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长大 快快乐乐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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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客厅被暮色压得很低，落地窗外的天是沉闷的灰蓝，像蒙了一层脏雾。
争吵声是从书房蔓延过来的，带着压抑，积攒着数年疲惫等情绪。
“你从来都不懂我。”
女人的声音带着哽咽，显然的克制但还是颤了声，眼中泪光闪烁，似有数不完的委屈。
现在这个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家居服不加一点粉饰的女人，怎会让人想到五六年前的她也是有一番事业、将自己打扮的精致得体的人？
……但过去不代表现在，如今她只是个被琐碎生活磨得快荒芜，疯废的人。
男人站在一旁，眉间是极致的疲惫，语气冷硬，带着心累的不耐。
“我早出晚归工作赚钱，撑着这个家，你在家衣食无忧，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衣食无忧？”女人笑了“当初我事业刚好，就因为我怀了莉娅，是谁提意让我辞职？后来就因为没人照顾孩子，我又被迫在家！季安！我几乎将自己的所有都困在家里，整整五年多啊！”
“你的意思是是我逼你的了？什么叫困？！这个家对你而言是负担对吗？”
“凭什么是我牺牲事业？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
二人越争越烈，双面都将对对方的最后一丝体面在时高时低的声线中撕的粉碎。
书房外的客厅中央，餐桌前小小的女孩安安静静地坐着。
女孩生着自然卷的浅金色长发，乖乖垂在稚嫩的脸颊两侧，澄澈的淡粉色瞳孔干净得像凝霜的草莓。
她只有五六岁，小小的身子坐在椅子上，脚甚至够不到地板，手边摆着一盒按颜色分类的蜡笔，她低着头，虽说动作偶尔会因为喊声而变得迟缓但仍认认真真在白纸上画画，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轻轻摩挲，画出歪歪扭扭的房子、太阳、草地，草地上还有手牵手、扬着笑脸的爸爸妈妈和自己。
她叫莉娅，莉娅·沃斯。也是女人口中的人以及二人唯一的孩子……
大人的争吵刺耳，冰冷，无时不从书房蔓延出，带着积攒了数年的疲惫，但她仍是画着，好像就因隔了一个门就成了两个世界了。
其实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对错，更听不懂妈妈口中的事业、牺牲，爸爸口中的容忍，委屈，误解。
她只知道，他们不开心……
那把开心画下来呢？也许画下来就好了呢？也许画下来便成真了。
明艳色彩铺满纸面，鲜亮蜡彩勾勒出幻想中的完美圆满，但又和身后不断钻出来的争执声撞在一起，格外突兀割裂。
……可惜。
纸上只是她幻想出来的幸福，现实却是满屋子化不开的结，困住了每一个人可争吵还在继续，像解不开的死结，缠在着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家。
无法透气也支撑不了……
“我工作忙，我没办法兼顾所有！我难道没有为这个家付出吗？”男人的声音拔高，满是委屈与愤怒。
“我没法帮你找工作、没法时时顾及你的情绪，可我在努力养家！你现在跟无理取闹有什么区别！？”
“是，你没错，从头到尾都是我错了。”女人垂下眼睫，眼眶通红，所有的争执骤然消散，只剩下彻底的疲惫与失望“你永远觉得我在家就是清闲，永远看不到我放弃了什么。你说的，从不理解我的牺牲也不重视我的情绪。
“沃斯，我没这个意思。”
这是二人婚姻最致命的问题。
没有出轨背叛，没有惊天动地的矛盾——只是两个同样疲惫、同样委屈、同样觉得自己付出全部的人，也看不见对方口中的难处的人。
一方困于家庭的琐碎与自我价值的缺失，失去了人生方向；一方困于工作的压力与养家的重担，疲惫不堪。
他们可能都没有错吧……可他们，再也走不下去了
最终，女人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
“离婚吧。”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彻底安静了。
没有再争吵，没有再辩解，只剩下死寂的沉默。
男人愣在原地，眼底的怒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无力，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没有挽留，也没有反驳。
这段耗尽彼此青春与温柔的婚姻，终究还是到了尽头。
莉娅握着蜡笔的手顿了一下，抬头望向房门，粉色的瞳孔眨了眨。她听不懂离婚的真正含义，却莫名觉得，全家福，好像再怎么画也不会完整了。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干脆又利落。
没有撕扯财产，没有纠缠不休。连年幼的莉娅都是女人毫不犹豫带走了她。
房子卖了，在住在房中的最后一晚，爸爸在莉娅睡觉前坐到她床边的椅子。
男人盯着女儿良久，眼睛中的水越来越深，眼眶也随之泛红。
“莉莉。”季安还是开了口“明天，就是跟妈妈离开的日子了。”
莉娅在这几天其实已经懂了什么，以后的日子，没有爸爸。
男人还想说什么，但下一秒便泣不成声。
“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是爸爸没用，是我没用。”
“是我给不了妈妈想要的生活……是我……”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平日稳重的爸爸，现在哭的像个孩子。莉娅掀开被子下床抱住父亲。
“不是爸爸的错，你们都没错的……”
“莉莉不怪爸爸，工作很累莉莉知道的。”
男人泪眼婆娑的看向女儿，心中不舍更多。
“莉莉。”男人蹲下身，抬眼看向女儿。
“爸爸妈妈以后不会生活在一起了”
“你跟妈妈…一起。”
莉娅点点头，她不想在父亲面前露出伤心的表情。
“以后……大概见不到爸爸了。”
“爸爸要去那？”
“……坐飞机去很远的地方。”
“如果我想你了呢。”
男人沉默了，良久只道“折星星，爸爸会收到。”
“折好放哪？”
“瓶子里，笔盒，只要莉莉折了，爸爸就会知道。”
她又点了点头。
“虽然爸爸妈妈不在一起了，但你要知道爸爸和妈妈都很爱你的。”
“嗯。”
“不要恨爸爸或妈妈好吗？”
“我没有。”
男人抱住女孩，摸着女儿的头发“要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长大莉莉。”
“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