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真是入魔了》后六幺

9、合欢情树祈断言 起誓

　　重思思索一番，望了一眼墨仪道：“不如我们先将他们送回寻真教，让少思代为照顾，等处理完明镜崖再做打算？”

　　“现在寻真教道人甚多，她去了可能经受不住道气，可先送回我那里···比较安全。”

　　重思也没问他那到底是哪，见他有了主意，便对妇人说道：“我们此行要去明镜崖，只能帮你们先寻个安身之所，你先安心在那等我们回来。”

　　妇人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少女，眼中满是怜爱，将羽衣披在少女身上，又给她理了下头发，看的出来是给她照顾的很好了。

　　墨仪从怀中掏出一个木条人，对着妇人说道：“现在无忧山道人太多，你且先行附身在上面，这位姑娘会有人照顾，大可放心。”

　　妇人身形逐渐透明，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到木条人之上，随即墨仪交由重思让她放在少女的衣服里，口中低声一念往生语。

　　随即，远处迷蒙雾现，一阵车轮滚滚之声从雾中传来，伴随着几声清脆的女子嬉笑声穿过迷雾。

　　重思见一鬼轿停到了面前，红纱黑纱相间，点翠洒金，珠帘垂落，而拉轿的是一只长了三个妖冶明丽人头的白色巨鸟，青丝垂落掩盖了细长的脖子。

　　其中一人首娇滴滴地笑着，脖子向前伸着都快凑到墨仪脸上了，朝墨仪抛了个媚眼道：“大人，唤我们何事？许久没见你了，可让姐姐们好想呢~”

　　“是呀是呀~大人，何时回来呢？”

　　“大人是不是想我了，嘻嘻嘻···”

　　三人首你一言我一语，笑声如银铃一般，墨仪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道：“各位姐姐莫要调笑我了，墨仪有一人要姐姐们送往白昙君处。”

　　“哦~送的是谁呢？”

　　“白昙君呀！好呀好呀！”

　　“咦，这有两位姑娘，两位是？”

　　三人首一同看向了重思，重思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墨仪道:“这位···是我的夫人，另一位就是要送的姑娘。”

　　“啊！啊！啊！大人什么时候成的亲，我们怎么不知道呢？”

　　“真是令我们伤心···”

　　“哎呀，别说啦，我们办完正事快点去见白昙君，嘻嘻嘻~”

　　重思将少女引上鬼轿，墨仪把需要注意之事向她们叮嘱了一番，等鬼轿又消失在迷雾中后，才长舒一口气。

　　“她们从哪来的？好奇异的长相···”

　　“哎，是鬼界，”墨仪轻叹了一声，“我···”

　　重思耸耸肩，问道：“这么方便的话为什么不请她们送我们去明镜崖。”

　　墨仪大惊失色，显然是有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不行！她们实在是太吵了。”

　　重思噗嗤一声大笑，两人便并肩走回庙中，路上重思道：“那妇人的丈夫竟是用她的血来喂亲子，实在是荒唐，怕不是什么妖邪之术。”

　　墨仪默而不答，突然道：“我觉得那姑娘长的有点像宮尤天道长。”

　　“嗯？”重思听他这么一说，回忆了一下宮尤天的样子，好好对比一番，确实有几分相似，“那妇人指的是明镜崖方向，宮家范围，这两天宫尤天在沐华镇，所以她跟着过来了？”

　　“很有可能，但是细节不清楚，或许不是这样，还需要再斟酌。”

　　“听宫隐秀所说，他们是出来游玩的，好像不是去拿名帖的。”

　　“是，明日我们去山下询问一番，从镇上穿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只是要多花一些时间了。”

　　“反正是顺带了···”

　　重思脚步放慢些，走了太多路突然放松下来，小腿肚一阵抽筋，便停下站在原地龇牙咧嘴揉了揉腿，“等会，我抽筋了。”

　　墨仪闻言一停，将背上染尘剑拿到手中，俯身半蹲到重思面前道：“上来，我背你。”

　　重思乐地跳了上去，这两日实在是没有好好休息过，急赶慢赶早就累的要瘫了，趴在墨仪的背后眯着眼，说道：“对了，你听不听鬼故事？”

　　“什么鬼故事？”

　　“以前我有一个师弟，我带着他去抓鬼。去的那个村子有棵合欢树，长的巨大，花开之时一树粉红，许多男女在那山盟海誓。后来竟然有人因情生恨，发生血案，那女子尸身就埋在合欢树下，于是在那起誓的情人都会遭到诅咒，若是负心，便要挖心掏肺挂在树上，血染合欢。”

　　“你说吓人不？”

　　“挺吓人的，然后呢？”

　　“我们去的时候，那鬼已经杀了十几个人，满树鲜红。因为太多情人的誓言，她愿力太大，变成了怨鬼困在那树上，她却又极其狡猾，不起誓根本见不到她，附近人们都知道那树杀人，恨不得离了八丈远，我们想尽了办法，就是逼不出来，我那小师弟傻的要对着那树说，他要起誓。于是女鬼现身了，那你猜他怎么说的？”

　　墨仪放慢了些脚步，接道：“怎么说的？”

　　“他说，大胆孽鬼，我看你是想灰飞烟灭，胆敢在此造次！”

　　“哈。”

　　重思听他笑了，又道：“其实这句是我说的···他说‘贪慕种嘉谷，堕化尸解仙’。于是那鬼就消散了，合欢树也变成普通的树，当时我也不知道那鬼怎么就没了。”

　　“就这样平了不是很好？”

　　“好什么呀，那鬼在他身上留了个印记，他说完就昏了过去，我背着他回了教，挨了师傅一顿教鞭，他呢，烧了三天才醒，醒了我又给他揍了一顿。”

　　“听起来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

　　重思把头靠在他的颈肩，闭上眼不再说话。

　　“那我给你说一个可好？”

　　她没想到墨仪竟然会主动要说鬼故事逗她，一时间来了兴致，也不觉得困了，头一抬脖子调整了个方向，在他耳边说道：“您请。”

　　“从前有个小孩，生在商贾之家，父亲望他弃商从文，从小便让他熟学四书五经六艺，严苛以待，有日家中有亲戚来访，表弟要他所养的鸟儿，父亲以孔融让梨的故事教育他谦让之礼，便不顾他的哭闹将鸟儿送给了表弟，没过半日鸟儿便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扔在井边，他将鸟儿埋葬，发誓再也不养动物，改做养花种草。”

　　“表弟再来时花开正茂，又闹着要折花枝，两人打闹一番片刻间花残叶败。表弟自是没有受到任何责罚，反而父亲骂他胡闹，由此以后他便无心再争任何东西，直到后来家中遭遇鬼祸，父母家仆全部身亡，只留了他一人，原来是那些鸟妖花精所致。亲戚辱他祸害，分割了他父亲的家产，他便在堂厅内看他们，直到被赶出门去，也是木然毫无任何感觉。后来他被人收养，偶然遇见他表弟时，表弟已被断了双臂，成了个废人，也不知何人所为，或许是神仙下凡替他报仇了。”

　　重思听得表弟后来的遭遇，心里些许痛快，又觉得不够痛快，咬咬牙，恶狠狠，“嗯，活该，只可惜没有杀他。”

　　翌日，重思躺在干草堆上醒来时已是白日，而墨仪并不在庙内。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在庙中转了两圈，往供桌上一摸，老旧供桌台坑坑洼洼，但此时已被擦的一尘不染，土地公像上的蛛丝也清理没了，看起来竟然倒不太像个荒庙。

　　不用想，这定当时墨仪做的。

　　三柱新供的香快要燃烬，重思又点了三柱拜上三拜，推开门，就见墨仪正在门外等着。

　　“你果真是不用睡觉?”

　　重思把头发上的干草拽了拽，侧过身又让墨仪看看头上还有没有，墨仪伸手摘下几根握在手里道：“那倒也不是。下了这座山再走一会就到永宁镇，不远。”

　　“永宁镇，我以前好像去过一次，走吧。”

　　睡了一觉神清气爽，重思大步向前，墨仪在她身后跟着，一路上重思哇哇说了一堆在教中趣事，墨仪看起来心情不错，竟然没觉得她聒噪。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聊，便到了永宁镇。

　　永宁镇街上人烟稀少，不比沐华镇热闹，沿路仅有商铺开门，却无一个行商小贩，重思道是奇了，即便是镇子再小，也应该有小门小户出来做摆摊做生意才对，怎么落得如此冷清了。

　　走到街中心，人倒是多了些，只是纷纷侧目与她，走到哪人都自动让开，似乎眼里还带着些莫名的不满。重思被看的直发毛，低声问道：“他们这是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墨仪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除了那额间一点朱红，似乎也没有别的东西。

　　“这个？”重思指了下额道，“是焚心的封印，这些人真是少见多怪。”

　　“哎，不必在意。”

　　两人挑了个人少一些的茶楼，小二倒是热情，要招待二人到雅间，重思摆摆手只坐散桌就好，小二面露难色，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

　　重思问道：“怎了？外面不能坐？”

　　小二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看您道服上的日月纹，好像是寻真教的仙家，呃···虽然颜色不大对，但是道纹是对的，您是教中哪位管事吧？”

　　重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衫，寻真教通常穿着也是白色道衣，上绣金色日月纹，只是那时她从教中逃出，早已满身鲜血，复生之后一身白衣也变成了赤红色，她当是魔气所致，没多做考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不是你还能赶我们出去不成？”

　　“不敢不敢···哎呀您若是，那小的必定要好好招待，分文不取，不是的话···当然没什么，随便坐随便坐，哈哈。”

　　重思乐得一笑，看了墨仪一看，“那我当然不是了，我就要坐这。”

　　小二满脸堆笑，心道这两人怕是有些特殊目的，赶紧将桌子板凳擦了又擦，恭恭敬敬地请二人坐下，重思坐下后问小二要了一盏茶，一些点心，又单独给了他一些碎银道：“可以了？”

　　小二眼神在重思手上碎银一扫，眼睛滴溜溜的左瞧右瞧看了几眼，才悄默默地拿了去。

　　“嘿嘿，稍等客官，马上来。”小二揣了碎银一溜烟朝后堂跑去。

　　重思看他走开，托着颌向墨仪道：“这里好生奇怪，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外面的人眼神很不善，这店家又是给寻真教人特殊待遇，真是···”

　　墨仪道：“这里属于宮家和寻真教的交界处，也算是两方共管了。”

　　闻言，重思似是想起少思那张扬跋扈的性子，想来两方交好，不免在此处多有来往，怕不是惹是生非惹得这里人对寻真教有了什么意见，说不定这店家小二也是表面热情，背地里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