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归处》池渔非鱼

72、坚定内心 安淼听

　　安淼听到这个消息大脑一片空白，手机脱落砸到脚她都没感觉到。
　　她靠惯性快速换了衣服，顾不上盯梢的那帮人，顾不得她现在还在霍宅，拿着车钥匙和手机跌跌撞撞去往医院。
　　遇到大嫂问她去哪儿，她脑袋发懵，耳鸣，嘴巴不听使唤，一句话也说不出。
　　大嫂感觉安淼的状态不对劲，想拉住她又想告诉霍御潇，转头的功夫安淼就不见了。大嫂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去找霍御潇。
　　正巧霍御潇走来问是谁大晚上出门了？大嫂把安淼的状态告诉了他。
　　霍御潇有不好的预感，忙打开手机通知手底下的人，结果不需要他通知，手底下的人就已经把安淼的行踪报给了他。
　　他得到消息鞋都顾不上换，披了件大衣就出门了。
　　霍母闻讯赶来让他多穿点，他也没听见。
　　安淼一路上满脑子都是左君珏出车祸的消息，记忆瞬间回到了季哲予倒在血泊中的残忍场景，渐渐地季哲予的脸变换成了左君珏，铺天盖地的恐惧与无助将她包裹，直至喘不上气来。
　　这么多年季哲予的事故在安淼心里留下烙印，她为了更坚强的向前走暂时将这件事藏于心底，可并没有忘记。
　　最开始那几年连车都不敢碰，一上路就有被害妄想症，后来迫于现实需求才慢慢克服。
　　如今熟悉的恐惧感再次袭来，一旁的手机铃声跟催命的一样响个不停。
　　安淼握紧方向盘，死盯着前方开了一小段路觉得状态还是不行，一点点理智判断继续开下去可能要出事。她便把车停到路边，决定打车去。
　　只是没想到原本以为有点理智的她，在下车的过程中脚底发软整个人跌了出来。
　　她强打精神尝试了几次才靠意志力站了起来，勉强拦下一辆过路的出租车去往医院。
　　在去往医院的过程中，安淼不断的做心理建设，也许是她过激了，也许就是蹭破点皮，也许不是他是他的朋友，杨予看错了也说不定，对对对……也许……可再多的也许也挡不住季哲予出车祸的画面反复在她脑中闪现。
　　安淼强制自己闭眼，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大脑一闪而过好像想到了什么，可下一秒又记不起来，再次深呼吸，呼吸，吸……她猛地睁开眼去找手机。
　　对了，手机，手机，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行了，我怎么这么笨，连这个都给忘了。
　　安淼带着一丝希冀拨打了左君珏的电话，漫长地响铃让她好不容易振作的心破防了。她心烦意乱，不停地拨打左君珏的号码，霍御潇不停地来电，使她更加心烦，干脆将霍御潇拉黑减少干扰，顺便让司机师傅再开快点。
　　除夕夜路上车辆稀少，绿灯似乎体谅安淼焦急的心情，一路畅通无阻，她也很快来到医院。
　　一来医院就看到早在大门口等着的杨予，他看到安淼的身影连忙上去迎接，嘴里忍不住抱怨：“你怎么回事？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占线。”
　　安淼大脑短路，仍有耳鸣，她听不太清杨予说什么可又感觉他好像在说话，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路过台阶时因为心不在焉差点摔了，还好杨予及时扶住了她。
　　“他怎么样了？”一直到上了电梯安淼才找回一点理智，只是左耳一直耳鸣吵得她头疼。
　　“我打电话就要跟你说这事呢，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处理事情，有些内容给简略了。”杨予原本想解释，想到了什么又改口道：“算了，反正你也来了，自己去看吧。”
　　说话间杨予带着安淼来到了左君珏的病房，病房内除了左君珏没有其他人，安静地掉根针都能听到。
　　左君珏身穿病服，满脸煞白，头裹绷带，安详地躺在病床上。
　　安淼看到此情此景原本就停滞的大脑变得更呆了，最不想遇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呼吸之间没控制好才迈了一步便瘫坐在地上，眼泪如洪水一般翻涌出来。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病人儿，不死心的无声询问：左君珏，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了吗？你不是要娶我吗？怎么就先我一步走了，你不要我了吗？我怎么办？你父母怎么办？你怎么能比我先走呢？你……
　　安淼泣不成声，用尽全身的力气爬到左君珏的床边，攀上床沿才让自己的身体竖起来。
　　透过水雾模糊地看着眼前的人，他静静躺着如同多年前年少时躺在她身边陪她午睡一样。
　　一滴泪无声落到左君珏的手背上，没了泪水的遮掩安淼明亮且清晰地看着眼前的人，她因生活而麻木的心在看清自己和左君珏后热烈地跳动起来。一如多年前对眼前人的冲动与悸动。
　　安淼想，“左君珏，我爱你！”
　　如果不经历生离死别总以为还有如果，还有下一次，还有机会，还能再见。可真正经历了才明白，在生死面前一切地顾虑，担忧，彷徨，摇摆不定都是浮云。
　　安淼此刻无比坚定地确信，她爱左君珏，她想要和左君珏在一起。
　　什么礼义廉耻，什么道德规则，什么狗屁婚姻，都统统见鬼去吧。
　　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错，我想要和我最爱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错。
　　哪怕他生命危在旦夕，我也能去黄泉路与他相伴！
　　这辈子，下辈子，永不分开。
　　安淼趴在左君珏身边痛苦哭泣，杨予早不知道去哪儿了。
　　左君珏迷迷糊糊醒来睁眼看着眼前的坏境，想到刚才好像是出车祸了。他感受到自己右胳膊温暖且潮湿，间或传来阵阵悲伤，耳边也似有人哭泣，不禁好奇。
　　是谁？是安淼吗？安淼你在为我哭吗？太好了，我还以为年少时我错过了你，你对我有了意见不愿意洒泪呢。如果真的是你为我哭泣，那我也太幸福了吧。
　　这里是天堂吗？不行，不行，安淼你还那么年轻，还有无数种可能，怎么能陪我走向下一个轮回呢？不行，绝对不行，你不能陪我走，我去求求老天爷让你回到人间。
　　左君珏的胳膊无意识动了一下惊到了安淼，她瞪着湿润的双眼无神地看着他。
　　左君珏只一秒便清醒了过来，他不是在做梦，真的是安淼，真的是安淼在哭，真的是安淼为了他哭。
　　额……可现在好像不是高兴的时候，安淼怎么过来的，霍御潇看得她那么紧，他为了不让她为难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怎么机会就自己送上门了。而且……表情好像不太对，额……是不是安淼想歪了，那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好像闭眼也来不及了。
　　“嘿！你来了！”左君珏尴尬地露出一口白牙，招呼道。
　　安淼的大脑神游了一会儿，突然泄了气坐到了地上，嘴里不住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安淼！”看着安淼身体不自然的向后仰，左君珏担心她嗑着连忙起身想要护她，直至安淼安全坐到地上扶着她肩膀的手都没有移开，他悄悄移到安淼后背扶着她，摸到她被汗浸湿的后背，顿觉自己好像闯祸了。
　　左君珏给安淼拿了个枕头让她垫着，顺势坐到她的对面。安淼劫后余生，顾不得地上凉不凉，她摆摆手拒绝了左君珏的好意并坚持把枕头推给他，让他垫着。左君珏也摆摆手，把枕头放在她身边，好让她随时垫着。
　　安淼仔细扫视左君珏，上手在他身上乱摸反复确认，确认好他只有头部受伤，其他没什么大碍，才彻底放心下来。放心下来为自己过激的行为表示一阵尴尬，难为情地笑了。
　　左君珏见她笑，他也跟着笑：“笑什么呢？”
　　“笑我太应激了，没搞清楚状况就胡思乱想。”
　　左君珏知道安淼是担心他变成跟季哲予一样长睡不醒，捏捏她的鼻子，宽慰道：“想什么呢，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了，你男人我命大着呢。”
　　安淼配合地点点头，双手摩挲他胳膊，后怕且庆幸地哭了起来。
　　安淼一哭，霍御潇就受不了了，他赶忙捧着她的脸把眼泪吻掉：“别哭，别哭啊，宝贝儿。你看，我没事，真的没事，就头蹭破点皮，其他地方一点事都没有，别哭，我快心疼死了。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要来，我要知道你来就是头疼死我也睁眼看着你来。对不起，对不起，真不是有意要吓你的，真的不是。”
　　安淼把手附在他的手背上，摇摇头，哽咽道：“不是，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我也有错，是我事先没有搞清楚就乱了阵脚，你明明都受伤了还要让你担心，对不起。”
　　左君珏笑了一声与她鼻尖抵着鼻尖：“别跟我说对不起，要说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你，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小心眼，再跟你多待一段时间是不是就能听到你对我的告白了。”他突然坏笑学着安淼刚才的语气说了一句：“‘左君珏，我爱你。’”
　　安淼身体一怔，接着满脸爆红，有点难为情道：“你听到了？我刚才开口了吗？我出声了？”
　　“嗯哼！你说呢！”左君珏抬起头得意地看她。
　　安淼行动快于大脑，抄起手边的枕头向左君珏的脸抡去，试图掩盖害羞的自己。
　　“刚才那个不算，不算，那是我无意识说的。再说了，我怎么没听到，不算不算。”安淼突然耍赖起来。
　　左君珏笑着躲她的攻击，握着她的手腕试图让她镇定，宠溺道：“行，不算就不算。那你能正式的跟我说一句吗？我想听。”
　　安淼正襟危坐起来，咳嗽两声，盯着左君珏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脑海中全是他吊儿郎当，不太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嗯？这位安姓女士，怎么回事，这么正经和严肃的场合，你怎么能笑呢！”左君珏佯装生气，有意逗她，自己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我在你心中高大上的形象已经全没有了，你这样让我很有危机感啊。”
　　“哈哈哈哈哈哈。”安淼没忍住。
　　“不笑，不笑，说正事，说正事。”安淼摆摆手，推开他，憋着笑试图正经点，下一秒破功又笑了起来，左君珏就在一旁静静看她笑，受她的影响，他的嘴也没合过。
　　安淼笑够了，心里感觉也做好了准备，清了两下嗓子，笑着对他说：“左君珏，我爱你！”
　　“嗯？听不到。”
　　安淼知道他有意逗她，调整了姿势跪在地上，上半身扑向他，环住他的脖子附在耳边大声地喊道：“左君珏，我爱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你愿意嫁给我吗？你听到了吗？”
　　左君珏看着笑容灿烂的安淼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八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那天的安淼为了向他坦白自己的心意，为了见他特意打扮自己，像个精灵一样闯入他的心扉。可他是个傻的，竟然让他的精灵哭泣了，就这样硬生生错过了八年，幸好，幸好，幸好她还在，她还是那个她。
　　左君珏眼睛酸涩，面对坚定选择他的安淼，张开双臂稳稳地抱住了她，大脑牢牢记住了她说的话，苦涩且甜蜜地开口道：“我听到了，我愿意！我爱你，安淼。”
　　两人侧头，拥吻在一起！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一吻结束安淼都舍不得放手，牢牢将左君珏抱在怀里，用手感受怀中鲜活的生命。再次庆幸，还好你没事，还好你还在，还好你还是那个你。
　　安淼这一路走来虽历经坎坷，但无比庆幸她背后有个人坚定地选择自己，无论她走得有多远，走得有多累，都不用回头，只要侧个头就能看到那个身影，他一直都在。
　　她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无声哭泣。
　　左君珏感受到怀里的人无声颤抖，心疼地一直摩挲她的后背给她力量，他微微侧头枕在她的头上，闭眼享受此刻的温存。
　　安淼哭够后直起身子，吸了吸鼻子，顶着红肿的眼既委屈心疼又担忧焦急地问他，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呢？
　　左君珏拭去她眼角的泪，抚摸她的头发说：“没什么，遇到神经病报复社会的了，无差别攻击。这种事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我还好就头受了伤，我的车整个报废了，算是用钱捡回一条命。”
　　“真的假的？你没骗我？你手机呢，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真的，我也没想到除夕遇到这种事，有够晦气的。手机我自己都不知道掉哪里了，幸好今天杨予值班通知了你，要不然我还见不到你呢。”
　　安淼听后心疼地捧着左君珏的头，一会儿咂嘴，一会儿皱眉，喃喃道：这头没事吧，没撞坏吧，撞坏了可怎么办呀，本来就小心眼不太灵光，再撞这一下，哎呀，啧啧啧，怎么就遇到这事了。
　　左君珏听清后哭笑不得，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说道：“嘿，你还能开玩笑，看来没什么大事了。”
　　“我本来就没事，是你有事。”安淼戳他的脑袋。
　　“是是是，老婆大人说的对。”左君珏仰头笑着说道：“再亲一个。”
　　安淼笑着，捧着他的脸俯身对着嘴亲了一口。
　　左君珏按着安淼的后脑勺不满足蜻蜓点水般的嘴碰嘴，他一用力加深了这个吻。结束后，左君珏贴着她的嘴，属于他的气息闯进安淼的领地，他再次深情地说道：“安淼，我爱你！”
　　“嗯，我也是。”安淼亲了一口回应道。
　　两人咧着嘴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