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标记》池鲤33

6、第 6 章 “他*的，

　　“他*的，你懂什么？”卡莱尔被戳到痛处，他指着新序盟的方向，声音恨恨的：“那些从上面下来的少爷，哪个不是来走个过场？靠着关系轻轻松松捞够军绩，转身就回联盟高升！留下我们这群真正卖命的人，年复一年在这该死的墙外吃沙子，用命去填那些永远清不完的机械坟场！”

　　镜尧却是看透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比你出生低贱，比你遭受更多不公的人比比皆是——你自己跪久了，就见不得别人站着？卡莱尔，你这点出息，活该一辈子烂在墙外。”

　　即便被死死按在地上，可是他看过来的眼睛，却刀片似的，卡莱尔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才是被按在砧板上的那条鱼，正被这目光一片片剖开，露出内里最不堪的东西。

　　这让他想起那个传闻——镜尧的出生。

　　烂泥巷……呵，烂泥巷。

　　起初他觉得荒谬，中央学院的首席怎么可能和那种地方扯上关系？可如果不是真的，又该如何解释这小子身上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仿佛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狠劲？

　　是了，要论出身低贱，要论遭遇不公，恐怕没人能比从那种地方挣扎出来的人体会更深。

　　卡莱尔下意识地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

　　似是想起什么，他有些解恨似的，看着镜尧带着巴掌印的脸。

　　是，就算他是烂泥巷出生，可这又能证明什么？人总是要往上看的。

　　他将只抽了一口的烟扔在地上，脚踩在上面，像碾死一只臭虫。

　　“镜尧，用你这条命，替前辈铺个晋升的路，不算亏。”

　　镜尧咳出一口血，却是低低笑起来，那双漆黑的瞳孔在血色的映衬下，竟亮得惊人，像燃烧在深渊里的火星，又像濒死反扑的狼。

　　卡莱尔皱起眉，一脚踩在镜尧胸口：“你他妈笑什么？”

　　“卡莱尔，不是所有的人都任你们欺辱的，你可要想好，别到时候像条狗一样跪地求饶。”

　　“哟，还横呢？”士兵嬉笑着，照着他腹部的伤口就是一拳。

　　镜尧闷哼一声。

　　颈间突然刺痛，视野里，昆图晃着空注射器，笑容狰狞：“烂泥巷特供‘极乐鸟’，保管让你□□……”

　　“平时不是厉害得很吗？”

　　“现在再给爷狠一个呀？”

　　周围的士兵哄笑起来。肮脏的手开始在他身上摸索，解他的装备带，甚至有人故意用粗糙的手掌摩擦他颈后的皮肤。

　　镜尧恶心的反胃感冲上喉头，他咬牙切齿，一直等到这些士兵都卸下了外置装甲，大吼道：“滚开。”

　　伴随着他的吼声，束缚住处刑者的纳米线缆瞬间失去张力。

　　“吼——！”

　　处刑者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人群，庞大的身躯猛冲过来，地面震颤。

　　“妈的！怎么回事？！”

　　“它怎么挣脱的？！”

　　士兵们顿时乱作一团。这个时候，许多人枪都扔了，裤子都褪到一半。

　　处刑者暴冲入人群，直接将三人撞飞，金属利爪挥舞，瞬间将两个还在提裤子的士兵拦腰斩断，内脏和鲜血泼洒一地。

　　镜尧趁乱从地上爬起，强忍着肌肉的酸麻和眩晕感，跌跌撞撞地冲向车辆。

　　一边跑一边在腹部贴上止血贴，对伤口做简易的包扎。

　　“别慌！那家伙刚才已经被我们耗得差不多了！”卡莱尔一边狼狈地躲避，一边声嘶力竭地指挥众人，眼见局势得到控制，他对昆图吼道：“光头，你来指挥。”

　　说罢，便盯住镜尧，朝他跑来。

　　绝对是故意的！真他*能忍！ 他死死盯着镜尧逃窜的背影，怒火中烧。

　　他早就计算好了，就等着弟兄们放松警惕、甚至解下装备的时候才松开纳米线！等老子逮住你……

　　镜尧全身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跑！他必须要跑。

　　这种生死一线的关头，他经历过太多次了。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朝着最近的车辆全力冲刺。

　　可就在他离车辆只有几步之遥时，衣服被抓住！他被猛地拽倒在地。

　　“镜尧，别以为你能跑得掉。”卡莱尔扑了上来，表情扭曲，一拳狠狠砸向镜尧的面门。

　　镜尧偏头躲开，拳头擦着耳廓砸在地上。他屈膝顶向卡莱尔腹部，两人在满是碎石和血污的地面上扭打起来。

　　卡莱尔喘着粗气，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镜尧身上，又一记重拳狠狠砸向镜尧，打得他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瞬间泛起黑雾。

　　镜尧拼尽全力挣扎，但仍被压制着，动弹不得。

　　不远处，那台狂暴的处刑者在士兵们的火力的压制和昆图的指挥下，庞大的身躯被逼退，失去了威胁。

　　莱尔瞥了一眼被控制住的局面，转回头，脸上的笑容更加肆无忌惮：“镜尧，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天之骄子？首席精英？最后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落在我手里。”

　　“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

　　“救命——！”

　　就在这时，士兵们发出凄厉惨叫，甚至压过了处刑者的咆哮。

　　镜尧和卡莱尔同时僵住，扭头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道暗色的身影掠过战场。

　　那绝非寻常的机械造物，而是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融合体。

　　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宽肩窄腰，展现出近乎完美的生理构造。

　　但自腹部以下，完全被某种流动的金属包裹。那金属因长年浸染在坟场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污渍与油垢，呈现出近乎黑色的哑光质感。

　　这活体般的金属如同有生命的寄生体，在他腰腹间缓缓蠕动，到了腹股沟处已彻底转化为浓密的黑色，仿佛一头虎视眈眈的怪物，正伺机将所依附的人类彻底吞噬。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面部——一张光滑的银灰色金属面具覆盖了人类的上半张脸，面具上方延伸出两道锋利尖刺，如同扭曲的王冠。

　　面具下方，露出一张属于人类的、苍白的嘴唇。

　　此刻，那张嘴唇正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冰冷诡异的笑，让人不寒而栗。

　　“这……这是什么，你究竟是人，还是机器？”昆图声音发颤，“我从未见过……”

　　感受到威胁，处刑者轰鸣作响，冲了过去。

　　就在两者即将碰撞的瞬间——

　　那身影竟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按住处刑者的头颅。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但它暗灰色的身躯却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一道蝎尾般的金属从它背后骤然刺出！瞬间破开处刑者厚重的胸甲，贯穿了其核心！

　　“怪、怪物……”士兵们被这骇人的一幕震慑，下意识地后退。

　　“别愣着！”到底在边境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卡莱尔率先反应过来，嘶声大吼，“趁现在，集火！处理掉它！”

　　士兵们这才如梦初醒，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至。然而自那怪物身后延伸出的锁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在空中急速变换角度，拦截下每一发袭来的攻击，挡住士兵们的子弹，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有效果！别被这怪物的外表吓住了。”卡莱尔虽然意识到不对劲，但依然大喊：“继续集火猛攻，重火力弹准备！”

　　一时间，刺鼻的硝烟笼罩全场。

　　在这时，镜尧却从那烟雾之中，见到了面具下，扬起的冰冷的嘴角，就好像，祂正在享受着这一刻，如同猫咪戏耍老鼠一般，享受着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不对。”一股寒意窜上脊背，镜尧猛然意识到，他们的攻击根本毫无效果。那尾巴变换根本不是为了防御，而是……

　　趁着卡莱尔被怪物吸引的档口，镜尧猛地将对方掀翻开来，迅速跑向车辆。

　　于此同时，怪物背后瞬间张开六道机械长尾，箭矢流光般射出，瞬间将士兵切成了无数血块。

　　一时间，鲜血四溅，连空气里，都浮动着血雾，将这里变成一道人间地狱。

　　昆图猛地拽过身旁士兵挡在身前——

　　“噗嗤！”

　　金属刺洞穿士兵胸膛，余势未减，直接刺穿昆图腹部。他瞪大眼睛望向卡莱尔，鲜血从嘴角涌出：“老大，我不想死在这里，这里太苦了，死了太多人，说好……”要离开这坟场，享尽荣华富贵的。

　　……

　　镜尧浑身冰凉，他踉踉跄跄地扑进驾驶座，正要伸向启动钮。

　　必须马上离开，不然会死在这里的。

　　可就在这时，一只血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卡莱尔半个身子挤进车门，他原本跑向的是较近的那辆，可车辆却迟迟未能启动，在意识到是镜尧做了手脚的瞬间，立马下车，朝镜尧奔来。

　　镜尧自然不让，一脚给他揣下去。

　　“带上我！我给你分军功！让你坐我的位置！求你了！”

　　卡莱尔嘴上哀求，心里却发狠，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吧这小子碎尸万段。

　　可就在这时，只听得“噗嗤”一响

　　低头一看，那金属长尾已经穿透腹部，带出破碎的内脏。

　　他抓住镜尧的手无力滑落，就想要拉他一同下地狱一般，在镜尧的手臂上留下血红的指印。

　　镜尧望过去的瞬间，心脏骤停。

　　他看到那根银灰色的尾巴正缓缓收回，尾尖还愉悦地摆动，洒落一串血珠。

　　来不及了，他心道。

　　直觉告诉他，现在不能贸然启动车辆，否则，以怪物的速度，不等车辆起步，他就会被扎成刺猬。

　　那锁链一般的金属长尾从车门缝隙渗入，在方向盘和座椅上蜿蜒流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声响。

　　镜尧僵着身体，往车外看去，就见车窗上，怪物正歪着头。

　　怪物明明没有眼睛，可祂却像是能嗅到恐惧一般，正对着镜尧的方向，勾起嘴角。

　　镜尧感到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就好像身体已经不受他自己控制，明明是冷灰色的金属，却让他觉得那颜色血淋淋的，好像自己正在被这团血气围困着。

　　他努力屏住呼吸，全力压制着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