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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落雨红花踏长明 再入长明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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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等等!”
两人牵马正要朝外走,又被重思一把拽了回来,三人重新蹲到树下,重思揽着两人肩膀,将头埋到一起,“莫流芳道长帮了我们这么多,去了岂不是白跑一趟,倒不如喊她一起回寻真教?”
“不可,一传十,十传百···你俩怕不是越说越多人知道···”
重思听墨仪拒绝,转头一看脸色霎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有这么八卦···”
宫尤天也是摇头摆手,毫不赞同,重思脸一抽抽,只得叹气一声,默默向着莫流芳的方向道歉一声,只能让这好姐妹多练练腿了。
于是乎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朝着寻真教方向一指:“出发!”
三人一同蒙了脸,快马加鞭,连天加夜,饭也没吃上一口,给马儿跑的直喘。到了沐华镇上已是深夜,随便找了一家还在点着灯的客栈,墨仪敲了敲门,客栈伙计便唤了一声“来了!”
一开门伙计揉着惺忪睡眼,哈欠连天,一见两蒙面黑衣人站在门口,“嘭”的一声又给门关上了。
“救命啊!掌柜!有人打劫!”
重思哎呀一声,扯了面纱,一脚又给门踹开来,只见掌柜气势汹汹带着几个伙计厨子拿着家伙从后堂跑了出来。
“谁!谁!竟然敢来这打劫!”
那厨子手里拿着明晃晃的菜刀,伙计拿着根长棍子,掌柜一看来者是一姑娘,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也不像打劫的,便让他们放下手来,朝着伙计脑袋一拍,“瞎说什么!我看你是睡糊涂了!”
. 伙计撇嘴揉了下头,讪讪将手里棍子放下,掌柜不好意思地负手作揖道:“几位是要来住店?”
“嗯,两间房,备一下热水。”
重思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朝他扔了过去,掌柜喜滋滋接了,侧身领着三人上楼道:“好咧,这边请,这边请。姑娘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若是早来一天,哪哪都没房。”
她对掌柜说的不以为意,那些原本涌来的道人剑客都往明镜崖去了,当然空房多了。只是夜间住客也不是没有,怎的一见他们就说要打劫。
宫尤天经过了骑马一遭心如明镜,眼力见突突直长,自觉闹着又要自己住一间,没想到这次墨仪不领情,二话不说拎着他便进了房间去。
这客栈不大,隔音效果也不大好,不知道宫尤天说了什么,只听隔壁一声声“哎哟,哥哥,我错了错了!”的叫唤声,好一会才安静下来。
重思在浴桶内乐的直笑,舒了一口气,宫尤天适应能力还挺强,比她预计要好多了。
温温热气浮上,沁的人直想昏睡,闭上眼靠在桶边,迷迷糊糊脑子里还在想着去寻真教的事。
迷蒙之间,一片开阔山林,正是草长莺飞之时,重思爬到一棵树上,枝丫上一个木枝搭建的小小鸟巢里,三颗白蛋正挤在一起。
重思正伸手要拿,只听树下一声喝止,“重思,给我下来!”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除了她那师傅也没别人。
师傅身着白色道袍,横眉竖眼地瞪她,手里正牵着个身穿锦衣的小少年。
“你在不下来,就要受罚了!”
“知道了!来了来了……”
重思撇了撇嘴,三下五除二从树上跳下来,没想到一跳没跳到地上,反而被一个断了的树枝刮了道袍,倒吊在这小少年面前。
师傅吹胡子瞪眼,“莫吃三月鱼,莫打三月鸟,我怎么教你的,你算是全忘了!我还缺了你吃的不成?真是孺子难教也!”
重思将遮脸的道袍胡乱揉了下抱在胸前,看那小少年漆黑又冷冷的眼眸,完全没听到师傅在念叨什么,直到师傅怒到“回去抄十遍教规”时,她才呀了一声,屈着身子将缠着树枝的道袍解开跳了下来。
“师傅你看,这可不是我想掏鸟蛋!鸟妈妈都死了,这鸟蛋怎么活,我就想拿回去看看能不能孵出来···”
师傅和小少年寻着她手指的地方望去,树下正是安安静静躺着个野鸟的尸体,师傅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转而又绷着脸,“这怕不是你打的?”
“我才没有!”重思嘟囔着嘴,眼睛在那小少年身上直打转,“这是师傅新捡来的?”
“胡闹,什么我捡来的,说的你师父好像捡破烂的一样!”
重思吐了下舌头,拽着师傅的袖子朝教中走去,侧着头看那一言不发的小少年,白白净净,神色淡漠,一看就不是流浪孤儿,“师傅捡也捡不到这小少爷吧?”
师傅摸了下他的头,浅浅叹了一声,“哎……以后他就是你的师弟了,你莫要欺负他。”
小少年闻言只是静静走着,脸上也没起一丝涟漪,只瞧他时不时回头看向那树一眼,又默默低下了头,重思才浅浅应了一声“哦”。
“咳···师姐···”
“师姐···”
茫然睁开眼,外面传来墨仪的声音,重思环顾一下四周还是在房间里,水已经要凉了,捞起一捧水拍了拍脸连忙应道:“等等···马上来。”
重思从水桶里钻出来,套了下衣服打开门,便看见墨仪端着餐盘,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蹙着眉道:“你是睡着了?”
“哈,是啊!”
重思转身让他进来,坐在椅子上擦着头发,墨仪将手上餐食放下,顺手拿过布巾帮她擦了起来,“你先吃。”
“宫尤天呢?”
“也在吃饭。”
“嗯?你吃过了?”
重思嘴里咬着鸡腿,见他一直站在身后擦着,便招手让他坐下,“明日一早我先去寻真教,你和宫尤天就在这等我。”
“为何不让我与你一同?”墨仪坐在一旁凝视着她,缓缓说道。
重思想了一下,既然少思对沁溟意见如此之大,不如少见面的好,谁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不如自己先找找原因,免得少思发现什么端倪又闹一番。
“哈,以前我倒是没发现你这么想跟我待一块,不是见到我就绕道走了?”
墨仪愣了一下,忽而撇过脸,面色暗淡,“外面下雨了。”
重思侧耳听了一下,的确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在窗上,眯着眼捏着他的下巴将他转了过来。“哎呀,那要拜托我的好师弟明早给我送把伞来了。”
“嗯。”
翌日,宫尤天还在睡着,外面虽是雨停了,重思还是从墨仪手里接过伞,牵了马绳一跃而上,将人头布包挂在前面,朝着墨仪挥了挥手道一声“等我回来。”便扬长而去。
再入长明山,在山脚下时,抬头望隐匿在松林之中若隐若现的道观,山里静悄悄的,还是熟悉的小路,好像上次来才隔了几日一般。
重思跳下马拉着缰绳,踩着脚下泥泞朝山中走去。风一吹,林中雨滴时而落下,带起淡淡的湿气和松木独特的清香,重思撑了白伞,一朵小小的红色彼岸花跃然眼前,这花艳丽,墨色刚干像是刚画上去不久,即便是在伞内,不会被打湿晕开,重思还是有些舍不得地收了伞插在腰间。
在山坡上走了一阵,也没遇到一个道长,马儿时不时停下来啃两口沾了雨水的青草,重思也就随它去了,停在半山腰让它啃个痛快,慰劳一下它两日辛苦。
“姑娘?”
身后一声轻咛,重思转过头,见一女道正在路边看她,这女道穿着寻真道服,正是她此前见过跟在少思身后的翩鸿。
“是你呀,我正要去找少思,你做什么去?”
翩鸿莞尔一笑,与少思急躁的性子不同,更是沉稳一些,“我正要下山办事,少思师姐正在上早课,我先带你去静心堂。”
“哦···那不会耽误你吧?”
“无妨,姑娘请随我来。”
“那多谢啦。”
重思擦了下脸上雨水,跟着翩鸿往教上走去,教门还是如同以往,只是改了三个鎏金大字“寻真教”刻在蓝色牌匾之上,以前不过是个普通石匾,现在看起来倒是大气了些。
道观广场之上空空荡荡,但重思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突兀的木杆悬立在中央,木杆之上绑着一个黑色的东西,破败不堪,看不清形状,黑漆漆的也不知道绑着的是何物。
直到走近了,重思才发现这数米高的木杆上绑着的竟然是一个干瘪尸体,绳子吊在脖颈,衣服破烂不堪,七零八碎,干涸的血和肉包裹在骨头上,所以才看起来黑的辨认不出,似乎挂在这有些年岁了。
“这···这尸体为什么挂在这!”
重思一阵骇然,看着那尸体目瞪口呆,原先在教中何曾见过这种东西,且不说道观内要保持清明,即便是罪大恶极的恶人,死在这也当是敛尸入土才是。
翩鸿朝着干尸撇了一眼,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我来时已经挂在这了,师长不许我们讨论。”
重思惊地一身冷汗,一手握在杆上,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其中几道她能辨认出,有锁灵阵,焚灵阵,业火阵,七狱阵,几乎每一道都想要这个尸骸的魂魄无法超生,永生永世困在这木杆之上经受业火焚烧。
“你说的师长是凡思?”
“是,姑娘还是别在教中说这件事了。”
翩鸿转过头来,见她止步不前,小声提醒道:“这人……”
重思不敢相信这竟是凡思的手笔,什么人究竟能作恶到需要遭受如此的刑罚,连忙问道,“这人是谁?”
“哦,这人可不就是我的好哥哥。”