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遇桃迟七年》夜雨穆

12、甜融苦艾 正午阳

　　正午阳光热烈温暖，透过食堂巨大的玻璃窗洒进餐厅，金灿灿铺满整张餐桌。人声喧闹，碗筷碰撞声响交织在一起，满是校园烟火气息。
　　裴烬言和苏砚珩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格外显眼。
　　全校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这一桌。从前无人敢靠近、无人敢议论的两个人，如今坦然坐在一起，光明正大并肩吃饭，温柔默契，岁月静好。
　　谁都清楚，属于他们之间漫长又煎熬的拉扯、恐惧与躲避，彻底落幕了。
　　取而代之的，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小心翼翼的温柔，还有宿命般紧紧缠绕，再也拆不散的ABO羁绊。
　　裴烬言自然而然地把餐盘里所有苏砚珩爱吃的甜品、水果、清淡小菜，全都夹到少年碗里。动作熟练自然，温柔细致，没有半分刻意讨好，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清冷矜贵、向来淡漠疏离的顶级Alpha，低头细心照顾别人吃饭的模样，看呆了周遭一众学生。
　　从前的裴烬言冷漠高傲，我行我素，从不顾及任何人喜好，更不会弯腰低头迁就谁。
　　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身旁软糯的小Omega，事事体贴，处处温柔。
　　苏砚珩脸颊微微发烫，低头小口吃饭，耳根泛红，心跳轻轻不稳。
　　碗里堆得满满当当，全是他喜欢的东西。他从来没有跟裴烬言说过自己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可对方却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清淡不油腻，软糯好下咽，完全贴合Omega娇嫩敏感的肠胃，细心到极致。
　　“慢慢吃，不用急。”
　　裴烬言声音低沉温和，抬手轻轻替他拂开落在脸颊的碎发，动作轻柔宠溺，没有一丝越界冒犯，却温柔得让人心头一软。
　　清冷凛冽的苦艾信息素安静柔和地萦绕在两人周身，不张扬、不霸道，只是牢牢护住苏砚珩，隔绝周围杂乱陌生的Alpha气息，不让敏感的Omega腺体受到一丝刺激。
　　清甜软糯的白桃香气温顺依偎在苦艾气息旁，不再躲闪，不再慌乱，自然而然相互交融缠绕，甜苦交织，好闻又契合。
　　整个食堂，只有他们这一桌气息格外和谐般配。
　　天生契合的ABO，一旦心意相通，连信息素都再也无法分开。
　　苏砚珩小口咬着食物，小声轻声开口：“你不用一直给我夹，你自己吃就好。”
　　“没关系。”裴烬言淡淡应声，目光温柔专注地落在他身上，“你多吃一点，好好长身体，不要总是这么单薄瘦弱。”
　　他一直都心疼苏砚珩太过纤细脆弱，长期活在恐惧不安里，吃得少、睡得不好，身形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从前他只想着占有禁锢，如今只想把所有温柔好吃的东西，全都给到他，让他平安健康，无忧无虑。
　　周围窃窃私语不断，却再也没有恶意调侃，全是羡慕与感慨。
　　“裴烬言也太宠了吧，完全不像以前那个人了。”
　　“原来偏执的人认真谈恋爱，居然这么温柔。”
　　“苦艾配白桃，也太般配了，信息素闻着就好契合。”
　　细碎的议论传入耳中，苏砚珩不再局促不安，不再想要躲藏逃避。
　　从前旁人议论，他只觉得难堪、羞耻、害怕，恨不得立刻消失。
　　现在他坦然接受。
　　因为他知道，裴烬言是真心护着他，这份喜欢不是囚禁，不是压迫，是独一无二、明目张胆的偏爱。
　　裴烬言察觉到他情绪放松，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花了那么久，收敛锋芒，放下偏执，耐心陪伴，温柔道歉，一点点抚平少年心底所有阴影，终于换来他不再畏惧，不再躲闪，坦然接受自己所有心意。
　　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他会用尽一生好好珍惜。
　　不远处另一桌，季屿川与宋逾泽安静相对而坐。
　　温润牛乳与清浅白茶气息淡淡相融，干净柔和，岁月安稳。两人吃饭动作从容默契，不用过多交谈，一个眼神便知晓彼此心意。
　　“砚珩现在看起来安心多了。”季屿川轻声开口，眼底满是释然，“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看见裴烬言就慌张逃跑，终于活得轻松一点了。”
　　宋逾泽轻轻点头，目光淡淡望向窗边两人：“裴烬言改变得远比所有人想象得多。极致偏执的Alpha，愿意为一个人收敛所有戾气，克制所有本能，很难得。”
　　“只要他一直保持初心，好好对待砚珩，我们就不必再多插手。”
　　牛乳白茶静静相伴，清冷温柔，细水长流。他们不轰轰烈烈，不引人注目，只做彼此最安稳长久的依靠，默默守护身边重要的人。
　　隔壁餐桌，陆叙骁亲昵地揉着沈聿白的头发，浓烈霸道的松木信息素紧紧包裹着清甜雪松气息，爱意直白热烈，毫不遮掩。
　　“你看裴烬言，现在温柔得都快认不出来了。”陆叙骁轻笑一声，“以前凶巴巴把人吓得哭，现在小心翼翼伺候吃饭，反差也太大了。”
　　沈聿白温柔浅笑：“互相折磨太久，才懂得珍惜。他们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走到一起了。”
　　“不像我们，一开始就坦坦荡荡，不用试探，不用害怕，不用小心翼翼。”陆叙骁收紧手臂，轻轻揽住身旁温顺的Omega，满心宠溺。
　　松木炽热，雪松清甜，热烈相爱，毫无顾虑。
　　三对少年情愫，三种截然不同的爱恋，却同样真挚动人。
　　食堂里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吃过午饭，两人并肩走出食堂，漫步在洒满阳光的校园小路。
　　午后微风习习，落叶轻轻飘落，初秋景色温柔又干净。裴烬言依旧刻意放慢脚步，迁就苏砚珩细碎缓慢的步伐，走路时下意识靠外侧，把少年牢牢护在里面，避开来往打闹的人群。
　　一举一动，皆是细心呵护。
　　苏砚珩慢慢走着，忽然轻声问道：“裴烬言，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
　　他一直都很好奇。
　　自己胆小、懦弱、敏感、容易害怕，总是躲避退让，浑身都是缺点，不值得被这样偏执深情、耀眼出众的顶级Alpha放在心尖上。
　　裴烬言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着他，漆黑眼眸温柔而深邃，一字一句无比真诚：
　　“喜欢你软软白白的样子，喜欢你干净清甜的白桃信息素，喜欢你害怕时泛红的眼尾，喜欢你倔强又脆弱的模样。”
　　“喜欢你所有样子。”
　　“不管是躲避我的你，害怕我的你，还是现在温柔靠近我的你，我全都喜欢。”
　　“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的目光，就再也没办法从你身上移开。”
　　从前偏执占有，是本能心动。
　　如今温柔守护，是深爱入骨。
　　苏砚珩心脏狠狠一颤，鼻尖微微发酸，眼眶轻轻泛红。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毫无条件地喜欢他。
　　季屿川是守护，宋逾泽是陪伴，只有裴烬言，疯狂、执着、笨拙、真诚，一旦动心，便是此生唯一。
　　“以前你喜欢我，只会伤害我。”苏砚珩小声呢喃。
　　“以后我喜欢，只会守护你。”裴烬言轻声回应。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苦艾清冷温柔，桃香清甜柔软，气息在空气里紧紧缠绕，密不可分。
　　走到教学楼长廊，午休时间还很长，教室里安静无人。
　　两人慢慢走进空旷教室，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椅上，安静又私密。
　　裴烬言没有放肆靠近，依旧保持温柔分寸，只是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落在苏砚珩后颈腺体旁。
　　隔着薄薄衣领，温柔触感轻轻传来。
　　后颈敏感腺体微微轻颤，苏砚珩浑身柔软一颤，没有躲避，没有抗拒，乖乖站在原地，任由他温柔触碰。
　　曾经让他恐惧灼烧的位置，如今成了彼此羁绊最深的地方。
　　清冷苦艾信息素缓缓蔓延，轻柔安抚，温柔包裹，一点点抚平过往所有阴影残留。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的气息都会陪着你。”
　　裴烬言声音低沉缱绻，“别人欺负你，我护着你；你害怕不安，我安抚你；情绪烦躁，我陪着你。”
　　“你的腺体，只认我的味道。”
　　ABO天生契合烙印，早已深入骨髓。恐惧消散之后，剩下的全是本能依赖。
　　苏砚珩缓缓抬头，望向眼前少年，眼底水光温柔，轻轻点头。
　　他终于坦然承认。
　　自己早已离不开这缕曾经畏惧的苦艾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