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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那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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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过恶魔的故事吗?
传说,厄兰多斯大陆诸神已亡,唯有魔王尚存。那些神话中悬壶济世的美丽天使,皆是祂们所扮演。施恩,赐福,不过是祂们消遣人间的恶作剧。
或许有时,祂们也热衷于实现“召唤者”的愿望。
只是,你要明白,祂们是“恶魔”。蛊惑人心,玩弄人性,才是祂们的本性。
愿望终将以扭曲的面目兑现。
命运终将被拨回既定的轨道。
而你,那个以灵魂为注的赌徒,终将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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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空多出一个人,许奇都愣了一瞬,“位面”画风突变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而不过眨眼,那名带疤青年已经被应准压在身下,神情发僵,疼得直吸冷气。
郗兰神色沉了几分。
“又是这群想偷渡进来的东西。”
“阴魂不散。最近也不知发什么疯,听说在各个宇宙间四处流窜,活跃得很。”应准眸光冷厉,仿佛越过青年,与更远处某种无形的存在遥遥对上了视线。
应准低声:“首…首席。”这个称呼在舌尖辗转了一圈,生涩,却还是在心底漫开一丝甜意。“稍后和你解释。”
郗兰也朝他颔首。
“位面之门”、“各个宇宙”、“偷渡的东西”。
怎么单拎出来他都懂,凑在一起,反倒有点听不明白了。
许奇想,这还是哨向位面吗。
应准说完,再度看向这名“逃犯”。背对向导的神情沉得发冷。
安抚精神力途中被人横插一脚,他没当场下死手,已是顾及着不想惊到向导。
精神力化作无数细密丝线,自他周身蔓延开来。许奇看着那些丝线一重重裹上“青年”。在他眼里,那扇已然开启的“通道”仍旧敞开,但外层被彻底封锁。
郗兰低声:“最近太频繁了。”
“嗯。”应准抬眸,对面的执法队早在他发出信号时便已训练有素地赶到。他抬手扣住青年的侧颈,指节猛地击向太阳穴。
青年当即昏死过去。应准将人递交过去,语气冷淡:“关起来,先注射镇静剂。”
就在他起身、执法队员上前接手时,许奇又瞥了一眼。
一只苍白的手自虚无中探出,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慢条斯理地推了下那扇“门”。
包覆其上的“丝线”,便被轻描淡写地扯断了。
无人察觉这一幕。就连应准,也没有发现自己落在那道“通道”外层的精神力,并未真正封严,而是被无声扯开了一道口子。
许奇顿了顿,判断这“东西”大概和他们说的“偷渡东西”不太一样。
至少,不在同一个层级。
应准的手腕忽然被另一人按住。众执法员皆是一惊,这才像是意识到,现场除了长官、郗上将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只是那人在他们赶来时始终沉默,这才一直没被注意到。
可他拦下的,偏偏是应准。
那个大魔王!
众人一下安静下来,僵在原地,几乎已经预见这名青年下一秒会被吓哭的场面。可预想中的场面没有出现,反而是他们的长官神色一僵。
定在了原地。
许奇察觉到那道骤然亮起的目光,心里浮起一点说不清的异样。他总觉得,自重逢后,自己的这位旧友有点不一样了。
只是此刻,他无暇细究。他抬手越过哨兵,在肉眼难辨的角度,轻轻拍开了那只正搭在哨兵身上的“掌心”。
那只手像是根本没料到自己会被碰到,一下停在半空。
许奇顺势将它往门内一推。
随手关门是个好习惯。
只是,“它”的反应极快,几乎在预判到许奇动作的同时,便在即将彻底退入门内时猛然发力。这并不意外,许奇本来也没觉得会这么简单。
早在见到它的动作,以及那层伪装时,他便已经看出来,这种生物依靠一种极其扭曲的规则存活。
它们吞食、承接、放大他人的“欲望”,再借“实现愿望”之名,以畸变的方式将其兑现,并从中汲取能量。
并且,极其狡猾。
许奇神色不变,继续往前推。
动作稳得惊人。那只手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挡不住这扇门关上时,许奇耳边忽然掠过一声低笑,极轻,压着一种怒到极致后的冷讥。
绝境之下,“它”猛地反扑。抢在门闭合前的最后一刻,不惜自损能量,骤然抓向许奇。
许奇抬眼扫过众哨兵,只留下一句:“稍后来接我。”
精神力已经连上了,他们能感知到他。
只要他还身处这个宇宙。
下一刻,成片炮弹如暴雨般自天空倾坠,拖着炽烈火光,疯狂倾泻向地面。许奇的身影骤然落定,灼人的热浪迎面扑来,温度高得几乎令人产生皮肉都将融化的错觉。
大地剧烈震颤!
耳畔尽是杂乱喧嚣,视野骤然开阔。极远处,荒漠之上,无数张惊惶、错愕的面孔撞入眼底。
像是意识到什么,他回过头。
不是。应准什么心愿!
就算愿望会被扭曲,但哪有人许愿被“星兽”群攻的!
前有兽潮,后有炮火。
若换作从前,事已至此,许奇就算硬着头皮,也得顶着往前上。不惜自损八百一千挣来个高光时刻,推进任务进度。
但那是从前。
现实是,他飞快估算了一下炮火密度,又扫了眼后方那群人的战力,很快判断出:这一波下去,兽潮必没。
许奇当即掉头,朝自己算好的安全位置跑去。
后方众军官:“??”
从天而降,出场这么帅。
你就这?!
但这凭空出现的人显然并不是救援。一名军官低骂一句,精疲力竭,攥紧拳头,“拼了!”
他被同伴一把拦在身前。“不能去。”
“你会死的。”
“不能再多一个无辜伤亡。闻会长不会希望你拿命去赌。他未必真的出事,你现在过去,说不定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军官低吼:“可是我们才是护送他的啊!怎么可以就…就这么——”他的话被另一道更高的怒声整个盖了过去:
“但他是闻会长,闻郁衡!”
对方吼:“这次兽潮摆明了是有备而来,故意把我们冲散!如果连他都突围不出去,我们全上也只是白搭!!那就是一个诱饵、一个陷阱——”
军官怔怔松开拳头,像一下失了魂。可已没人再看他,所有人都绷紧神经,死死盯着迎面而来的兽潮。
而就在同时,前方那道身影忽地脚下一转,竟又折了回去。
众人:“?!”
荒星另一侧,队伍寥寥几人,武器、补给濒临见底。
可星兽仍旧无穷无尽。
若只是普通兽潮,对他们这些来说本不算什么。可这次,围剿而来的星兽中出现了新型变异种。它们似乎能抵抗,甚至免疫一定程度精神力。
并且极具智慧,懂得藏在星兽筑起的肉墙后伺机而动,反复进行游击消耗。
而人数,正是他们最致命的缺陷。
几人抬头望向上空。红霞般的炮火连天,映亮整片天际。其中一人松了口气:“他们赶回驻扎地了。”
他的同僚们苦笑。
“也不枉我们在被突袭时,替他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可以放下心了。”
“抱歉。”一道突兀的清冷嗓音响起,似碎冰落玉。说话的是一名格外高挑的男人,他身上同样狼狈,可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仍让人错觉他一身尘埃不染。
他垂下眼睫,这个气质斯文的男人低声:“是我没有及时察觉幻级星兽的异动,才让它们成功突袭,将我们分散。”
怎么会是他的问题。这本来就是颗荒星,谁能料到星兽早就提前埋伏在这里。
可他们来不及回应,脸色突变。“会长”、“闻会长!”、“郁衡不要犯傻!”
可所有声音都被那道屏障隔绝在外。那名男人背对着他们。有人试图冲破屏障,扑向他,被牢牢挡在外面。
其中与他最亲近的一人几乎要疯了,拼命拍打着屏障:“郁衡,不要犯傻!只要再撑一会儿,我们的救援就回来了!你不能再滥用精神力,你的精神域已经不稳定了!”
“联邦还需要你!要死,也不能死在这——”
闻郁衡仿若未闻。
他淡淡抬眸。
四面埋伏,就是这样的吗?
“你”也是这样,被算计、被围剿,最后死无葬身之地吗?
他的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却散得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直到临死这一刻,他才终于肯承认自己的懦弱。
那个他所想、所念的人死了,而他行尸走肉一般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想随他而去。
闻郁衡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是向导出事前最后见过他的人,却没能看出半点异样。
五日前,研究院忽然传来消息,说发现了幻级星兽的踪迹。经过实地核验,证据属实。
他立刻放下哨兵工会的事务,亲自跟随前来搜寻。向导最后留下的线索,也正是追着幻级星兽去的。
这类星兽向来神出鬼没。若能找到,再往下深查,或许就能弄明白,向导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那一年,幻级星兽也才现世。
向导接到任务时,他原本打算一同前往。可那一次,他们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执。向导拒绝了他。
说来可笑,他一向自持稳重,却会因为向导突如其来的冷淡,生出患得患失的情绪。
他一次次追问,得到的却始终只是那句“你想太多”。
再后来,连疏导都变得愈发克制而疏离。他心里委屈,便和另外三人一起,向向导提出了等他回来以后,好好谈一谈的请求。
向导当时答应了吗?
应该是答应了。毕竟对别人的请求,他从来都会认真地听。
可那已经是最后一面。
精神力逐渐具现,一抹透明冷白的巨大幻影自身后浮起,羽翼缓缓展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男人恍惚低头。
鲜血顺着苍白的唇角,一滴一滴淌下,坠落。
在数不清的星兽里,突然炸开一声极尖的嘶叫。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像是察觉到强烈危机,疯狂驱使所有星兽在同一瞬间扑向最前方的那名哨兵!
“郁衡——”
有人在后方失声嘶吼。
可来不及了。哨兵骤然被数群星兽同时围剿。
刹那间,有人失声痛哭,有人踉跄跌倒,也有人闭上眼,不敢再看。
忽地,空气中泛开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原本早已阖目的哨兵,指尖忽地一颤。再睁眼时,他的瞳孔在那一刹猛然收紧。
庞大,遮天蔽日。
那像是造物主偏爱至极时,才会诞生的完美生物。蓝白色的外皮,巨大的身躯,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掠过长空。
巨鲸发出一声无声的“长鸣”。常人无法以耳捕捉,可星兽却像遭受了某种可怖冲击,顷刻倾倒一片。
它背上,斜立着一名青年,身姿挺拔如松。
乌发猎猎,偏首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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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顷刻倒转。方才还占尽上风的兽潮,在一名向导近乎倾覆式的精神力压制下,被全面碾碎。
那几只变异种察觉不妙,当即转身,试图朝外逃窜。
半空之中,那名年轻人一跃而下,精神体化作磅礴精神力缠上掌心,顷刻化作一柄锋利长刃。
血色飞溅。
最后一只,利刃精准贯入头部要害。
青年自尸山血海、漫天余烬之间立起身来,顶着狂风,一步步朝他们走近。最终,停在那名哨兵面前。
“我就不用再说什么开场白了吧。”向导问。
仅仅一天左右,这句话他说了两遍。
自己都说腻了。
哨兵定定望着他,睫羽颤得厉害。
忽地,他低声:“要……”
那好吧。
许奇露出微笑:“好久不见,郁衡。”
话音未落,他落入了一个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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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荒星与方才那艘“飞船”的距离,果然不算太远。许奇在触及“它”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位面规则加诸其身的强烈束缚。
每个位面都有每个位面的秩序,力量体系亦是如此。
即便在原本的位面再如何强大,一旦进入低武位面,实力也会遭到压制。哪怕能力仍能动用,范围与强度也会被大幅削减。
甚至有时,会直接失效。
这种依靠“实现欲望”存活的生物。若它仍在原位面,也许真能凭借自身能力,为“召唤者”逆转时空或者做出更多。
真正实现所谓的“愿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连“瞬移”的距离,都相当有限。
换言之,它在这个位面所能动用的力量,恐怕已经被压得所剩无几。它实现应准愿望的方式,也因此变得格外迂回而扭曲。
譬如,他真正想实现的或许是“星兽全死掉”,可最终被兑现的,却只是“亲眼看着星兽死去的全过程”。
距离很近,郗兰、应准,还有已经醒来的危雪绥,很快就顺着许奇留下的精神力指引赶到了。
他们到时,闻郁衡正在驻扎地边黏着向导,想再讨一点疏导,顺便十分坚决地拒绝治疗。
“我可以等会儿。我只想看看你,皮外伤而已。”
别再说这种极具误导性的话了,那群军官的眼神都快把他看穿了啊!
向导:“……你还是先去吧。”
闻郁衡沉吟着,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下一刻,他肩上便各自落下了一只手,连头发都被人薅了起来。
再下一秒,许奇就看见自己的三个小伙伴,齐心协力地把另一个旧友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