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标记》池鲤33

5、第 5 章 风发出沙沙

　　风发出沙沙声，树叶在窗口晃来晃去。

　　天气很好，晴朗，没有很热，薄光照进房间，外面，又是夏天。

　　“镜尧，你在看什么？”

　　祁牧野斜倚在床上，单手支着头，薄被松散的搭在他腰际，露出赤裸的上身，麦色的皮肤，沟壑分明的肌肉。

　　他唇角噙着笑，那笑意漫不经心，带着野性。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看过来的时候，眼神都在飘。”他一把掀开被子，就这么□□的走过来，他脸皮向来很厚，丝毫不见羞赧。

　　一双手环上了镜尧的腰，自然地探进衣摆，那动作太熟练，太理所当然，如同重复了千百次，如同游子归家。

　　“喂了你那么多，怎么还是不长肉。”他在自己耳边说话，声音清脆低沉，镜尧呼吸有些抖。

　　“多吃点，嗯？”

　　腰间的手很炽热，指尖温度留在皮肤上，像是永远都不会冷却。

　　祁牧野的眼神很柔软，可镜尧总觉得那里有硝烟的味道，像是猎人设下的陷阱，危险，却让人忍不住靠近。

　　镜尧抬头，在光线下，他长长的睫毛像镀了金，瞳孔也带着浅金色，如同混杂了猫科动物的血脉。

　　他被压在窗边，祁牧野的吻轻而细腻，很快又变成一种近乎爆裂的温柔，使镜尧觉得自己像是一片羽毛，在欲望里翻滚燃烧。

　　“等到夏天，”他湿热的吻从脖子延伸至锁骨，酥麻的感觉一路扩散开来，引得镜尧有些发软，“我带你去我小时候住的地方，那里没有条条框框，只有望不到头的雪山，白得发亮。山脚下，牧草疯长，野花能淹到人的膝盖，风一吹，像活在梦里。”

　　“我教你骑马，我们去追云的影子……”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起初是有些试探的，但很快，又有些迫切，敲得重了些。

　　镜尧这才如大梦一场，转去开门。

　　云望站在昏暗的走廊里，他个子矮，跟镜尧说话得仰着头，眼圈泛红，像是一宿没睡好：“镜尧，早啊。”

　　镜尧神色冷了下来，就要关门，云望的手猛地卡进门缝里，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歉意，缩回了手。

　　镜尧倒是没立刻关上：“什么事？”

　　云望见状，眼里又燃起一丝希望，他扯出一个笑来：“镜尧，你是首席，恭喜呀。”

　　镜尧没回答，只抱臂看着云望，等他说下去。

　　他的脸儿有点短，显得很有青年气，倚着门框，长身玉立。因为低着头，睫毛又长又密，在脸颊上投下扇子似的阴影，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极冷的，像是遥挂在天上的月亮。

　　他头靠在门上的时候，右边的耳坠跟着晃了晃，云望在那绿松石耳坠上定睛看了几秒，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眨了眨眼，面容更浮上一层阴翳。

　　“我刚好卡在第七名，只能去锈带要塞，但是要塞太远了……”他叹了一口气：“那样，我和罗浮卿之间，隔的将不止是几座城，而是整个边境线。”

　　作为整个新序盟最顶尖的学府，中央学院前十名毕业生可以直接进入管理联盟的三大机构，分别是诺斯科技、创生科学、锈带要塞，而这其中，诺斯科技和创生科学各有三个名额，每年都成为了学生们的争抢对象。

　　“嗯哼。”镜尧理解似的点了点头。

　　观察着镜尧的神色，云望试探着：“镜尧，你是首席，你，你会选择锈带要塞的，对吗？”

　　他的眼睛亮了亮：“如果那样的话，我就能补位进入创生科学，和罗浮卿一起。”

　　镜尧没说话，却是笑了笑。

　　可那笑意没到眼底，眼神依旧是锋利的，让云望想起了去年，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带着鲜血的镜尧的脸。

　　云望的心也被那眼神给浇得凉透了，他急着剖白：“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牧野……”

　　镜尧打断他：“闭嘴，你不配提起他的名字。”

　　他抬手，云望被吓得后退一步，以为他要打他。

　　镜尧冷笑一声，砰的关上门。

　　门外，云望的声音依旧固执地，一字一句的打在门上：“求你了，镜尧……看在我们都是从烂泥巷出来的份上……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再回到那里……求你再帮我一次，好吗？我那时……愚蠢，无知，不知道命运的残酷。”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最后，终于停歇下来，连脚步声也一并消失。

　　镜尧背靠门板，滑坐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冰冷，像被火焰灼烧。

　　房间里，祁牧野坐在高背椅上，一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手优哉游哉的支着下颌，居高临下的审视他，一副帝王姿态。

　　镜尧仿佛听到了他那惯常嘲弄的语气：“命运？命运是不存在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抗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