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呃——陌生人 相识，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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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亚再睁眼，闻到的不是恶心的酒馊味，而是象征医院的消毒水味。
他很少去医院，哪怕发高烧、受伤也不会去，某傻逼认为这种“小伤”治愈只是时间问题。他六岁时，发烧到40℃左右，哭着说要去医院，对方看都不看他一眼，家中的药箱有药，但药的用处一般只在于母亲的伤上，他在一堆外敷药中喷出了一盒内服药。他连是什么药也不知道，但只是下意识要吃药，但药最后被人冲下了下水道。
在那个药将要冲进下水道时他已经烧到站不稳身，只能跪趴在地上求给他一颗连作用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药。
但他当然得不到，事后的第一想法也只是当时如果小心一点，动作小声一点，那么他就不会被发现，那么他就能得到那颗药了。
曾经唯一一次去医院，是因为手指骨折，晚上母亲偷带他去的，所以他对医院的印象是：消毒水，过于干净的铁具。
消毒水给人的感觉不太好，会下意识紧张，但对于闻惯酒臭的他而言好太多了，而且现在的空气中并不是只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揉进了种清冽凉意的味道。轻悠悠绕在鼻隙，那种清透感让他想起了被揉碎在晨雾里的风。
不是香水香薰之类的东西，那种东西有种故意伪造的甜味，无论仿得再像也可以被轻易的察觉，是植物。
——是…信息素。
待提亚从昏沉中彻底苏醒，身上细碎的痛觉又袭上。
穿着独属医院病号服，可能没有小孩的型号因为对他而言有些过大（当然也有可能是他长太矮了，不过他不会承认的）额头被砸伤的地方裹着纱布，较长金发勉强可以盖过纱布，左手手背上还有输液针。
是夜，没开灯，窗帘没合严还有缝隙，月光像从紧密排列的岩石中那指甲缝不到的隙间的流水，从缝隙里溢出。
床沿边有人，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头。
提亚简单的运转了下大脑，便伸手去拔左手手背上的输液针。
他不太了解这种东西，直接上手拔了，果不其然针头划开一道口子，药液混着血珠渗了出来，他才不管这些，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
但脚还没碰地就突然被身后的人扯住衣领，猝不及防的一下，吓了他一跳。
“躺回去。”对方的语气慵懒，但大人对小孩说话总是带着一种指示的感觉。
这使他内心不满，警戒的问：“你是谁？我妈妈呢？”
“躺回去，我以为你不是那种傻到会去拔针的。”提福绕开了这个问题，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小孩开口，骗小孩会有负罪感。
提亚作罢，躺了回去。
“不高兴吗？”提福将床沿的台灯打开，病房不再昏暗，在一定的小区域内笼上一层温暖的奶黄色光。他又抬手按亮床头的呼叫铃，等护士过来处理小孩手上的伤。
挺虎啊，直接拔。
提亚正烦着，不理会对方，台灯的灯光让他看清了人的面貌，他才发现原来那人的眼睛是明黄色的，那是种很干净的颜色，当目光落过来时，平平静静没什么波澜，但偏偏是这种不带过多情绪的目光反让人觉得有种骨子里的高傲。目测180—185间（当然对方也可能没那么高），外国面孔，黑色长发垂在肩上，在灯光的光线中发端有些发棕。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他认为很好看的人，或…怪？
这种过于精致的面貌不太像人可以拥有的。
“拐卖儿童犯法。”提亚冷冷的说。
“你觉得我缺这点钱吗？”提福按铃让护士过来，听小孩的话不禁觉得好笑。
“你到底是谁？我妈呢？”他又重复了遍自己的问题。
“你母亲让我暂时照顾你一段时间，至于她在哪、我明天下午再告诉你好吗。”说话间，护士开门进来，先给提亚简单处理了手上的创口，又调整了输液袋的流速。当她准备再次扎针时，提亚皱着眉开口：“我感觉没什么事了，不用再扎了吧。”
提福示意护士直接扎。
于是护士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扫了提亚一下，语气平静道：“先别乱动，针必须扎，不然烧消不下去。”话音未落，她已经快速完成了消毒，将针头稳稳扎进了提亚的手背。
他发烧了吗？
他抬起那只没扎针的手，隔着纱布摸了下额头。
好像真有点烫。
可他好像感觉不到——
“我发烧了？”他喃喃道。
“嗯对，你发烧了，但今晚应该可以退下去。”护士简单跟男人说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提福重新坐回椅子上，撑着头问他“你要不继续休息？”
提亚摇摇头，沉默的坐在床上。
“那聊聊天吧。”
谁想跟你聊天。提亚直接把不满两个大字印在脸上了。
“贴纸玩吗？”提福拉开床头柜的第一格抽屉，里面有医院专门送给小孩的贴纸。
提亚绷着个脸，不说话。
提福不去在意小孩的冷暴力，自顾自的拆开了塑料袋。
你不玩我玩。
他白天处理诺兰的事（饭都没吃呢??_??！！！），然后又守了小孩大半天，结果小孩醒来后发现是个不好相处的性子（冷暴力能不能判刑！！！！）
他很无聊好吗？
他本想着让小孩子治愈一下劳累一天了的自己，结果看似长得乖的小孩却并不好相处。
“名字？”他问道。虽然他早就知道了，但他觉得没话找话总比没话题好。
“提亚斯.诺兰。”
“九岁？”
“十岁。”提亚淡淡纠正道。
提福扯了张贴纸便往小孩身上贴，对方是一脸神经的看他。
“你叫什么？”提亚询问。
“我？苏琰。”提福将边沿一处的小熊贴纸撕下，上半袖子快贴满了，他有种成就感。
“你没有骗我吧？”提亚狐疑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你看着像这种人。”
啊……第一印象印乾坤吗？
“我没骗你。”这是实话，提福淡笑道。
“哦——”提亚不再说什么。
良久，提亚叫道“苏琰。”
“干嘛？”提福?充上一句“你要叫我叔叔。”
“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妈妈让你来的吗？”
说到底还是不信任他呀——
“只有聊天记录？你要看吗。”
“…”提亚见他答的真诚，不像在撒谎，便姑且相信他。
“算了。”
“你和妈妈是什么关系？”
“同事，具体点来说我是她上司。”提福随意道“你母亲在我的公司里是一个很优秀的员工。”
提亚对于母亲的事业并不了解，只是下意识的认为母亲之前的工作是很严谨细致的。他好奇过但母亲从未主动提及他便也不会问她。
“她为什么会放弃呢……”提亚小声说道“好的工作，独立的生活，自由的人生……”
她本该前程锦绣的……
是因为他嘛？……他心中对自己的厌恶程度更深了……
“现在3：14了。”提福突然开口将他拉离思绪。
“啊？”
“你什么时候睡觉？”提福直白道。
“你如果困了可以自己先睡，又没说不让你睡。”
“我不希望我醒来后还要在医院登寻人启事。”
“…不会。”提亚虽仍不相信对方，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个人至少不会害他。
并且他没那么闲。
更何况他也没地方可以去了……
提福看着小孩有些发呆的样，在考虑要不要现在直接把一些话说清楚。
七小时前——
“你就对他说我死了。”诺兰坐在病床边看着病床上昏迷的提亚。
“这么说…会不会太残忍？”提福有些犹豫“话说他会信吗？”
“小孩子懂什么？”女人耳边垂下一缕金发丝，她不在意的又捋上去。
“以我个人来看，你这么做真的不太负责。”
“如果你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提福微微耸耸肩，略微无奈。对方的强势，从他第1次见到对方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了。
“你之前自己选择的他现在又抛下他。”他的语气有些挖苦但最终还是道“行，依你。”
“谢谢。”诺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提亚身上。
男孩闭上眼时的模样有点像缩小版男号的自己。
但她把他养的太差了……
太瘦了，皮肤甚至是有些营养不良的白……
今天，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小亚，妈妈要自己一个人走了。
抱歉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提福犹缘片刻还是不打算在现在开口。
他不是主动，他不是自愿，他只是一个负责传递信息的人，仅此而已。他没有要恶意的去骗小孩。
罪过罪过，提福内心略微忏悔。
明天下午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呃——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