，深陷眼窝，一只湛蓝眼瞳。那抹蓝幽深如远海，仿佛足以吞没风暴、深渊与死亡。
另一侧，只余空眶。
雕塑般的躯体缓慢起伏，暗处阴影蛰伏躁动。
蠕动、洄涌。
那传说中的恶魔之主，长久凝视着立于祂卧室的青年。
“原来，”祂勾起唇：“是我的孩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