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落航程》菇酱酱

5、跨年烟花下，半袋零食的告白 十

　　十一月刚过，气温骤然降了下来，梧桐叶落满整条校道，校园里的热闹却半点没减。
　　离跨年只剩不到一周，晚自习的教室里，到处都飘着偷偷讨论跨年活动的低语。有人约着去看烟花，有人准备互送小礼物，连最不爱凑热闹的学霸们，都偶尔会在课间聊上几句。
　　单凡这段日子心情格外轻快。
　　每天有程航的零食投喂，有他耐着性子讲题，有放学路上的并肩同行，还有藏在起哄声里、心照不宣的欢喜。她甚至开始主动翻开练习册，偶尔能做出几道以前完全看不懂的题。
　　程航嘴上依旧天天吐槽她进步慢，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藏不住。
　　许瑶依旧安安静静待在三班，偶尔小组作业碰面，总是温柔得体，只是看向单凡的眼神，客气之外，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疏离。单凡大大咧咧惯了，只当是自己想多了，从未放在心上。
　　跨年当晚，学校破例允许晚自习最后半小时自由活动，操场会统一燃放烟花。
　　天黑透时，寒风裹着清冷的空气，吹得人脸颊发凉。教学楼的灯次第亮起，操场上挤满了高一高二的学生，喧闹声此起彼伏。
　　单凡被闺蜜拉到操场边，目光却下意识在人群里搜寻程航的身影。
　　没等多久，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程航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手里攥着两袋零食，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依旧是那副散漫样子，可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了单凡身上。
　　“跑这躲着干什么？不怕被风吹傻了？”
　　他走到她身边停下，自然地站在她身侧，隔开了旁边拥挤的人群。
　　单凡心口一跳，装作不在意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看热闹呗，总比在教室里刷题强。”
　　程航低笑一声，拆开手里的一袋奶糖，塞进她手心几颗。
　　晚风很冷，他的指尖却带着温热。
　　周围人声嘈杂，远处有人在倒计时，空气里全是少年人躁动又雀跃的气息。
　　单凡捏着糖，心跳越来越快，想问他跨年打算去哪，话还没出口，夜空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第一朵烟花在黑夜里炸开，金红的光铺满整片天空，亮得晃眼。
　　人群瞬间爆发出尖叫欢呼。
　　单凡下意识抬头望向夜空，烟花一朵接一朵腾空绽放，流光落在她眼里。
　　就在这时，身侧的程航忽然开口。
　　声音被烟花声盖去大半，却清晰地落进单凡耳朵里。
　　没有铺垫，没有花哨的情话，依旧带着他惯有的贫嘴，可语气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单凡，”他侧过头，烟花光映亮他泛红的耳尖，“以后我的零食分你一半，你八卦少吐槽我点，做我女朋友？”
　　单凡整个人僵在原地。
　　烟花在头顶炸开，耳边是人群欢呼，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全世界只剩下程航看着她的眼睛，和那句直白又笨拙的告白。
　　她愣了足足好几秒，大脑一片空白，随即一股滚烫的欢喜从心底炸开。
　　眼眶莫名有点发热，她大大咧咧惯了，此刻却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颤，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好。”
　　程航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嘴角扬开一个灿烂的笑，小虎牙露出来，干净又耀眼。
　　他没伸手抱她，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冻红的手背。
　　漫天烟花作背景，晚风凛冽，少年心事坦荡直白。
　　一场始于课间互怼、零食与八卦的心动，终于在跨年的烟火里，正式落定。
　　只是单凡沉浸在盛大的欢喜里，看不见暗处许瑶远远望过来的目光；也没意识到，程航这份用玩笑包裹的喜欢，从一开始就藏着骄傲与别扭。他不肯直白说在意，只肯用零食与嘴硬表达温柔，未来每一次误会，都会因这份不肯低头的性格，把彼此越推越远。此刻烟花有多盛大，日后熄灭时，就有多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