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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倒在怀里 又污了一件 ...

  •   车内,谢季怀半倚在软枕上闭目养神,鸦青色长发散在雪白锦袍间,像一幅仕女图。
      沈月白缩在车厢角落里发呆,余光却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只怪那股香气太过诱惑,如烟似霞,一丝一缕无孔不入。她悄悄运了内力,将乱串的气息压下。

      “沈医士,你很热么?”
      谢季怀不知何时睁开眼,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滑到下意识扯松的领口。

      “不热。”沈月白正襟危坐,“王爷何出此言?”

      “可本王瞧你面若桃花。倒是比初见时红润了许多。”

      沈月白:“……”还不是叫他这满车厢的香味熏的!面上却恭恭敬敬:“王爷所言极是。”

      “哦?”谢季怀眉梢微挑,“既是体虚,不若自己补补。”

      沈月白:“……多谢王爷体恤,臣女会保重好身体,为王爷好好效力。”
      这凌王嘴上句句关怀,实则话赶着话来堵她。这只笑面狐狸,怕是早将她那点底细摸透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沈月白率先跳下车,正欲转身躬身搀扶,却见谢季怀已扶着车沿缓缓下来,步履虚浮。他将一只手递到她面前,眼底噙着温润的笑:“有劳沈医士。”

      沈月白垂下眼帘,伸手虚虚托住他的小臂。肌肤隔着衣料传来温热触感,脉搏分明平稳有力。
      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装,接着装。

      宫道两侧的禁军见了谢季怀,齐刷刷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他身边那道窈窕身影瞥去。

      那些禁卫的目光从沈月白脸上扫过,又不经意偏过视线。

      明正殿离御花园不远,穿过一道月洞门便能望见大殿飞檐。尚未走近,便听见殿内传来觥筹交错之声,夹杂着丝竹管弦。
      她脚步微顿,下意识抬眼朝前望去,金漆殿门大敞着,殿内烛火通明。

      “王爷,今日殿上怎么这般热闹?”沈月白压低声音问他。

      “哦,你不知?”谢季怀侧过头,唇角挂着无害的笑,“今日是镇北将军班师回朝的日子,皇兄设宴为他庆功。”

      沈月白指尖一紧。镇北将军?她脑子里迅速翻过暗卫营的情报。镇北将军霍骁,方弱冠便领兵北征,三年内连破北狄六城。此人虽年轻,却骁勇善战,军中威望极高,坊间传闻他与凌王素来不对付。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谢季怀已经迈步跨过殿门。

      满殿的喧哗声都静了下来。

      沈月白敏感地察觉无数道视线齐刷刷朝这边投来,神色各异。她微微皱眉,正要垂首避开那些目光,却听殿上传来一道嗓音:“皇弟。”

      谢季怀朝御座方向躬身行礼:“臣弟参见皇兄。”

      沈月白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
      殿内分坐文武百官,御座右下首的位置,正坐着一名身披玄铁战甲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身姿挺拔,正抬眼朝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月白看清了那男子眼底的惊艳。他端酒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的工夫,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凌王身边那位,倒是眼生。”御座上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语调不疾不徐,却带着威压,“皇弟,这位是?”

      也难怪暴君不认识自己,暗卫值守时总戴着面具。她飞快地稳住心神,垂首跪地:“回陛下,臣女乃是太医院医士沈月白,奉旨入凌王府侍奉王爷调养身体。”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那些大臣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谢季怀身上,再移回她身上,神色各异。

      谢季渊沉默了瞬:“沈月白?朕确然让人挑一名太医去凌王府,却不料是个女子。”

      沈月白知道太医院名册上查无此人,她的身份本就是暗卫统领杜撰的幌子,暴君竟也不知道。

      “回陛下,”谢季怀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温润如常,“沈医士医术了得,是太医院院正亲自举荐的人。皇兄日理万机,许是忘了这回事。臣弟近日身子不济,多亏了她悉心照料,这才得以入宫同诸位庆贺。”

      他心里却有疑,看来皇上并未特别倚重沈月白,那只能是暗卫营统领自作主张了。

      谢季渊的目光在谢季怀脸上顿了一顿,片刻后忽地轻笑出声:“那便好。”
      他说着,目光再次落在沈月白脸上,意味深长:“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沈月白在心里骂了一声娘。
      她知道暴君向来多疑,此刻若表现得太镇定反而惹人生疑。
      于是她微微颤了颤身子,故作惶恐地抬眸,恰到好处地露出手足无措的模样:“臣女姿容粗陋,不敢污了陛下圣目……”

      “朕让你抬头。”谢季渊打断她,语气沉沉。

      沈月白被迫对上珠帘后那双凤目。御座上那人半张俊美而阴鸷的脸,与她记忆中暴君的脸别无二致。
      他正微微眯着眼打量她,目光在她眉心、鼻梁、下颌依次扫过,目光让沈月白很不舒服。

      殿内众人屏住呼吸,谁也不敢开口。

      沈月白的心也提了起来。
      倒也不怪暴君不认得她。往日,负责宫中值守时,皆是一身黑衣,带着黑色面具,蹲在横梁上。
      暴君能认出她才有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左前方的霍骁忽然搁下酒盏,朗声笑道:“陛下,人说英雄配美人。臣在外征战多年,倒不知宫中何时多了这么位标志的女医官。凌王殿下好福气啊。”

      这话说得糙,殿中不少武将哄笑出声,谢季渊的目光也终于从沈月白脸上移开,转向霍骁:“霍卿家这话,莫不是看上了朕新赐给凌王的医官?”

      霍骁爽快一笑:“陛下明鉴,臣不过是瞧着这位沈医士面善,仿佛在哪见过一般。”

      沈月白心头咯噔一声,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位镇北将军,但霍骁那目光里的确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正寻思着该如何应对,身侧的谢季怀忽然闷咳了两声,紧接着身子一歪,整个人朝她倒了过来。
      沈月白下意识伸手去扶,他的大半重量便顺势压在她肩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侧:“沈医士……本王头有些晕……”

      话音未落,一口血毫无预兆地喷在她裙摆上,殷红的血珠溅上水青色裙面,触目惊心。

      “王爷!”沈月白这下是真慌了,好端端地怎么又吐血了。

      殿内顿时骚动起来。燕宸帝微微直起身子,隔着珠帘望来:“怎么回事?”

      谢季怀虚弱地靠在她怀里,白着脸道:“臣弟老毛病又犯了,这几日本就身子不适,方才一路进宫吹了风,惊扰皇兄和诸位了,实在是失礼……”

      他说着又咳了几声,抬手捂住唇,指缝间渗出鲜红之色。

      谢季渊目光沉沉地盯了他半晌,终于挥了挥手:“凌王病得厉害,便先退下罢。沈医士,好生照看。”

      “臣女遵旨。”沈月白如蒙大赦,连忙扶稳谢季怀,朝御座行了个礼便搀着他往外退。
      殿内众人目送二人离去,目光各异。霍骁饮尽杯中酒,望着那道水青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出了明正殿,沈月白才咬着牙压低声音道:“王爷,您是演的?还是真难受。”

      谢季怀趴在她肩上,声音虚弱却带着压抑的笑意:“沈医士何意?”

      沈月白脚步一顿,偏过头却见谢季怀脸色也比方才苍白了许多,当真是个病秧子:“您别再开口了。”

      “积郁了多日的淤血,本就该吐出来。”谢季怀低了低眸,声音有些哑,“只是吐在沈医士裙上,又污了一件好衣裳,倒叫本王愈发过意不去了。”

      沈月白叹了一口气:“王爷不必过意不去,回头银子照赔便是。”

      谢季怀轻轻笑了一声:“好,本王记下了。”

      两人一路搀扶着走到宫门外,林五已候在马车边。

      他见谢季怀这副模样,脸色骤变,上前便将人扶进车厢。

      沈月白站在车下拍了拍裙摆上干涸的血渍,正打算爬到车辕上跟林五并排坐着,车厢里却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沈医士,”谢季怀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来,“你既然奉旨侍奉本王,这满宫内外的人都瞧见了你随本王入宫。如今半路躲到车辕上去坐,回头有人问起,岂不说本王苛待医官?还有我这脉还须得再把一把。”

      沈月白嘴角抽了抽,看向林五。

      林五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王爷,您这脉我今早刚把过,好得很。”沈月白无奈开口。

      “方才吐了血,许是又变得不好了。”谢季怀的嗓音低下来,“沈医士便这般狠心,连替本王诊一诊都不肯?”

      沈月白盯着那只悬在帘外的手,指节分明,肤色如玉,相当好看。
      手搭上他脉搏,她不由皱起眉头,这人的脉象竟比今早虚浮了许多。

      她正凝神辨脉,却发现一只手反扣住她的手腕,谢季怀低下眸来看她:“如何?沈医士,本王可是活不长了?”

      沈月白被他这么盯着,后背莫名发毛,当即抽手跳上车辕:“王爷命硬得很,再活个几十年不在话下。只是若王爷再这般吐血,这命再硬也是要折的。”

      谢季怀低低笑了一声:“那便借沈医士吉言了。”

      “王爷万福。”沈月白随口应道。
      却忽然想起霍骁的眼神。她从未与霍骁有过交集。方才他那话,是无心之语,还是另有所指?还有暴君那又是怎么回事?

      林五在旁边挥鞭赶车,压着嗓子问:“沈医士,王爷的伤……”

      “没事,他好得很。倒是你欠我的人情记得还。”

      林五面不改色:“沈医士不是说过,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么?”

      “哦,人情还是要还的。”沈月白侧过头,冲他露出假笑来。

      林五:“……”

      车内传来谢季怀一声极轻的笑。

      沈月白听着那声笑意睨了一眼车内: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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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支持ai检测!能看才往下看哦。毕竟被投诉ai,小作者是没法自证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