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在意 “我只能说 ...
-
林清隅醒来时头痛欲裂。
都怪季沨拿了瓶酒过来，两个人喝着喝着就变味了，开始比拼，最后弄得自己喝太多了。
林清隅感觉到有双手搭在自己腰上，热的。
“……季沨，你他妈经过我允许了？”林清隅一边说着一边爬起身，连人带被把季沨踹下床去了。
季沨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开启新的一天。
“啊……好痛……”季沨有些狼狈地坐起来。
本来昨晚也没想着和林清隅一起睡，他把林清隅送回床上后，自己也有些晕乎，便躺了一下。
没想到一躺就是一晚上。
“说话。”林清隅坐在床上，用脚尖踢了踢面前的人。
“我……不小心睡着了。”
“嗯，”林清隅点了点头，“别把这里当你家。”
林清隅没再管季沨，下了床绕过他关灯去了。
—
季沨再次做好了早餐。
林清隅早已心安理得地坐在桌前，既然季沨在自己这里赖着不走，那就把活都给他干算了。
“你这有网吗？”季沨吃着面问道。
“有，很烂。你要用？”
“那你平时上网吗？”季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刚来的时候会，后面把网线拔了。”
“为什么？”
林清隅不耐烦地看着季沨，“你哪来这么多问题问？”
“你要用就去用，在值班室里面。”林清隅说完这句就搁下筷子走了。
林清隅在楼梯口处停了会，还是决定往值班室走去。
他在角落找到了网线，上面早已布满灰尘，接到插座上。然后他从柜子里搬出了很久没用过的电脑。
电脑连接上网络后，林清隅点开了邮箱。
那里躺着一封他早已阅读过的邮件。
「清隅，你去哪里了？
……
我们很担心你。」
林清隅看着那个半年前，讽刺地笑了笑。担心？担心的话半年来就发了一封邮件？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林清隅退出了邮箱。
季沨看见了林清隅的动作，“看什么呢，还防着我啊。”
“网连好了，要用就用。”林清隅起身让座，往外走了。
季沨嗯了声，看着林清隅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林清隅似乎有点躲着他。
好像也不是躲着他，只是他们的对话之间没有像刚开始那么冲了，两个人也没有那么针锋相对了。
好吧。
有点怀念怎么回事。
季沨登录上自己的邮箱，给朋友发去邮件，大概是说不用担心自己，游艇也给他保护的很好之类的话。
朋友应该是在线，很快就回了邮件。
「行。劝你慢点回来，你爸妈到处找你，还有那个omega家里也在闹呢，每天在你家门口撒泼，你爸妈脸色老难看了。」
季沨读着读着就笑了，又敲下几行字。
「让他们闹吧，正好让他们看看自己的眼光有多差。」
……
“叮——叮——叮”
季沨发现声音是从墙上的一个东西发出来的，这是……门铃？
要是外面是林清隅的话不可能，林清隅根本用不着摁门铃。
下面另有其人？
季沨退出了邮箱，关上了电脑，边下楼边喊，“林清隅？”
“你喊我？”林清隅出现在楼上的护栏旁。
“有人在下面摁门铃。”
林清隅皱了皱眉，“谁？”
“不知道，我先下去看看。”
季沨开了点门缝，一只手撑在门框上，还没看见脸就闻到一股熟悉的alpha信息素，但他不知道是谁。
“请问你是……”
“你是谁？”
两个人同时开口，季沨被对面的语气愣了下，又接着开口，“语气不用这么冲吧？”
于潇皱眉，这里半年前的守塔人不还是个omega吗？
林清隅一下楼看见门外有个熟悉的身影，一把拉开季沨撑在门框上的手，向于潇点头致意，“好久不见，于潇。”
季沨抓住林清隅刚刚扯开他的手，扭头对着林清隅说，“你认识他？”
“嗯哼，跟你介绍一下，前任守塔人。”
季沨反应过来，是了，那天林清隅给自己穿的衣服上就是这个味的信息素。
于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嗯，好久不见。”
林清隅瞪了一眼季沨，季沨立马把手松开了。
“进来坐吧。”林清隅在前面带着人上客厅。
楼梯上到一半，林清隅又突然转过身来，对着季沨说，“你，别跟着来。”
“哦。”季沨虽然心里不愿意但还是没跟上去。
于潇轻车熟路地来到客厅，随意坐在沙发上，想起些什么，问：“男朋友？”
“不是。”林清隅在一旁倒着水，很快回答道。
于潇笑了笑，“你身上的信息素不是他的吗？”
林清隅头已经隐隐作痛，“……暂时的……炮友，行了没？”
“炮友么，有意思。”
林清隅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啊，开船去附近游了游，想着回来看看，给你解解闷。”于潇话锋一转，“没想到是我多虑了啊，我就说那游艇是谁的，不像是你的。”
林清隅坐在于潇旁边，只接了他上半句话，“好玩吗？”
“说不上好玩，只是那种处在新的地方、遇见新的人和事，很有意思。”于潇说完后又问，“这里还习惯吗？”
“还好。”
“因为是两个人所以习惯？”于潇打趣道。
“滚。他又没来多久。”
“没多久？”于潇有些惊讶，“和我认识的那个林清隅好像不太一样啊……海上一夜情？这么刺激。”
一夜情……吗？
林清隅并不想给这段关系下定义，前面说的炮友也只是敷衍于潇。关系，呵，人和人之间似乎总要有一个名分来证明自己与他人的关系。
可这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又或许是自己没想通罢了。
“你主动的？”
“不知道。”
“不知道？要你不愿意你怎么可能放人进来？”
林清隅回想起那个雨夜，朦朦胧胧，想不起太多过程，只记得自己让季沨进来了。
于潇见林清隅不说话，也不再说这个话题了。其实也不见怪，在他看来，林清隅就是一个矛盾体，而且有时想不出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
两人聊得差不多，林清隅突然问了句，“留下吃饭吗？”
“你来做？”
“不，季沨会做。”
“季沨？你炮友？”
林清隅忍了，自己说出口的东西，还是得自己承担，“……嗯。”
“不错啊，还包饭。”
“……嗯。”
季沨正搁灯塔下兜圈呢，因为林清隅不让他留在那的确有些郁闷，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郁闷从何而来。况且自己也不认识那人，总不能跟着上去聊天吧？坐着呼吸空气得了。
他挑了块礁石坐下，看着远处的海面，自己两天前从那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
走又去哪呢？
其实他出发前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迫切地想逃离那里，不顾一切地往外走。
逃避是最简单最快速的办法。
然后他遇上了林清隅，是和自己一样来逃跑的人。
林清隅，林清隅……
“季沨。”
听到有人喊他，季沨转过头去，看见林清隅修长的身影在远处静候着。
林清隅啊……
“考虑给我做饭吗？”
季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对着林清隅笑了笑，“林长官要我做，我就去做啊。”
“嗯，”林清隅露出满意的神情，“对了，顺带上于潇的份吧。”
季沨感觉自己又要郁闷起来了，他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没问题。”
美其名曰做饭，也只是下个饺子面条，放个鸡蛋什么的。
三人坐在一张小桌上吃饭，空间很小，但由于林清隅和于潇都习惯了，倒是季沨觉得闷得慌。
趁着林清隅去上厕所的空当，于潇笑眯眯看了季沨一眼，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怎么看我不爽的感觉？”
“我觉得你信息素冲，看alpha不爽不行么？”
于潇换了个说法，“怎么，炮友还吃醋呢？”
这个称呼在季沨脑子里一炸，“炮友？林清隅和你说我们是炮友......？”
“是啊。”
季沨没有认真考虑过这段关系，他们上了个床，互相帮助对方度过了特殊时期，在林清隅看来这是炮友？
不过他又想了想，不是炮友又是什么呢？只是说炮友似乎太轻浮，又似乎太正式。
“不是吗？”于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季沨没回话，两人看到林清隅回来了也就停止了这个话题。
吃完饭后，于潇邀请林清隅去他的船上在附近遛一圈。
“又不带上我吗，林长官。”季沨起身看着他们。
“你去了谁看这灯塔？”林清隅回道。
季沨勉强答应下来这个重任，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他突然想起自己也有游艇，也能带林清隅出去溜达啊。
怎么不让于潇在这看灯塔呢？
还前任守塔人呢，我看是前任吧。
不过季沨想想就算了，看林清隅那样子性冷淡似的，无欲无求，真不像会谈恋爱的样子。
等一下，这个他真有些说法，性冷淡那真不至于，林清隅床上床下还挺有反差的。
直到晚上八点多林清隅才回来，看到灯季沨帮忙开了，有些惊讶，不过确实是季沨会做出来的事情。
季沨坐在饭厅里，随便拿了本杂志在翻，见林清隅一个人回来，“于潇呢？”
他晚饭随便凑合了点，林清隅不在，灯塔里的东西也不好碰，只得吃完了中午剩下的面。
于是他接着问，“吃晚饭了吗？”
“嗯，烤了点鱼来吃。”林清隅接了杯水，手撑在季沨对面椅子的椅背上，“于潇？走了。”
“挺有闲情逸致啊。”季沨有些酸。
林清隅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包烟，就往外走。
“林清隅，没想到你还会抽烟啊？”季沨见状也跟上去。
林清隅抽出一根烟，在指尖里夹着，“是你自以为是，把我想得太简单。”
季沨跟着林清隅上楼梯，来到灯塔的最顶层。
晚上风大，季沨搓了搓手臂，“好像有点凉。”
“嗯。”林清隅漫不经心地回道，咬着烟，用手挡着风，好几次才点着火。
“你平时上来看星星吗？”
林清隅向后转，看见那天文望远镜，上次碰这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偶尔。”
林清隅继续转身面向大海，一只手撑在栏杆上，他吐出一口烟，有些熏，或许是自己许久没碰过的原因。
季沨跟着他一样倚在栏杆边上，扭头看见林清隅的衣领有些乱，便伸手理了理。
不小心撩起一点发尾，那陈旧的疤痕再次显现在他面前。
对于自己的动作林清隅意外地没躲。
季沨突然开口：“疼吗？”
“什么？”林清隅其实有点走神了，一时没理解季沨在问些什么，直到感觉自己的后颈似乎被风吹得有些冷。
“很疼吧。”
林清隅静默着，又忽然想起面前的alpha那时腺体上一圈红得发紫的牙印，又想起当年自己流着血的腺体。
“不记得了。”
他轻飘飘地说，只是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林清隅，”季沨一把夺去他手里的烟，“不是什么事都他妈过得去，你明明记得，你明明很在意，身体的反应是最不会骗人的，你那天……”
林清隅不明白季沨为什么会跟他讲起这些，一时有些火气上来了，打断道：“在不在意有什么用？一定要这样拆穿我让我难堪吗？对，我就是很在意，在意到我恨不得把自己腺体割掉再去把那浑蛋杀死，你满意了吗？”
林清隅本以为季沨会哑口无言，没想到他说：
“满意。”
季沨拿起手里的烟吸了一口，“林清隅，别老欺骗自己，久了自己也会当真吧。”
“在意就说出来，难受就发泄出来，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林清隅没什么表情地与季沨对视着，突然又把季沨手里的烟抢过来吸了一口，把烟圈吐在他脸上。
季沨没躲，只是眯了眯眼睛。
“你理解我吗？”林清隅的声音有些小，又或许是风声太大了而已。
季沨低头笑了笑，“世界上哪有什么理不理解。”
理解这个词太重了。
“我只能说，我很在意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在意你的想法，在意你的情绪，在意你的一切。
林清隅愣住了。
可能是季沨说话的时候很认真，让林清隅有些不自在。他们之间说这种话会不会太不合适，真心这种东西，他们之间真的需要存在吗？
林清隅之前的人生一直被安排，一出生就像是已经走上了既定的轨道，要考好成绩，要找好工作……等等。自己作为一个omega，家里人也根本不太放在心上，只希望omega能嫁给一个有权有贵的alpha，好让他们也攀附权贵。
在意和真心，他从来没有拥有过。
林清隅回过神，自嘲地笑了笑，“为什么在意我？”
“我不知道……”季沨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林清隅心动，“或许是……我们很像吧。”
林清隅看着海风吹起季沨的发丝。
我们……很像？
你也像我一样孤独，像我一样想逃避以前，像我一样向往海和自由吗？
手里的烟渐渐被燃尽了，烟灰一点点落在地上。
林清隅越想越难受，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季沨闭嘴，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停止思考。
他失控般用力地扯过季沨，重重地磕碰上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