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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在通往海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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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往海岸的荒僻的公路上,一辆银色的卡宴在路上疾驰,引擎轰鸣,车身上溅了不少泥点,看得出已经跑了很远的路程。
陈烈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捂着自己的鼻子,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我敲——”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一种被逼上梁山的悲愤,“你不能因为我是你前男友,就找我做这种事吧。”
郑秋雨坐在副驾驶上,熟练的把车调成外循环,空调风量调到最大:“我一个人没法把镜检察从管理局带出来,其他人不可信,只有找你了。”
“而且他喵的——镜检察马上就要陷入易感期了吧?”陈烈的鼻血流得更凶了,他仰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这么浓郁的信息素,你竟然让我一个哈士奇Alpha,跟一个即将进入易感期的Omega,共处一室,哦不,共处一车——你这个毒妇!说,你是何居心,你是不是想陷我于不义!”
郑秋雨从包里拿出一个止咬器,给他戴上。紧接着又是一针,扎在他胳膊上,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里。
陈烈狗眼震惊,隔着止咬器的金属栏瞪着她:“……你怎么不给他打?源头在他那里,你不解决问题,反而解决我这个提出问题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是当场一支抑制剂就解决问题了吗?”
郑秋雨看了一眼躺在后座上的人,即使卡宴的后座还算宽敞,但是镜检察仍痛苦的蜷成一团,像猫科动物在受伤时蜷起了身体。
他的脸泛着病态的潮红,呼吸又急又浅,因为信息素的波动太剧烈,他的头发间露出了两只黑色的耳朵。
“镜检察以前抑制剂使用太多了,现在腺体已经对抑制剂产生了抗性。再打下去,他的腺体就要废了。”
陈烈嗅着空气里苦橙花的气味:“明明给他标记了,还不给他缓解,让他打抑制剂打到腺体报废。”
“world天,”陈烈摇头,一脸愤慨,“想不到镜检察,一个S级Omega,竟然会沉迷于这样的绝世渣男。”
“那也比有的人谈着恋爱,还在外面到处相亲的好。”郑秋雨说。
哈士奇Alpha装傻,瞪着蔚蓝色的眼睛,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呜呜,你变了,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温柔善良的阿秋了,你现在跟着镜检察,又无情,又冷漠,一张嘴就是刀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郑秋雨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真后悔自己没带管式止咬器,在防咬的同时还能让他闭嘴。
……
饶是已经从郑秋雨的口中听过了这座哨塔。但当真正见到它时,陈烈仍然不免有些吃惊。
他们通过了三重生物识别、两道金属探测门、和一层信息素屏蔽场。
很难想象,这么严密的牢笼里面只关了一个Alpha。
也许是感受到了那个人的气息,当他走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背后的镜检察有了些反应。他的脸往陈烈的颈窝里埋了埋,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
“牧野……”
这样的亲昵让陈烈很不自在,尤其是旁边还站着郑秋雨,他曾经的Omega。
他问郑秋雨:“如果只是一个劣质标记,怎么会有着这样严密的防护?”
按理来说,留下一个劣质标记的Alpha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力。
劣质标记是因为腺体发育不全、标记失败导致的。标记效力微弱,通常几个月就会自然消退。被标记的Omega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更不会在易感期如此依赖自己的标记对象,一个甚至不在身边的人。
但联盟对这个Alpha的戒备程度,却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个他已知的案例。
这简直太诡异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郑秋雨说,她输入最后一道房门的密码,“我只知道,镜检察的Alpha,原本是个普通人,是通过异能改造才获得腺体的。”
联盟如今对异能改造还处于暧昧不明的态度。法律上禁止,实际操作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普通人进行异能改造的成功率寥寥无几。而且很多就算手术成功了,也活不过两三年,腺体会逐渐溃烂,人格一点一点地崩坏,最终成为一个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疯子。
当最后一道生物识别锁缓缓打开,陈烈感觉到有些紧张。
与刚刚的阴森压抑不同,关押的房间明亮干净,墙壁是浅灰色的,地板铺着米白色的瓷砖,房间里没有窗户,但通风系统运转得很好,空气里没有异味,有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狱卒将控制器交到了陈烈手中,嘱咐道:“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犹豫。”
陈烈看着狱卒的背影:“啊?他就这么走了?”
然而,郑秋雨也站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你只需要去把镜检察跟他放在一起,然后出来等着就行。”
“我是Omega,我不适合进去。我就在外面等你。有镜检察在,没有问题的。”
陈烈:……
镜检察都要陷入易感期了,那个还是标记他的Alpha。
而且你的表情,一脸的厌恶,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没有问题!
太可疑了。
门关上了,陈烈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散步时间到了吗?”
还没走进,便听到了一个温柔轻快的声音。
陈烈有些意外。
房间正中央,那人正被绑在一个固定在立式架子上,他身形高大,肩背宽阔,即使被束缚带缠绕着,依然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他脖颈上戴着黑色的限制器,银色的金属框架覆盖了半张脸。
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却是没有威胁的,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狮子。
他看了一眼陈烈背后的镜检察,用一种很轻松的语调说:“哦,看来不是,是逃跑的小野猫又想起来找我了。”
陈烈松了一口气。因为他能感觉到,眼前的Alpha甚至连C级都排不上。
那种来自Alpha本能的、面对更强者时的压迫感,在这里完全不存在。他再怎么也是个A级Alpha,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他把镜检察安置在旁边的床上。
那张床很宽大,铺着柔软的白色床单。
很奇怪,这个Alpha自己被绑着、戴着限制器和止咬器,旁边却有着一张柔软的床,似乎就是为镜检察准备的。
陈烈没注意到的是,当他转身,背对着Alpha时,他鼻翼翕动,像是要把Omega信息素的味道更深地吸进肺里,只是在这样浓郁的花香气息中,还夹杂了一点狗味。
他的目光从镜尧转向陈烈。
“外面那个是你的小女友吗?”
陈烈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手一抖,差点把控制器掉在地上:“什、什么?”
那人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那目光很真诚,没有让陈烈感到冒犯,似乎他们就只是在闲聊。
“也许是前女友?”他嘴角弯了弯,“看来我猜对了。”
他的目光落在陈烈手上那块腕表上,又看向他:“你很爱她对吗?可你们的身份差距很大,你一定遭到家人强烈的反对。”
他若有所思的说:“从虚空出现至今,异能者已经形成了家族式垄断。他们重视血统,重视信息素的等级。Alpha要配Omega,S级要配S级,家族与家族联姻,利益与利益捆绑。而普通人,连站在他们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陈烈有些无措,他想装得沉稳,但是又有些克制不住的紧张:“不,我可以,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我知道怎么让你家人同意的方法。”那人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一个耐心极好的长辈,“你过来,让我告诉你——”
可就在这时,滋滋的电流声忽然炸开,蓝白色的电弧从限制器边缘噼啪地往外窜。
那人的身体猛地绷紧,束缚带勒进他的胸口,手臂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牙关紧咬,止咬器的金属框架发出震颤声。
陈烈猛地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那人的面前,手伸在半空中,似乎正准备解开对方的束缚带。
而那个控制器,正握在镜检察的手上。
镜检察靠在床边,脸色还是白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
“出去。”他说。
陈烈几乎是落荒而逃。
即使如此,他依然听到了来自身后的怒吼:“你为什么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因为你懦弱,你无法违背自己的家族,无法承受失去优渥生活的代价,所以你选择了妥协。你告诉自己‘以后还有机会’,‘等我准备好了再说’。但你知道,你永远不会准备好,你和她注定……”
又是一阵噼啪的电流声。
陈烈拉开门,冲出去,差点摔了一跤。铁门在身后关上,他脸上全是冷汗。
郑秋雨守在门口,见他出来,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我忘了跟你说了……他在成为异能者之前,是一个心理医生。”
“你他妈——”陈烈把脸埋在手上,只觉得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
惨白的光线从天花板上的灯管倾泻下来,把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处遁形,空气闷得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都带着阻力。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角落靠着一张窄床,床边的墙上嵌着金属环,像是把床上的人也一道锁住了。
镜尧蜷缩在床上,他整个人都湿透了,像是才从水里捞起来,衣服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因为他缩着肩膀,两块骨头支起来,像折断了之后又勉强长好的翅膀。
“怎么不继续了,典狱长。”祁牧野看着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水雾,在灯光下亮得像碎掉的玻璃。“你最好用你手中的控制器,直接把我的腺体废了,省的联盟还要费尽心思把我关在这里。”
“你没必要对他说那些话。”镜尧喘息着说,当他抬起头时,他注意到他嘴唇上全是被他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怎么,心疼这个小Alpha?”
他琥珀色眼眸里露出嘲讽的神色:“镜检察,你知道你身上现在都有什么味道吗?哈士奇,鬣狗,像是从流浪狗收容所里出来后怎么都散不去的狗味。你何必千里迢迢大费周章的过来找我呢?围绕在你身边的Alpha就像苍蝇一样多。”
他继续,不顾镜尧的痛苦,一字一句地碾过去:“你既然那么喜欢被人围着——为什么不把我留下来的劣质标记洗掉?应该很容易吧。随便找个医院,做个手术,几个小时就搞定了。你甚至不用自己付钱,联盟给你报销,联盟的那些老家伙们,应该很乐意看到镜检察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还是说你喜欢玩野的?带着我的标记跟别的Alpha搞在一起,更有感觉?”
一道冰凌飞过来,祁牧野偏了偏头,锋利的冰凌在他脸上划开一道口子,血珠从伤口渗出来,沿着他下颌往下淌。
他冷笑一声,用镜尧厌恶的那种刻薄的语调说:“镜检察,如果你想要让你的腺体彻底坏掉,那就继续使用异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