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卖五条悟的那些年》桔桔大王

2、第 2 章 那个副业

　　*

　　恐惧、憎恨、悲伤、绝望，无数负面情绪堆积凝聚，具象化为名叫“诅咒”的精神怪物。

　　而咒术师，则是能祓除诅咒、保护普通人类的异能者。

　　得知这个消息，小夜心里一块巨石缓缓落地。

　　太好了。

　　这世界果然有能人异士穿梭于灰色地带，默默守护着人类社会。

　　作为免费享受庇护的普通国民，她谨代表自己，向全体咒术师致以崇高敬意。

　　这份敬意还没来得及传达，就听到樱井护士为难的声音：

　　“由咒灵造成的损失，包括建筑重建、修复，还有受伤人员的医疗费用等，大部分可以报销，由政府承担。但是矢野同学……”

　　樱井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逐渐僵硬的脸上：

　　“你的学生保费，已经断缴两年了。不在参保范围。”

　　……？

　　矢野小夜，生平第一次深刻认识到社保的重要性。

　　可惜，觉悟来得太晚。

　　为了省区区四万八千日元保费，成功背上了八百万的负债，把自己的人生打包卖了。

　　*

　　当然，那是从前。

　　如今的小夜，虽然主业是给高专当廉价劳动力，但早已悄悄开辟副业——

　　咒术Online暗区知名卖家。

　　这个网站，原本只是一些咒灵受害幸存者搭建的非正式论坛。

　　初衷很简单，发帖报平安、感谢救命恩人，顺带交换一些咒术界的小道消息。

　　后来，不知怎么的，慢慢衍生出了咒术师的粉丝团体。

　　尤其是那些公认强大又帅气的咒术师，人气直逼地下偶像。

　　而其中，出身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天才准咒术师五条悟，更是一骑绝尘的人气顶流。

　　小夜翻开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笔记本电脑，熟练地登上“咒术Online”，直奔暗区，点开自己的长红热帖【咒术转转】。

　　【咒术转转·限时上新】

　　今日到货：

　　五条大人经手旧毛巾×1（已消毒，边缘微起毛，介意勿拍）

　　笔记本×1（内容已清空，剩余2/3空白页）

　　……

　　好物强推：

　　蜜瓜汽水×1

　　（本人亲赠！五条大人亲口认证“近期超爱”！包装完好，可直接饮用）

　　敲完商品说明，点击发布。

　　页面卡顿了两秒，再刷新，评论区已经炸成一片：

　　[这蜜瓜汽水看上去是最新发布的隐藏款啊……还是本人亲赠？？]

　　[这个“可直接饮用”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敢往下想]

　　[每次看到这个帖子我都想报警，但每次都忍不住先出价]

　　[新人弱弱问一句，贴主为什么总有五条大人的私人物品……]

　　[问就是贴主有门路，再问就是贴主是神]

　　……

　　小夜看着屏幕里群魔乱舞的评论区和疯狂滚动的竞拍出价，良心隐隐作痛。

　　真的对不起，五条同学。

　　她当然知道，翻人家的垃圾当倒爷，这行为违不违法先不谈，但多少沾点变态了。

　　但她没有办法。

　　矢野小夜，是宁可断缴保费、打黑工，也绝不辍学的狠人。

　　虽然不交学生保费这件事，她真的后悔了。

　　拍卖成交，小夜盯着增加的账户余额，呆坐了一会儿。

　　夜校学费，顺利拿下。

　　但良心好像又痛了一点点。

　　她偏过头，缓缓合上笔记本，嘀咕：“谁让他们擅自做主把我救回来的……”

　　说是“他们”，其实主要是那一个。

　　好心的大少爷，大概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缴不起四万八千日元保费的人。

　　他亲自为她选的最高级别治疗方案，她这个没参保的人，真的消费不起。

　　*

　　傍晚的钟声在高专上空回荡。

　　对学生们来说，一天的咒术课程结束。

　　而对小夜来说，她的课程，正准备开始。

　　她脱下保洁员制服，换上一身洗到发白的卫衣和长裤，对着盥洗室的小镜子拢了拢碎发，背上书包，离开后勤楼往校门走。

　　边走边惦记着下午拍卖的款项已经到账，明天就得找个代寄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发出去。

　　倒卖这事，虽然干得风风火火，但说到底是门见不得光的生意。

　　尤其货源还是那个五条悟，说不怕是假的。

　　万一被发现，怎么死的她都不敢想。

　　还好她也不是没有人罩。

　　只要挨过这最后一年，就能还清债务，离开高专，

　　在这之前，她必须捂紧马甲，绝不露馅。

　　正盘算着干完这票得分赃出去多少，宽敞的校道上，迎面撞上三个熟悉的身影。

　　五条悟走在最外侧，墨镜半挂在鼻梁上，白发柔软得像蓬松的云朵，随着散漫的步子微微晃动。

　　旁边是夏油杰，黑发在脑后扎成半束，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家入硝子稍稍落后，半垂着眼，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三人刚从实训场的方向回来，身上带着阳光和微风的清爽气息。

　　五条悟双手抱在后脑，有些不服：

　　“明明你们也逃课了，凭什么只罚我一个人写检讨？夜蛾偏心也太明显了吧。”

　　“谁让每次都是悟带头？”夏油杰笑得幸灾乐祸：“该不会以为你跑了，我和硝子会老老实实待着吧？那才叫不公平。”

　　硝子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我可没逃课，只是困了，去医务室睡了一觉。”

　　三人迈着肆意坦荡的步伐，毫不避讳地侃侃而谈今日逃课成果。

　　小夜的脚步顿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所以她就说嘛，三个人的课堂还搞逃课，简直是把老师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毕竟，他们整个年级总共就这三位万里挑一的准咒术师、高专重点培养的精英中的精英。

　　可不是她这种挤在四十人的小教室里，随机少几个学生、老师都未必发现的普通人。

　　迎面撞上时，五条悟最先反应过来：“小夜。”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同时抬头，看过去。

　　小夜见躲不过，索性站定，向几人微微欠身：“晚上好。”

　　五条悟放下手臂，跨步上前，墨镜后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个来回。

　　素色卫衣，平日里总是挽起的黑发也放下来，软塌塌地垂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比穿工作服时小了一号，也终于更像个普通学生了。

　　他认真打量着她沉甸甸的书包，嘴角扬起：“是便服小夜。这个时间往校外走，要去哪？”

　　“夜校，今晚有课。”小夜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啊，就是那个普通高中生的夜间学校。”五条悟托着下巴，忽然歪了歪头，“可是，从前好像没有这么早去上课呢？”

　　小夜愣了愣，有些意外他居然知道自己从前上课的时间。

　　也没多想，认真解释道：“要准备升学，所以课程增加了。”

　　“这样啊……”他点点头，毫无预兆地弯下腰，凑到她面前与她平视。

　　温热的手掌落在她发顶，轻轻拍了拍：

　　“辛苦了。真努力啊，我们小夜。”

　　……？

　　小夜宕机了一秒。

　　大脑还没恢复运转，夏油杰大步上前，单手勾住五条悟的脖子往后拽：

　　“喂喂，什么‘我们小夜’啊，悟是被夜蛾训成笨蛋了，当街调戏女生吗？”

　　“什么调戏？我可没有。”五条悟配合地后仰，任由挚友锁着自己的脖颈。

　　“不，你有。”夏油杰手臂收紧，把他往路边拐，“我得保护可怜的小夜，不能被你这五条家的轻浮少爷欺负了。”

　　“哈？杰是嫉妒我的人气，才在小夜面前胡说八道吧？”五条悟轻笑一声，话锋一转，嗓音低了些：“就算是，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保护——”

　　话音未落，他猛地侧身，将原先勾着他脖子的人一记利落的过肩摔。

　　两个大男生就这么在校道上扭打成一团，手上动作看似凶狠，脚下却依旧闲庭信步。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能别站路中间对女孩子言语骚扰还又打又闹吗？很丢脸啊。”

　　她转向小夜，扯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抱歉，我们班这两位脑子都有点不正常，你别介意。”

　　小夜摇摇头，礼貌地弯了弯嘴角：“不会的。这只是开玩笑，我知道。”

　　其实不知道。

　　毕竟她既没有亲密的同学，也没有可以这样互相卡脖子的朋友。

　　这种友人之间的亲昵打闹，可以属于任何一个普通或不普通的高中生，但不会属于保洁员小夜。

　　“别管他们两个了。”硝子看了眼小夜攥紧书包的手，朝校门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快迟到了吧？”

　　小夜点点头：“嗯，谢谢家入前辈。”

　　“不客气，叫我硝子就可以。”

　　小夜顿了一下，转向还在互相钳制的两人，躬了躬身：

　　“那么，我先走了，五条前辈、夏油……前辈。”

　　说完，提了提书包，快步走向校门外。

　　余光捕捉到那抹小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五条悟缓缓停住动作。

　　夏油杰顺势收手，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三人重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方才还在地上互摔的那两个，此刻已经面色如常地勾肩搭背。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干嘛？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在想啊……”五条悟沉吟片刻，表情严肃：“夜校，为什么没有制服？”

　　……

　　空气沉默了一秒。

　　硝子眼都没抬：“混球。”

　　夏油杰：“确实是混球。”

　　“你们这两个家伙……就没有好话可说吗？”五条悟瞪了两位损友一眼，伸手抓了抓后脑勺翘起的白发：

　　“毕竟从来没见过小夜穿制服呢。平时都是工作服，偶尔遇见她去上课，也是简单的装束。难道你们就不好奇，小夜穿女生制服的样子吗？就像硝子这样。”

　　夏油杰和硝子对视一眼，统一摇头：“不好奇。”

　　夏油杰扬起一抹恶劣微笑：“只有你好奇，所以啊——混球。”

　　走出几步，夏油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掏出来看，状作不经意拍了拍后脑勺，停下脚步：“哎呀，忘记买汽水了，你们先回吧。”

　　“啊？这种事怎么可以忘记啊。”五条悟回头冲他翻了个白眼，不忘叮嘱：“顺便帮我带一罐吧，白天那罐给小夜了。”

　　夏油杰转身的间隙，闻言挑眉：“给？”

　　“是啊，那可是我买了好几箱才抽到的隐藏款蜜瓜汽水呢。”

　　*

　　小夜一路走到正门外，见四下无人，迅速拐到门柱一侧的阴影里站定，悄悄给夏油杰发信息。

　　不多时，见夏油杰的身影从正门方向慢悠悠踱过来。

　　“等很久了？”他在她面前停住，微笑着低头看她。

　　“没有，打扰您了。”

　　小夜从书包里翻出一个信封递上去：“杰前辈，这是先前放在我这里的分成。”

　　夏油杰接过信封，轻笑了一声：“小夜做事真利落啊。”

　　他掂了掂信封，左右翻看，却没有打开，“今天看到网站上新，又卖了些什么？”

　　“是些基础日用品。我都事先处理过，绝对没有留下五条前辈的指纹、手印等生物信息。”

　　“嗯。”夏油杰点头，随手把信封塞进口袋，“上新的频率变快了呢，你的学费，增加了吗？”

　　“是……”小夜低下头，又立刻保证，“不过请放心，我有分寸。拿的都是些用过的日用品，私密、重要的东西从来不碰。”

　　“是吗？”夏油杰不置可否，忽然想起五条悟方才的话，随口问道，“所以，这次上新，有汽水吗？”

　　小夜的表情仿佛裂开一瞬。

　　“……有是有，杰前辈为什么问这个？”

　　夏油杰笑得更开心了。

　　“所以，你认为这不重要，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