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她》沐知春

16、第 16 章 ###

　　### 第十六章：深夜里的那盏灯
　　城市的喧嚣终于在凌晨一点褪去，只剩下写字楼中央空调运作的低鸣声。
　　“筑境”事务所的大开间里，大部分工位都已经熄了灯，只有角落里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
　　许念揉了揉酸胀的脖颈，听见颈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她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节点图，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这是她入职后的第三个星期，也是连续加班的第五天。
　　为了赶在这个周末前交出美术馆项目的初步扩初图，她已经在这里耗了整整六个小时。
　　“咕——”
　　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抗议。许念苦笑着摸了摸空瘪的胃，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晃了晃，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口凉水。
　　就在她准备起身去茶水间碰碰运气时，电梯厅传来了“叮”的一声脆响。
　　这么晚了，还有谁？
　　许念有些警惕地抬起头，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穿过玻璃门，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逆着光向她走来。
　　原本有些清冷的办公室，似乎因为这个人的出现，瞬间有了温度。
　　“陆时风？”许念惊讶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怎么来了？”
　　陆时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微微敞开，手里提着的东西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走到许念工位旁，将纸袋放在那一堆凌乱的图纸上，动作自然地帮她把滑落的披肩拉好。
　　“路过。”他面不改色地撒谎，随即打开纸袋，拿出一只保温桶，“猜到你肯定没吃饭，给你带了城南那家的小馄饨，还是热的。”
　　“路过？”许念狐疑地看着他，“你家在东边，公司在西边，你路过这里是要绕半个城区吗？”
　　陆时风动作一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许大设计师，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还要跟我讲逻辑？吃点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念被他这么一打岔，也没了追究的心思。闻到那股熟悉的虾皮紫菜汤的鲜味，她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陆时风变戏法似的从袋子里拿出两个折叠小凳，又不知从哪摸出一双筷子，在旁边的空地上简单清理了一下，示意许念坐下。
　　“就在这吃？”许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四周，“要是被同事看到……”
　　“都几点了，哪还有同事。”陆时风把筷子递给她，“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画图。”
　　许念不再客气，揭开盖子，热气腾腾的白雾瞬间升腾起来。她咬了一口饱满的馄饨，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那一瞬间，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这股暖流冲散了。
　　“好吃吗？”陆时风坐在她对面，单手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
　　“嗯！好吃！”许念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因为某人昨天做梦都在喊馄饨。”陆时风轻笑一声，抽出一张纸巾，自然地帮她擦去嘴角的汤渍。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两人偶尔的低语声和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响。
　　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远处的车流汇成一条条光带。在这个空旷寂寥的深夜，这一方小小的角落，却显得格外温馨。
　　许念吃着吃着，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怎么了？太烫了？”陆时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倾身过来查看。
　　许念摇摇头，放下勺子，声音有些闷：“时风，我觉得我好笨。明明大家都走了，就我还要留下来加班。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一行……”
　　“胡说。”陆时风打断了她，语气严肃了几分。
　　他伸手握住许念有些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许念，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画的图吗？”
　　许念抬起头，撞进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因为你的图里有感情。”陆时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别人画图是为了完成任务，是为了炫技，但你画图，是在讲故事。林之远那么挑剔的人都愿意给你机会，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的才华值得。”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张复杂的节点图：“你现在觉得累，觉得难，是因为你在走上坡路。我在公司也是一样，面对那些复杂的报表和人心，我也想过放弃。但一想到你在为了梦想努力，我就觉得我也不能输。”
　　“我们是在并肩作战，不是吗？”
　　许念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的阴霾一点点散去。
　　是啊，他在陪着她。
　　不管多晚，不管多累，只要回头，他总在那里。
　　“嗯，并肩作战。”许念破涕为笑，反握住他的手，“那我也要加油，不能让你一个人辛苦。”
　　“这就对了。”陆时风笑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家。明天周末，带你去睡个昏天黑地。”
　　许念重新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着剩下的馄饨。
　　这一次，她吃进去的不仅仅是美味，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安心。
　　半小时后，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事务所。
　　走廊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陆时风牵着许念的手，另一只手帮她提着电脑包。走到电梯口时，许念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亮着灯的工位。
　　那是深夜里的一盏灯，虽然微弱，却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而身边这个人，就是那个为她守灯的人。
　　“想什么呢？”陆时风按着电梯按钮，侧头问她。
　　许念摇摇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想……今晚的月色真美。”
　　陆时风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嗯，风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