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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秘事 承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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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宁七年。
沈灵煊是被一阵咳嗽声惊醒的,她猛地撑起身子,冷汗直冒。
“鬼……鬼啊!!!”
“大半夜的吵吵什么?!”
老太监不耐烦地推门而入,只见两日前送来病得本该咽气的小宫女坐直了身子,失魂似的环顾四周。
“命还挺大的。”老内侍瞥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小太监,警告道:“这儿再偏僻也是皇宫,不守规矩的东西!”
小太监瑟瑟发抖,一言不发。
沈灵煊嗅着屋内散发的霉味和恶臭,眉头微蹙。
她晃了晃脑袋,零碎的记忆蜂拥而至——这里是大昭朝的皇宫,她从一个在现代摸爬滚打的底层牛马穿越到了在皇宫里发烧病死的底层宫女。
为什么别人的穿越都是爽文剧情,只有她,怎么着都是天崩开局。
沈灵煊缓缓攥紧掌心,眼底掠过一丝凉薄的怨意。
小太监敏锐地察觉到她冰冷的目光,微微抬头打量着这个“死而复生”的宫女。
他是当差时不慎染了风寒,为了不冲撞贵人,今日被送进这儿的。只是一进门便瞧见这宫女病重咽气,谁知闹出深夜这出……
“砰——”老太监重重合上了门。
沈灵煊回过神,收起戾气,不屑地看了一眼没出息的小太监。
“对不住……”小太监被她看得有些害怕,垂着脑袋道。
沈灵煊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但即便是在现代为了生存,她也要学会人情世故,更何况是吃人的古代。
古往今来,只有位高权重的人才有选择权。
她扯出一个笑容,柔声道:“是我吓到你了。”
小太监借着昏暗的月光看清了那张脸,那宫女生得是一副天生讨喜的软萌模样,脸型圆润小巧,眼瞳乌溜溜的像浸了清泉,可不知是不是病弱,让她肤色泛着一层不见血色的瓷白。
小太监结巴道:“我……我是小允子。”
沈灵煊没心思,想也不用想,这名字就是个代号,随口问道:“你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她不习惯喊太监的代号,一个宫里谁知道有多少个小允子小全子……
小太监微愣,这是进宫后第一次有人主动问他本名,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
“问你话呢。”沈灵煊有些不耐烦,寻思着古代人怎么磨磨唧唧的。
“允辰,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在哪个宫里当差的?”
“哦……小煊子,西华门。”沈灵煊一想到这儿就觉得命苦,她还是个起早贪黑守门扫街的环卫宫人。
“姑娘别打趣我了,大家同病相怜,彼此有个照应也好。”
“你说的对,沈灵煊。”
允辰听见“沈”字,若有所思了一会,点了点头。
沈灵煊不自觉揉了揉眼睛,笑道:“这破屋子这么黑,有个人陪着也不错。”
她前世是最怕黑的。
允辰也顺势卷了卷铺盖,侧躺在塌下,他本就是被随便丢进这里的,塌上毕竟是个姑娘。
整间破屋静得落针可闻。
“允辰,你想活下来吗?”沈灵煊背对着他,一只手枕着脑袋,蜷缩成一团。
老天爷待她不公,那又如何?
她一个现代灵魂,总会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沈灵煊不信命,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想。”允辰斩钉截铁。
他打小就是为了活着被送进宫里的,都苦熬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风寒打倒。
沈灵煊突然从床塌上弹起来,有些激动道:“是不是病好了就能出去了?”
允辰被她吓得僵住身子,缓缓起身,扶着额头苦笑道:“你这面色,哪有那么容易出去?”
沈灵煊轻咳道:“这破地方我待不下去了。”原主在这住了三天,灰暗的记忆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允辰也知道这里的条件不比外边,他也不想多待。
“你有钱吗?”沈灵煊突然问道。
“有是有……”允辰实诚道:“但是不在我身上。”
“什么意思?”
“来之前,借出去了……”
沈灵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这皇宫里怎么会有人把钱这种能救命的东西随便借给别人!
她叹气道:“认命吧。”
“好吧……”允辰无奈地又躺了回去,沉寂再次笼罩小屋。
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允辰睁开眼,瞧见沈灵煊跨过他,悄无声息推门而出。
“你去做什么?”
“出恭。”沈灵煊潇洒朝屋内摆摆手,轻轻合上门,对着门口的老太监恭敬道:“公公……”
老太监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她一番。
少女面色惨白,单薄的身子在夜风里微微发颤,看着格外可怜。
可他见惯了宫里人的花招,半点不肯松懈,粗声喝道:“夜里规矩忘了?养病之人不得随意走动,偏要挑这个时候?”
“实在是内急难耐,还望公公通融片刻。”沈灵煊垂着眼,刻意放软了语调。
软萌的长相配上病弱的模样,任谁也难硬起心肠苛责。
屋内的允辰也悄悄起身,扒着门缝往外望,心头捏了一把汗。
老太监皱眉沉吟片刻,终究没强行阻拦,只伸手指了指巷道尽头:“快去快回,不许四处游荡。”
“多谢公公体谅,灵煊晓得分寸。”沈灵煊应声,缓步顺着巷道走去。
冷风吹得她不禁打颤,她却半点不在意。就这破身板,给个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还没有好吃好喝好心情,药都是掺了多少水的,能养好病才怪!被丢进这鬼地方来只有死路一条。
夜色浓稠,巡夜人偶尔传来脚步声。
沈灵煊一边慢悠悠前行,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周遭,将一条条岔路、一道道院墙尽数记在心里。
那太监看着是个不中用的,她得为自己打算。
行至两道残墙夹出的幽深窄巷口,沈灵煊的脚步突然顿住。
巷内月色稀薄,大半空间沉在暗影里。
一道身形颀长挺拔的人影,将另一人牢牢抵在斑驳的红墙之上。
沈灵煊下意识躲至墙后,她的记忆里对那两个人没有任何印象。
但那个高大的身形所散发的威压绝不是侍卫或者太监……
难道是王爷?还是……皇帝?
沈灵煊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惊悸与好奇,微微探出一点脑袋。她睁着眼极力望去,却半点看不清被按着之人的面容,很快那道身影就被高大的男人挡住了。
男人侧对着巷口,半边轮廓浸在微光里,下颌凌厉,眉眼深邃冷淡,他的动作被月色照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俯身,低头覆上怀中人的唇。
而被他按在怀中墙根的人,整个人隐在背光死角,只能隐约看见肩头轻颤,似是温顺靠着,偶尔传出一两声极轻的气音,软而慵懒。
这一吻安静、隐秘,又极尽暧昧。
躲在暗处的沈灵煊瞬间呼吸骤停,巷下的吻迟迟未收,哪怕只是远远一瞥,她也看得心头发紧,不敢再多看一秒。
她连忙收回探出的脑袋,死死贴紧冰冷的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喘,身子抑制不住发颤。
不管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这都不是她一个卑微的宫女该看见的。
沈灵煊不敢停留半分,趁着巷内动静稍缓,借着浓黑的夜幕掩护,蹑手蹑脚转身,一路屏息疾步,飞快逃回那间破败的养病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