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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苦瓜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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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小区。
放眼望去,这栋老小区颇具有年代感,窗户玻璃为蓝色,小区内几栋楼墙壁老化,垃圾桶鼠虫乱窜。夜晚的草丛还常有野猫野狗出没,也会在偶然的瞬间回家的路上听到蛇的声音。
黑漆漆的夜晚,昏暗的楼道里垃圾遍地,纸箱子乱放,空气中还弥漫了垃圾的酸臭味。顶上悬挂的老式吊灯一闪一闪,八成是电路年久失修,老化短路导致吊灯一直闪个不停。
住在这小区的老人,都是空巢、独居、要么子女外出打工都不在家。
包括刚出社会的大学生,因为老小区的租金便宜而租住这里。
很多时候,一些住在这小区的人,都在投诉啥时候,政府可以管管。还有时候,有的人向政府的工作人员问,小区是不是要拆迁了,什么时候拆,他们等着要拆迁款,去买大房子住,住在这破小区都浑身起茧子,不好受。
最终结果就是政府说是要拆,到最后都化为了子虚乌有,没有的事。
都是他人瞎传的。
就像有户人家,一直坚信自己的房子会被拆,据说他还从别人口中听说,拆迁款是按人头发放,有多少人就能分到更多的款。
于是一位姓“荼”的男子,为了分到跟多的款项,把户口落在丈母娘家,寄养在在丈母娘家的女儿接回来。
只为拆迁可以分到更多的钱。
可是好景不长,孩子的舅舅将孩子送回来叮嘱,一定要对孩子好好,不然做舅舅的可饶不了他。
姓“荼”的男子表面答应好好的,背地里每当孩子舅舅来看时,就让孩子出去玩亦或者是穿着好看的衣服,让孩子说一些让舅舅可以放宽心的话。
“舅舅,我在这里住得挺好,你别担心。”
在人走后,姓“荼”的男子又让女孩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命令她去外面给他打点酒水来,他渴了——
后来,女孩的舅舅每次来看她,都会带很多零食,和一些钱。
这些东西表面都会给她,最后都进了别人的口袋。
零食给了年近五岁的弟弟。
钱财既没有进舅舅姐姐的口袋,而是进了那整天好吃懒做,偶然出去走走,胡吃海塞的爹“荼宗烈”。
—
有一年,女孩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却在升高二的那年,被班里最好的朋友诬陷,女孩就是伤害她的人。
女孩想解释,可惜没人听。
女孩的父母为了避免出现更大的问题,波及他们和他那所谓“皇太子”儿子的前程,决定收了那最好朋友背后人的钱。
拿钱消灾。
从而女孩年纪未满十八岁,又因对方父母决定调解,放过女孩一码。
但还是因为某种原因,她被送入了专门的矫治教育学校,进行一年为期限的教育。
而女孩的舅舅得知这一切时,都已经为时已晚,女孩被送入专门学校已有两个月。
当女孩舅舅调查出,女孩父母收了他们钱财,伤害朋友的事,纯属于他人诬陷不是她做的时,去他们的家大闹一场。
大闹一场又有什么用,事实已经于事无补,结局早就注定。
没有挽回余地。
…
一年之后,女孩从专门的学校出来。
来接她的只有她的母亲“钟瑛”。
于此之外,再无其他。
女孩面对母亲的嘘寒问暖,心里早已不在意,心如死灰。
从专门学校出来的女孩,去找了之前班上的同学,一名男同学叫“周愉末”。
没过多久,去找同学的事情被家里人知道。
女孩的父亲在女孩回来的那天晚上,给了她一巴掌,之后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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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女孩又去找了叫“周愉末”这名同学。
回来的当天晚上,女孩就被他赶出去。
母亲在一旁不管不顾,弟弟更是对她污言秽语。
句句经典话语,句句不重复。
…
八栋702
皎洁的月光,昏暗的楼道。这两种地方的一明一暗,促成了鲜明的对比。
生在月光下,却活在黑暗里。
女孩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披散的长发。她站在八栋下面,抬头慢慢地往七楼那处还亮着灯的窗户看去。
只这一眼,无关家人,无关朋友,只剩忧郁感。眼神没有光,有的是这世上还有自己想要再见到人一面。
一眼过后,独自走进这黑漆漆的楼道。
不一会儿,女孩上楼七楼,立在702门前。纤细绵长,瘦的能看出骨头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当她要开门,却清晰地听见里面人的谈话。
顿了顿—
听着这些话,她好像明白了一件,不是自己的东西,始终是拿不回来的。
半晌,话讲完了。
她也听完了。
当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锁芯。
邻居也上楼了,而他们说的话。门口还未进去的她,也听明白了。
路过的邻居都带着疑惑加以鄙夷的眼神,看着站在702门前的人。边上楼或下楼的议论,702这户人家又惹什么祸事。
-“门口,怎么又站人了!”
-“这家能不能赶紧搬走。”
“晦气——”
等人渐渐走远,楼道里只剩下她一人时,门外站着的她心里长舒一口气,立马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勉强挤出一丝假微笑,打开外围的门,再一次地推开内门。
熟练地将口罩摘下,钥匙放进框里。
换鞋,将衣服脱下,露出里面的短袖。
恰恰这时起。
家里的氛围也变得诡异。
所有人以那种不耐、鄙夷地眼神,望着玄关处下的她。
唯有家里处处示弱地人,以一种落寞的眼神望着她。
钟瑛假意地上前关心,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声音沙哑地问:“为什么这么晚回来?饿了吧。”用食指撩了撩她眼前的碎发:“你看看,都瘦了。”
她眼神麻木地望一眼钟瑛,孤冷道:“我本来就这样,没胖过。”
钟瑛听到回答,象征性的擦擦眼角的泪水,委屈:“我……妈,妈这就去给你准备好吃,咱吃胖一点,胖回来,就好看了。”
说完,钟瑛转身想去厨房,给女儿准备好吃的。被荼茉莉一把叫住:“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钟瑛错愕地转身,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话。
然这时沙发上的荼宗烈,发话:“说什么!对你有什么好说的。”
“我对她问,没问你。”
话音刚落,荼宗烈烈的暴脾气,可一点忍不了,别人在他面前以下犯上。当这句话出自,自己女儿口时,更是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着她的那方向猛烈的砸去。
荼茉莉站在原地,没躲,径直地让他往这砸来。
烟灰缸顺着惯性,砸向她的额头,瞬间掉落在地,碎的四分五裂。地上全是玻璃渣子。
一旁的钟瑛在边上懵然地望着眼前一幕,双手紧握,担忧地眼神看着女儿,额头的伤口。
察觉到钟瑛担忧地眼神。
她抬手抚摸额头,看到手上的血迹。
冷哼一声,抬眸看向沙发上的男子。
荼宗烈面色铁青,语气冷厉指向她刚进来的门口:“滚——”
“你要莉莉滚去哪里?”
“她刚从学校出来没多久!”
他大手一摆,无关紧要道:“爱去哪儿去哪儿,我这里不欢迎。这房子是我买的,我有权做主。”
房子是他买的没错,但房子的首付是钟瑛爸妈出的,每月的贷款都是钟瑛再还,凭什么他还可以这么理直气壮,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钟瑛双手攥成拳,怔愕酸涩的在女儿和荼宗烈之间,来回看。
她做不了决定,她什么都做不了。
正是因为荼宗烈拿捏了钟瑛这一点,软弱、可欺、什么事情都要询问过他的意见,能有什么主见。
钟瑛抿抿唇刚想踏出一步,刚想说出的话,却又憋了回去。因为她心里清楚,女儿从专门学校里出来没多久,就会被眼前男子赶出去,只是她没想过会来的这么快。
荼茉莉站在原地虚漠地望着他们一家人虚伪的嘴脸。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真的可以编成一本话剧,让人演出来。
接她回来时,眼含笑意。
第二次接回来时,眼底全是嫌弃鄙夷和不耐。
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对荼宗烈平静地发问:“我去哪儿?”
“你爱去哪里去哪里。”
“我这里供不下,你 这 尊 大 佛。”
供不下,当初为什么要接我回来呢!
为什么不让我留在那里呢?
许久之后,荼茉莉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那个被改成皇太子的游戏房。
她在里面拿走自己的一些东西后。
把钥匙留在了框子里,头也不会地离开。
这里没什么好留念的。
也不值得他去留念。
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钟瑛想上前留住她,却被荼宗烈叫住。她只能留在原地不舍地望着女儿离开的背影。
荼茉莉走出破旧酸臭地楼道。
来到外面,抬眼望了望星空。
回头,在望向后面亮着灯的楼层一眼。
现在觉得那个家,恶心。
她像样的在鼻子前扇了扇空去,想把这污浊的空气,扇走。
最后,她轻厌一句:“别后悔!”
走出小区,走出生活了17年的家。
她走在漫漫长夜中,无处可去,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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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沿着这条街往前走,走了五公里,双腿已经发酸,街边商户在慢慢减少。
夜深人静,荼茉莉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她站在一棵矮树下,唉声叹气地想。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没有家了。
一连几声……
直到……
那个和蔼可亲的好心人出现了。那男人站在荼茉莉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遇到难事就只知道叹气,半点儿也不知道改改!
难怪会被欺负成这样——
“也不知道改改!”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荼茉莉的耳边响起。那人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纸巾一样。
荼茉莉又惊又喜地转身,带着几乎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眼前人。
荼茉莉伸出去一半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唇角张开又闭上,那双因见到亲人而波动的眼眸也变回刚才一样平静。
眼前之人看着她的动作顿了又顿,浅笑出声,“现在连舅舅都不会叫了!”钟明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指,随即开玩笑说:“你在里面都学了什么,怎么连叫人都不会了?”
半晌之后,荼茉莉才喃喃出声叫了“舅舅”
:“舅舅—”声音很小,没像小时候一样叫得那么大声,现在反而多了种胆怯。
钟明没应。
他转过身,拉上荼茉莉的手往“家”的方向走,顺便把她手中所谓的行李扔进垃圾桶。
钟明:“走——我们回家!”
“家”不是被赶出来的那个家,而是新家,一个会接受并包容一切的“家”
荼茉莉不解:“回家?哪儿的家?”
连发两问
钟明没答。
他把荼茉莉带到已经停好车的地方,还没等荼茉莉反应过来,直接把她装上车打包带走,远离是非之地。
车子行驶得很快,不到一会儿便到了舅舅一家的住所。
舅舅将车子停好后,轻声道:“到家了,你外公外婆还等着呢。”
“外公外婆”——
听到熟悉的声音,见到熟悉的人。
荼茉莉往窗外一看,发现单元楼下,外公外婆、舅妈还有表弟都站在门口。
好像……都在等她回来。
舅舅给她打开车门。
下车后,外婆第一个冲上来将荼茉莉紧紧拥在怀里,外公漫步跟在身后。他们养大的亲外孙女,从小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平时都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他们是怎么敢!
—
赶出家门的二十五分钟后。
钟明收到钟瑛偷偷发来的消息,火速赶来他们的住所。
钟明这一次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他的外甥女荼茉莉接回家。当初,是他亲手送回来的,也该让他亲手接回去。
当时的荼宗烈和荼亦桀父子,因家里烦心的家伙不在了,便让钟瑛去炒两个好菜,庆祝并记录这个美好的瞬间。
现实却给荼宗烈泼了盆凉水,钟瑛支支吾吾说了半天,简单来说就是她身上没钱,家里冰箱什么都没有,没钱去买菜。
闻言的荼宗烈借着酒劲,火气瞬间上来,呵斥她:“没钱不会去借吗!”
“难道要看着他们父子俩饿肚子吗!”
说完,荼宗烈抓起茶几上的酒杯,朝着钟瑛的方向砸去。酒杯顺着惯性狠狠砸到她的额头,杯子也随之掉落,掉在瓷砖地板上顷刻间摔得四分五裂。
玻璃酒杯碎裂一地的声响,将打游戏的荼亦桀吓一跳,也正因如此,他这场游戏失败了。
恰好在这个瞬间,大门被敲响了。
来人是接外甥女回家的钟明,钟瑛的弟弟。
钟明在门外用力地敲门大喊,让里面的人出来解释清楚。为什么要把人接回来,又将人赶走。他捧在手心,自己看着长大的外甥女,凭什么让你们这么欺负。
他的声音很大,加上老小区的隔音不好,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听得到。
钟明使劲地敲,可里面终究没有任何回应。
“荼宗烈,你什么意思!”
“你把我外甥女赶出家门是什么意思,出来!”
“把话说清楚!”
“你不喜欢她,为什么又要我把她送回来然后又赶走!荼宗烈出来,把话说清楚!”钟明踢了铁门一脚。
门外,楼上楼下邻居都来看热闹。
门内,荼宗烈从钟明敲门那一刻起,就躲到餐桌地下。沙发上的荼亦桀也被舅舅这场架势吓得手机都不玩了。不过他比他那没用的爹聪明,知道躲在房间里,而不是躲在餐桌底下。
钟瑛一人站在客厅里望向紧闭的房门和餐桌底下的荼宗烈。
立在原地无声叹气。
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内心挣扎,但……还是选择站在荼宗烈这边,没有去开门。任由自己的弟弟在门外大喊,也无动于衷。
人越聚越多—
窃窃私语,说什么都有。
-“这家两口子又惹事了?”
-“可不是嘛!”
……
“荼宗烈,你不出来是吧!”钟明后退一步,然后重重一拳砸在铁门上,继续道:“好……从现在开始,别再出现在茉莉面前。要是被我发现,饶不了你。”说完这句话,他驱车离开,沿着这条街往前开,开到公园时,在一棵矮树下发现了自己的外甥女。
钟明站在荼茉莉的身后心疼地望着她,不敢打扰。钟明等荼茉莉反应过来,便一不做二不休地把她打包带走,回了二人以前长大的家。
只不过房子的样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