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归处》池渔非鱼

53、交谈 “这不

　　“这不行，离，必须离。他能给你的，难道我给不了吗？”左君珏越想越气：“赶紧离。”
　　安淼撇嘴静静看着他，反而让左君珏更气了：“你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呢？你不会舍不得吧？”
　　安淼叹了一口气。
　　“哑巴了，说话啊，他许了你什么好处？”
　　安淼就只是看着他，左君珏都能脑补出无数画面，他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不敢继续想。
　　“艹，不会吧，你们做了？你怀上了？”
　　左君珏越猜越不着调，安淼这才有所反应，甩开他的双手，狠狠地拍了他的手背：“大白天的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
　　左君珏深吸一口气，“那还不是你一直不说话，我只能瞎猜。我可告诉你啊，我已经跟我爸保证过了，这辈子就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跟他赶紧离，趁早离。”
　　“你啊，你啊。要是当年有这股子劲咱俩早成了，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啊。你说咱两这兜兜转转的一直在错过，会不会是老天爷在暗示咱两不可能啊。”
　　左君珏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给安淼蓄了水，让她坐下。
　　“而且我也确实耽误你好几年了，你说你都快三十了，恋爱不谈，相亲不去，联姻不干，家也不成。我是真怕再这样耽误下去，你家里人该上门找我了。”安淼喝了一口水接着说：“你可是你爹妈的心头肉，他们就你这一个孩子，你身边的朋友发小什么的多多少少都有个伴就你没有，你说他们看到你这样心里能好受吗？”说完无奈叹了一口气。
　　左君珏沉默了，他给自己蓄了一杯水，坐下看着安淼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淼见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举起水杯咬着杯沿和他对视。
　　她歪头看他，你在想什么呢？
　　明明你条件这么好，出去喊一嗓子都有大把的人扑上来，干嘛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二十到三十岁多好，多年轻的阶段啊。其他像你这么大的人都不知道浪了几轮了，偏偏你过这苦行僧的生活，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问题是二十岁认识你的时候你也不这样啊，虽然在长辈面前收敛了点，可私下里烟酒都来，酒吧迪厅也没少去，深夜炸街也少不了你，跑车机车也很热衷，除了不怎么玩女人，那会儿还是能感受到强烈生命力的。穿衣打扮尽显张扬，言行举止有种蔑视一切的慵懒感，不深入了解，就初印象而言确实是典型的纨绔子弟，而且还是那种一看就是玩玩，不走心的玩咖心态。
　　怎么遇上她，那股子劲就收敛起来了。烟戒了，酒少了，跑车都落灰了。穿衣都正经起来，言行举止都装上了。大少爷脾气没有了，也不再用鼻孔看人。高傲的头愿意低下，笔直的身愿意弯腰了。
　　说真的就他这样家世出来的，要么不想照顾人，要么贼会照顾人。他的父母言传身教，而他自己也潜移默化。
　　至少在他认真追安淼的期间，安淼是感到很舒心的。
　　他们就像迟来的一对情侣，好似前世就纠葛在一起，今世只是晚点才相遇。
　　二十岁的安淼常常想，如果她再晚点恋爱，恰巧遇到的人是左君珏该多好。可那会儿的她多自卑啊，从小县城出来到大城市，一切都那么新奇。大家穿衣自由，言论自由，性向自由，没有偏见，没有指点，好像人类社会回归到了他本来的样貌。大家都是那么的自信，随和，大胆，包容。上大学前十几年的时光在家庭教育，学校教育，社会教育三方影响下产生的思想与见识在自由的领域里得到了充分的结合与发挥。
　　有的时候不是人心野了，而是人心指引着你去了属于你的生态位以及舒适圈。
　　在和他们的相处过程中，安淼学到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但是不可避免的因为阅历不足还是会被旧有思想所牵制。
　　二十岁的安淼和二十岁的左君珏没有办法在一起是必然的结果。
　　十年沉浮，他们都经历了很多，都经历了一个很关键的时期那就是从学生思维转变为成人思维。不要小看这一思维的转变，尤其是入了社会以后，你会发现很多人只是长了年龄而已，不代表其他。
　　至少在安淼看来她是幸运的，她早早的明白了社会的本质，知道如果你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你得有价值才能进行交换。再加上季哲予对她的死亡冲击，让她知道凡事活着最重要，自己最重要。
　　跟左君珏相比她没有那么强烈要在一起的意识，毕竟就算他们不在一起，她还能看到他，还能和他一起吃饭，逛街，玩耍……还好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安淼这几年得到的东西太多，太快，太好了。好得跟做梦一样，她无时无刻不活在焦虑中，变相折磨自己来获得心灵的安慰，她甚至想如果她过的惨一点，能不能让她周围的人过得好一点呢。能不能只盯着她，放过其他人呢。
　　不怪她想得悲观，有些不可抗力的事情非人力所为，她作为一个普通人也害怕啊。她何曾想让季哲予出车祸，她根本就没想过，可事实就是发生了，还打得她措手不及。
　　那左君就呢？她耽误了他，她变相害了他。
　　她可真该死啊。
　　啊，对了。现在还得加上一个霍御潇，那也是个大好青年啊。
　　她更该死了。
　　左君珏轻轻哎呀了一声，盯着安淼说：“这你不用操心，我爸妈知道我怎么想的，他们想得开。”说完纠结了一下又说：“你知道我父母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安淼放下杯子握在手里点点头，“知道，你跟我说过，是你爸脸皮厚抢来的。”
　　左君珏噎住，大致是这个意思但没这么……嗯……好吧，他选择忽略：“我妈嫁给我爸之前是有婚约的，不过是因为要还人情，不是真正的喜欢。她也算幸运的，在内心最混乱、最挣扎的时候我爸坚定地替她做了选择。虽然中途拐了个弯但至少结果是好的，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现在的处境和我父母当年很像吗？”
　　“我们现在的情况就是当年我父母的复刻，受他们的影响，哪怕经历和父辈相似的事情，我的选择，我的做法都会和我爸一样。毕竟我是原生家庭的受益者，看到了我父母有爱的相处方式我不可能不去模仿，不可能不去羡慕，不可能不去向往。我是不惧婚姻的，甚至我是积极主动拥抱婚姻的，婚姻的目的是什么我不在乎，但和我一起进入婚姻的那个人我很在意。”
　　“所以你不要跟我说什么，我们算了，我们不可能算了的，我们之间没有算了这个选项的。从我认定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收心了。我的变化你是看得到的，还会觉得我对你只是玩玩吗？我又不是傻子，二愣子，如果对你只是玩玩的话，我会惦记你这么久吗？我会愿意接受季哲予和他的孩子吗？我会让自己做赔本生意、亏待自己吗？”
　　“安淼，你和他真正才相处了几天，就因为你们有那破证，同居了一段时间，你就要和我算了。这他妈的对我公平吗？你扪心自问一下，七年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你能不能……能不能摸摸你的良心，好好的摸摸你的良心，正视一下我，也正视一下你的感情。”
　　“我都没有对你用什么手段，也给足了你时间，你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把自己困在一个死角里，非得把自己逼死才算，是吧？遇到一个季哲予跟得了个宝似的，这天底下男人都死绝了，你他妈眼瞎不会往其他地方多看两眼啊。看两眼你就看吧，非得看见个霍御潇。怎么？就他对你好，我对你不好吗？你近视就算了，戴着个眼镜都四只眼了还看不见我啊。这双眼真是快捐了得了……笑什么，严肃点，我这正抱怨，控诉你呢。严肃点，笑笑笑，笑死你得了。”
　　左君珏都快被安淼的反应搞得没脾气了，他是越说越觉得委屈，她是越听越觉得搞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从来没有真正生过气，就算是拌嘴最后都能哈哈哈大笑，一笑而过，不了了之。不是你被他的话逗笑了，就是他被你的话噎住了，反正他们两个人就是吵不起来。
　　左君珏觉得安淼就是来克他的，他的那些话在她耳朵里跟讲笑话没啥区别。他把心里话说出来舒服了很多，渐渐冷静下来，静静地、宠溺地看着安淼，等她也冷静下来。
　　安淼被左君珏委屈的样子所逗笑，真不是她不尊重他，也不是她没有礼貌不让他说，实在是……实在是左君珏那小媳妇受气的样儿太搞笑了。她听了一半就有点听不下去，开始憋笑了，当然最后还是没能憋住。
　　可让她仔细想，好像只有在左君珏面前，安淼才是安淼。她可以在左君珏面前尽情的释放自己，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左君珏都会坚定地选择她，爱护她。这是他给自己在他面前肆意妄为的底气。
　　原本在季哲予面前安淼也可以是她自己，只可惜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凌靓妍。霍御潇么，本来在一起的目的就不纯，相处起来又能有多轻松呢。
　　不过左君珏和霍御潇真的是不一样，尤其是对待感情和婚姻问题上。一个是尝到了甜头拼了命的要复刻父辈，一个是受尽了委屈拼了命的要反抗父辈。偏偏安淼的适应性很强，她既能复刻父辈又能追求不同。这也就导致了她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真的遵从内心肯定是选择左君珏，可从现阶段稳定性来讲肯定是选择霍御潇啊。
　　她的生活工作朋友圈都稳定了，那可能会重新开始啊。沉没成本不是成本吗，她在霍家那可是投入了心力的，真的离开霍家，她都舍不得，不是舍不得人，是舍不得自己曾经的付出。
　　“不笑了？笑啊，接着笑啊。”左君珏语气随意道。
　　“你让我笑我就笑，我才不笑呢，笑不费力啊？”安淼撇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左君珏看安淼使小性子不禁失笑，他靠近她，放软态度：“别放弃我，别跟我算了，也别和他在一起，离婚好不好？离婚。”说着用头蹭她，冲她撒娇。
　　安淼吃软不吃硬，被他蹭进了心窝，强忍着心动，差点就答应了。她违心地推开他，左君珏感受不到她的拒绝，趁机握着她的手将她拥在怀里和她温存了会儿。
　　他不靠近还好，靠近了安淼余光撇到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闪一闪的，仔细看都是霍御潇发来的消息。他的好心情被破坏，趁安淼不注意拿起了手机，凭借着记忆解了锁。
　　早些年他和安淼是真亲近，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他和安淼互相告知了锁屏密码。
　　安淼看到左君珏的举动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点开和霍御潇的对话框，往上翻在一条一条阅读。她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凑近和他一起看。
　　从安淼离开公司，霍御潇看不到她的那刻起就开始给她发消息了。不过就是安淼的手机设置静音，她看到的同时他也看到了。安淼还没来得及回就被他抢了先。
　　“你去哪儿了？”
　　“中午吃什么？”
　　“吃辣的还是吃得清淡点？”
　　“去外面？还是食堂？”
　　“你到底去哪儿了？”
　　“......”
　　“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安淼！！！！！！！”
　　“安淼，你说话，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你不是答应要给我机会，怎么又去找他了？”
　　“他就这么好？他要真这么好，你还会嫁给我？”
　　“地址，我去接你。”
　　左君珏逐渐黑了脸，明显不高兴了。安淼感受到不敢随便说话，只一味盯着他。
　　左君珏啧了一声，语气明显不屑和不耐烦：“管得真多，用得着你管。”说着松开安淼，两手并用用她的手机怼霍御潇。
　　“诶诶诶，你干嘛呢？”安淼根本来不及阻止，她凑近去看，左君珏已经噼里啪啦的打了很多字呛霍御潇，对方似乎一直盯着手机，几乎是第一时间进行反击。
　　于是安淼就看到了两个小学生在线上对骂，她管不了，也无心去管。自顾自地给自己找吃的，坐在一边静等他们的胜负结果。
　　两人呛了一会儿，对方可能是嫌打字慢还不过瘾，立马打来了电话。
　　看到手机来电的那一刻，左君珏还意想不到的‘耶’了一声。
　　安淼怼他：“耶个屁啊，接电话啊，你自己招惹的别指望我给你善后。”
　　左君珏轻蔑地嘁了一声：“接就接，小爷儿我怕他。”说完还不服气地冲她哼了一声。
　　安淼嫌弃地看他，什么人呢这是？她摇摇头，把眼睛看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